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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行動計劃

  笑聲過後。

  勞勃這才言歸正傳,再次詢問起加雷斯的感受。

  這一次,加雷斯如實回答。

  「頭還有點沉,左臂也有些痛」

  「但我想騎馬趕路,應該不成問題」

  他擔心自己被留下,又急匆匆地補了一句。

  「公爵大人,我不會給大家拖後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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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勞勃沒有聽他的,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林奇身上。

  「萊昂,你怎麼看?」

  他的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倚重。

  林奇蹲在火塘旁,抬頭看了一眼加雷斯的臉色,心中有了判斷。

  「應該沒什麼大礙」

  他用樹枝在頭盔里攪拌了幾下,又笑著解釋。

  「頭沉是因為布克勒大人還有點低燒」

  「多喝幾天老柳皮的水,就能壓下去」

  「傷口也一樣,每天換一次藥,過幾天就不痛了」

  「我稍後會用木板將布克勒大人的左臂固定起來,雖然短時間無法作戰,但騎馬趕路還是不成問題的」

  這番話讓加雷斯如釋重負。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奇,目露感激。

  可雙目對視。

  加雷斯又一陣赧然,不自然地挪開了視線。

  林奇前世見多了這種心高氣傲的小男生,倒也不以為意。

  他看向勞勃,又提醒了一句。

  「大人,但今天恐怕走不了」

  「我需要時間替布克勒大人製作木板」

  勞勃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我們一連跑了三天,人困馬乏」

  「正好今天好好休整一番」

  「接下來,我們也該想想,剩餘的路程該怎麼走了」

  「龐洛斯爵士!」

  他扭頭看向自己的騎士隊長。

  「把地圖拿出來」

  科塔奈·龐洛斯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份羊皮紙地圖,鋪在離加雷斯不遠的地面上。

  眾人圍了上來。

  林奇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為加雷斯熬粥。

  勞勃沒有驅趕林奇,而是任由他旁聽。

  「我們目前在這裡!」

  「距離曼德河,還剩不到一日的路程」

  勞勃指著地圖上的一條藍色河流,冷靜地分析著。

  「但果酒廳的那個紅蘋果,恐怕已經把我們的動向,告訴了苦橋和騰石鎮」

  「渡鴉往返,只需兩日可達」

  「現在,苦橋一定由重兵把守,騰石鎮也會派人巡視附近的渡口」

  科塔奈·龐洛斯也贊同地點點頭。

  「不過苦橋和騰石鎮的兵力並不多」

  「就算有果酒廳的人提前報信,以他們的人手,也休想將曼德河上游的所有渡口全部把守」

  「再加上我們的人化整為零,想必已經有人突圍到曼德河北部」

  「卡斯威和傅德利那兩個老傢伙膽小怕事,是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輕易出門的」

  勞勃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化整為零的主意,正是出自他手。

  「只要我們過了這條河,接下來便可以穿過瑞斯利林地,抵達黃金大道」

  「再翻越山脈,前往紅粉城收攏殘部,再一起退入奔流城......」

  勞勃指著地圖,用手指虛劃出一條前往奔流城的路線。

  計劃聽起來很完美。

  科塔奈·龐洛斯等人也相繼點頭贊同。

  可林奇卻並不看好。

  倒不是他發現了什麼漏洞,而是他回憶起了這段在原著中省略的劇情。

  岑樹灘之敗後。

  勞勃雖然損失了前鋒,但手中仍握著數千風暴地大軍。

  可偏偏不知道怎麼搞的。

  等他再出現,已經是在石堂鎮養傷的時候了。

  除了幾個護衛,他身邊什麼也沒有。

  面對瓊恩·柯林頓的圍城,勞勃只能靠石堂鎮的百姓庇護,在鎮子裡來迴轉移。

  一連拖了很久。

  北境、谷地、河間地和風暴地的軍隊才堪堪趕到石堂鎮。

  鳴鐘之役由此爆發。

  如今。

  林奇知道大軍之所以不見蹤影,完全是勞勃採用了化整為零的策略。

  雖說這樣可以極大程度地讓剩餘的風暴地士兵突圍到河間地。

  可勞勃要面對的危險也同樣被放大了。

  尤其是瓊恩·柯林頓!

  林奇雙眸一閃,立即想到了這位瘋王緊急任命的御前首相。

  在提利爾率軍攻打風暴地後,便是他負責繼續追擊勞勃。

  算算時間。

  他現在應該正在騰石鎮集合大軍,圍剿突圍的風暴地士兵。

  自己等人渡河的情報,要是被他知曉......

  林奇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提醒。

  可話到喉嚨,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自己一介馬夫,怎麼能知道國王之手的動向呢?

  要是說出。

  那等待自己的,只可能是科塔奈·龐洛斯的利劍審訊。

  林奇低下頭,陷入了左右為難。

  但。

  這種想法只持續了數息,他便果斷做出了決定。

  先走一步看一步。

  等自己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對勞勃旁敲側擊地提醒一番。

  既然已經押了勞勃這一注,怎麼能半途而廢?!

  即使真碰上了原著中的局面......至少我還能拔劍殺出一條生路!

  林奇眼神堅定,用力握緊了拳頭。

  面對機會,他從不缺少死死抓住的勇氣。

  而這時。

  科塔奈·龐洛斯轉過頭,看向了林奇。

  「加雷斯固定手臂的木板,什麼時候可以制好?」

  他聲音溫和,絲毫不見此前的審視和警惕。

  林奇回過神,迅速回答:「兩個小時應該差不多」

  「好!」

  勞勃一拍大腿,當即拍板。

  「今天就在這破林子裡,再多待一天」

  「我們到晚上休息好後,再出發」

  「爭取明天早上抵達曼德河渡口!」

  其他人神情肅然。

  「是,勞勃大人!」

  計劃既定。

  所有人開始圍著晚上的行動準備起來。

  其中以林奇最為忙碌。

  他除了製作固定加雷斯左臂的木板,還要餵馬、熬藥、以及收集一些林中蘑菇以作備用。

  及至晚上八點,隊伍準備出發。

  林奇在為加雷斯重新換藥後,又用木板和布條將他的左臂固定在胸前。

  做好這一切。

  他舉著火把,扛著長槍,將自己的紅馬從木屋中牽了出來。

  可就在他踏出門的瞬間,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獨自折返了回去。

  「萊昂,怎麼了?」

  勞勃站在不遠處,疑惑地詢問。

  「我忘了點東西」

  林奇隨口說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長槍和火把。

  他從懷中取出原主珍惜的粗布袋,把裡面僅剩的五枚銀鹿取出了一枚,端端正正地放在已經被用空的燕麥口袋中。

  勞勃走到門口,看著他的動作,有些不解。

  「你放錢幹什麼?」

  「不過是一些農夫的糧食罷了」

  林奇搖搖頭,語氣很平靜。

  「大人,我在做馬夫之前,也曾到林中採摘過」

  「我體會過貯存的乾糧被人取走,自己因飢餓而無法完成任務,返回村子被人責罰的苦楚」

  他頓了一下,目光深邃。

  「我淋過雨,自然不願別人也因自己而淋雨」

  「這枚銀鹿,可以讓燕麥的主人回去交差」

  門外安靜了一瞬。

  科塔奈·龐洛斯站在馬旁,看了林奇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勞勃上下打量著林奇,驀然大笑了兩聲。

  「哈哈!」

  他走回自己的馬前,猛地翻身上馬。

  「出發!」

  馬蹄噠噠。

  一行八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