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蓮圍坐在窗邊，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碎片。
定了定心神，拳頭一會緊握，又垂下鬆開，反覆了幾次後，才終於下定了決心。
「今晚就試試它。」
「不過……希爾洛這傢伙怎麼去了這麼久？」
「不會……迷路了吧？」
說起迷路，或者說是方向認知，她在教會裡的情況似乎得到了一些緩解。
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摸不著北。
所以……伊蓮得出一個結論，迷路就找教會。
一邊想著，一邊往房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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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把手還沒觸碰到，就聽見希爾洛有些吵鬧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來。
「小姐，我回來啦。」
她輕輕推開門，腦袋伸了進去，留身子還在外面。
「疼疼疼，怎麼東西這麼硬？」
「誒，怎麼這麼黑？」
「小……」
隨即，她感覺自己的後頸被掐住，渾身寒毛聳立，喉嚨里的話再也吐出不來。
希爾洛想要將身子縮回，但門縫和後頸卡住了她。
「鬼啊！」她試圖向外面的修女們和樓下的格雷求救。
「噓……」
「是我。」
「誒？」希爾洛這才反應過來，她伸手往前摸了摸，「……小姐？」
伊蓮這時候才往後退了幾步，誰能想到希爾洛會這麼冒失。
她怎麼也沒想到，希爾洛進門時甚至沒有先看路。
這傢伙偏偏不走尋常路，別人靠手和眼睛，她反而一頭撞進了伊蓮剛披上的外套，連扣子都沒來得及扣上。
就鬧出了這麼一個烏龍。
希爾洛站在門邊，聽萬伊蓮解釋後，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隨即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跑到了走廊。
不一會兒，她手中端著一個盤子過來。
「給你小姐。晚飯。」
「煎培根和雞蛋，上面還有薰香腸和羅勒碎。」
她將蓋子挪開，食物的香味頓時瀰漫在鼻尖。
伊蓮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吃著，眼角的餘光看見了希爾洛正呆呆地看著她，「怎麼了？」
「沒有……小姐，你……同意我成為超凡者嗎？」
「怎麼這個時候突然說這件事。」
伊蓮有考慮過讓希爾洛也踏入超凡，這樣她好歹有個幫手。
關鍵時候能分擔一下壓力，但這條路有些太過殘酷，她一時也拿不準，就這麼擱置了下去。
如今希爾洛主動提起，伊蓮倒是有了這個心思。
但她只知道要如何成為法師……
成年時需前往學院或指定地點，用魔法水晶進行測試。
有了資質後，還需貴族擔保、支付高昂的材料費和入門費，才能進行系統性的學習。
知識，才是法師的力量。
法術，是需要構建體系的。
錢，也很關鍵。
而像她之前用儀式覺醒的方法，太過危險，100個人里只有1人能成功。
「今天看見小姐一個人面對屍鬼的時候，我覺得……」
「如果那個時候我也能幫忙就好了。」
「所以……」
「所以這就是你今天這麼晚才回來的原因？」
伊蓮眼梢低垂，盤裡已經空空如也，隨後柔聲地說了一句。
「我同意了。」
「我會找個能讓你安全踏入超凡的方法。」
希爾洛有些意外，腦海中已經反覆練習了幾句的勸說詞，居然一個都用不上。
於是她揉了揉眼睛，不經意地把上面的淚水擦乾，隨後粲然一笑，「是小姐！」
……
……
伊蓮側躺在床上，背對著希爾洛。
外面明月已經快消失在窗邊，不知道是眼花還是錯覺。
她感覺今天的月亮，有點紅。
「小姐……格雷先生說，聖職者也是超凡……」
伊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這麼晚回來，是找格雷打探消息了。」
「然後呢？」
希爾洛傳來了一陣酣睡聲，將一隻腿跨在了伊蓮身上，「小姐是……嘿嘿。」
原來是夢話。
伊蓮嘆了一口氣，往外面挪了挪，打開手心，露出了一直緊握的碎片。
她摸了摸腰間的【魔女手札】，輕聲說道：「感知記憶。」
一縷灰光從她手中彈出，融入到了碎片當中。
她盯著碎片看了許久，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什麼。
就在蠟燭燃盡、困意湧上來之時。
視野被一片白光所覆蓋，熟悉的感覺出現。
伊蓮面色一凜，【感知記憶】生效了。
「塔琳。」
「醒醒。」
空靈的聲音迴蕩在耳邊。
塔琳是誰？
不是伯恩嗎……原來這東西不是他的。
伊蓮睜開眼，景象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白色仿佛才是這片空間的主人。
漫天的雪花遮蔽了一切，連天空都仿佛被凍結。
她低頭看去，自己站在一片冰原之上。
不遠處，一個女孩跪坐在雪地里。
她的身上披著單薄的白色長袍，銀色長髮散落在肩頭。
懷中抱著一個已經失去呼吸的人。
「醒醒……」
「求你了。」
她不斷重複著，可懷中的人再也沒有回應。
伊蓮能感覺到那少女心中的悲痛，想要抬起手撫摸她，就在這時。
「塔琳。」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你已經凍死了三個村子。」
「放棄吧。」
「你控制不了它。」
「我可以！」
少女輕輕將懷中人放下，站起身，看向伊蓮站著的位置。
我被發現了？
伊蓮一挑眉，踩踏在雪地上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拄著權杖的老人從伊蓮身邊越過，「證明給我看。」
「不然……就只能以禁忌將你封印。」
「哼。」
塔琳冷眼看著走近的老人，緊握的拳頭不停地抖動，預示著她的憤怒。
隨即……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分別對準伊蓮和老人。
漫天風雪忽然停了一瞬。
下一刻。
伊蓮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莫名的凍結。
……
……
「啊！」
伊蓮猛地從床上驚醒，她來回翻看著自己的雙手，「我沒死？」
「怎麼了小姐？」
希爾洛揉了揉眼，睡眼惺忪地撐起身體，「是做噩夢了？」
「怎麼這麼冷？」
伊蓮的身上傳來一陣陣寒意，但很快就被火元素給驅散。
「沒事……」
「繼續睡吧。」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蒙蒙亮，而那枚碎片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枕邊，不知什麼時候上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