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你還能喝紅茶的原因？」
莫德倒是沒有著急回答伊蓮的問題，反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算是。「
「但真正讓我撐下來的，並不是那些沉甸甸的錢幣。」
他將茶杯放下，神情凝重。
「伊蓮小姐，你聽說過聖化嗎？」
「我猜沒有，因為我也是在得到教會治療的時候偶然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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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開襯衫的扣子，從脖頸處取下一條項鍊，遞給了伊蓮。
「聖化？」
又是一個沒有聽過的名詞，莫德遞來的項鍊，從外表看似乎也並沒有什麼獨特之處。
只是略帶有一些薰香的味道。
「要戴上試試嗎？」莫德適時地開口。
「小姐，我來。」
見伊蓮還只是握著項鍊，並沒有要戴上的意思，希爾洛主動將它拿了過來。
「如果我有事，請第一時間燒死莫德先生。」
她立即戴了上去，甚至不給伊蓮搶回來的時間。
就在項鍊與希爾洛的脖子貼合上去的時候，淡淡的光芒從項鍊里彈出，籠罩著她的全身。
一股暖流自項鍊蔓延開來，順著脖子緩緩流向四肢百骸。
仿佛連心底那些不安與恐懼，也在這一刻被輕輕撫平。
她嚶嚀一聲，伊蓮立即瞪了過來。
希爾洛頓時反應過來，連忙捂住嘴，也不忘記提醒一句，「我沒事，小姐。」
過了好一會，她將項鍊摘下，做出一個捧起的動作。
伊蓮先捏了捏希爾洛的臉，翻開了她的眼皮。
大體正常，只是有點過度用眼。
又確認呼吸和瞳孔都沒有異常，這才接過項鍊。
希爾洛吐了吐舌頭，「對不起小姐……」
「沒事就好，你感覺怎麼樣？」
她認真地想了想，小聲說道：「嗯……」
「很舒服，暖洋洋的，而且有一種被……被小姐……抱在懷裡的感覺。」
「非常的安心！」
「嗯？！你在說什麼東西？」
無論伊蓮怎麼詢問，希爾洛這次都不肯再次開口。
看了許久戲的莫德忍不住失笑，「伊蓮小姐，讓我來解釋吧。」
「聖化，就是用香爐、蠟燭、莎草紙、碗和黑布，再選擇好物品，放置於祭壇上。」
「接著默念祈禱文，如果成功的話，就能隱約看見附在上面的波紋。」
「它能夠清除負面能量、污穢或者邪靈的影響，重建受保護的神聖邊界。」
「至於效果。」
「剛才希爾洛小姐的發言應該比我更有說服力。」
希爾洛向伊蓮點了點頭，確認莫德沒有說謊。
「清除負面影響……」伊蓮反覆咀嚼著這幾個詞，突然抬起頭，「所以這和你之前說的惡魔傳說有關係？」
「沒錯，伊蓮小姐。」
莫德走到了角落，掀開一處不起眼的黑布，露出了裡面簡陋卻十分整潔的小祭壇。
「那些貴族們不願意離開鎮子，卻又相信教會。於是我把這些聖化過的東西包裝了一下，再花錢打通了關係。」
「鎮子裡的惡魔傳聞本就在發酵，我不過是借了一股風，讓它燒得更旺而已。」
「沒過幾天，我就把錢給賺回來了。」
「當然，我不賣窮人，惡魔也不是我散播的，我只是讓更多該知道的人知道了而已。」
聽到這裡，伊蓮有些佩服起莫德，做這種事不僅要有膽子，還要有一些運氣。
顯然，莫德兩者都占據了，於是繼續追問了一句：
「假如是假的，或者知道你在哄騙你他們的時候，不怕被抓住，然後處死嗎？」
「當然怕，不過那時候，我早已經離開了霧冬鎮，去往更遙遠的地方了。」
咳嗽一聲，莫德便將話題轉移到了另一處，「兩位小姐，你們來我這是為了什麼事？」
「先生，我們想在你這借宿幾晚，當事情忙完，我們馬上就離開。」
「麻煩你了。」
聽到這句莫德明顯愣了一下，他也沒想到會是這種要求，隨即想起她們現在身無分文的樣子，毫不猶豫地點了下頭。
「當然，伊蓮小姐，您救過我一命，別說借住幾天，就算住上一個月，我也不會趕你們走。」
「這是我的榮幸，我代表我和孩子們歡迎你們。」
交談了一會後，他很快帶著兩人來到樓上的一間空房，為她們提供一頓熱乎的餐食。
豆子湯，薰香腸，一沓剛烤好的麵包，以及兩杯牛奶。
「慢慢享用，二位。」
臨走前，莫德為兩人關上了房門。
最後一眼看見的是正在大快朵頤的希爾洛，以及用勺子小口小口吃著的伊蓮。
儘管已經窮到借住別人家裡，那位小姐依舊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晚宴。
可惜……在他看來，溫特家族已經是過去式了。
當然，如果伊蓮知道莫德是這個內心，估計馬上就要給他來上一把火了。
希爾洛此刻癱坐在椅子上，肚子圓滾滾的，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小姐，莫德先生真是個大好人啊。」
伊蓮倒是沒有像希爾洛那樣，簡單回了一句「嗯」，便站在了窗台上，看著已經沒有人影的街道。
相比於白天，她似乎感覺少了點什麼。
這時候，莫德熟悉的嗓音從樓下傳來，「二位，夜晚最好不要外出，雖然沒有人見過惡魔，但是……」
「還會遇到別的危險，那些酒鬼喝醉了指不定會發什麼瘋，還有一些小偷和強盜也會出沒。」
「所以夜晚待在床上最好。」
「晚安，小姐們。」
門重重地被關上了，哪怕在樓上的伊蓮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隨後就是男人與他兩個孩子的喧鬧聲。
但伊蓮感覺莫德的話……仿佛含著另一層意思。
因為他說的那些人，在街道上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就仿佛整座鎮子的人，都默契地躲進了屋子。
如果不是零星的燈火透過窗戶飄動著，伊蓮甚至會認為這是一座死鎮。
但現在，還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
多日奔波的疲倦感已經涌了上來。
她緩緩拉上窗簾，身後，希爾洛已經鑽進了被窩。
「小姐，快來睡覺！」
「先跟我說說你姐姐的事。」
「不要！」
「那你今晚，就別跟我睡。」
「哦……」
希爾洛從被窩裡爬出，只露出一個頭，嘴角耷拉著，滿臉寫著不高興，「小姐，你說。」
「她現在在哪？」
「我想想。」過了好一會，希爾洛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應該還在鎮中央的教會。」
「她是修女？」
「不算是……她只是在那裡工作，並且研究一下文件，哦對了小姐，你之前問我魔女的事，大部分都是姐姐告訴我的。」
聽到魔女兩字的時候，伊蓮猛地抬起頭，「那她為什麼不繼續在學院深造，反而回來了這裡？」
「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梅芙姐姐好像是因為研究的課題被封禁了。」
「我……我能和你一起睡了嗎？」
「不行，你睡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