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沒有回屋睡。
他把門後的破木櫃拖開,櫃腳刮過青磚,發出刺耳的聲響。院裡幾扇窗戶又亮起影子。
閻埠貴隔著門縫探頭。
「衛國啊,你這是幹嘛?大半夜搬家啊?」
趙衛國把木櫃斜靠在門後,又搬來兩塊碎磚卡住櫃腳。
「堵門。」
「堵門也不用這麼大動靜吧?」
「日本特務進院的時候,您睡得挺沉。」
閻埠貴臉一紅,門縫縮小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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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在屋裡哼哼唧唧。
「這院以後還能住人嗎?一天天刀啊槍啊的,嚇死人了。」
趙衛國轉身看向她家窗戶。
「您要是怕,明早趁早搬走。」
屋裡立刻沒聲。
何雨柱從月亮門後溜出來,手裡攥著半截擀麵杖,腳步踩得很輕,偏偏鞋底粘了雪泥,啪嗒啪嗒響。
趙衛國沒回頭。
「你爹讓你出來的?」
何雨柱把擀麵杖往身後一藏。
「我尿尿。」
「尿尿帶根棍?」
「防狗。」
「院裡哪來的狗。」
何雨柱瞅了賈家窗戶一眼,沒敢接。
趙衛國指向後牆。
「你說那塊磚松,在哪兒?」
何雨柱眼睛一亮,立刻跑過去,蹲在老太太家後牆根,扒開一堆凍草。
「這兒。上回我掏鳥窩,腳踩上去,磚就直晃。你看。」
他伸手一推,牆根一塊青磚往裡陷了半寸,露出黑洞洞一道縫。
趙衛國蹲下,用鐵尺撬開磚縫。牆後是窄夾道,夾道外連著煤鋪後棚,棚頂低矮,成人過不去,小孩能鑽。
系統面板隨即亮起。
【隱蔽撤離路徑:可建立】
【所需材料:木板三塊、廢鐵釘六枚、遮擋物若干】
趙衛國看向何雨柱。
「去你家灶房,拿三塊破木板。別拿能燒飯的。」
何雨柱挺胸。
「憑啥聽你的?」
趙衛國把一枚變形彈殼丟給他。
彈殼在他掌心滾了一圈,黃銅殼口裂開,邊緣還帶著火藥燻黑。
何雨柱呼吸一停。
「給我?」
「換木板,干不干。」
「成交。」
何雨柱跑得飛快,沒一會兒抱著三塊沾麵粉的舊案板邊料回來,後頭還跟著何大清的罵聲。
「兔崽子!你拿我墊灶腳的板子幹嘛!」
何雨柱把木板往趙衛國腳邊一放。
「爹,這是軍務。」
何大清噎住,瞪著他。
「你知道啥叫軍務嗎?」
「衛國哥知道。」
何大清看向趙衛國,臉上的火壓下去半截。
「你要這些幹嘛?」
趙衛國把木板塞進牆縫,釘上廢鐵釘,又用凍草、破席片蓋住入口。
「留條命。」
何大清嘴唇動了動,沒罵。他伸手把何雨柱拽到身邊。
「看完了就滾回屋。」
何雨柱蹲著不動。
「爹,我再看一眼。」
趙衛國把入口掩好,起身時,胡同外傳來急促腳步。
三短兩長。
咚咚咚。
咚咚。
院裡所有人都繃住。
趙衛國沒開門,只貼著門板。
「誰?」
門外壓著嗓子。
「老許。」
趙衛國看向何大清。
「把燈滅了。」
何大清反手吹燈。
院裡黑下去。
趙衛國抽開半截門閂,老許鑽進來,肩膀上沾著灰,袖口撕開一道口子,手裡攥著一塊染血布條。
他喘了兩口氣,先看趙衛國。
「刀童,地方找著了。」
趙衛國眼神一冷。
「別這麼叫我。」
老許咧嘴,臉上卻沒笑意。
「不是我叫。鬼子窩裡都這麼叫。」
周世昌隨後進門,手裡提著一個小木匣。匣蓋上燙著日文,邊角沾著煙油,聞著一股甜膩的大煙味。
他把木匣往石桌上一放。
「廣和堂後院,煙館地窖。跑了兩個,抓了一個。牆上貼著你的畫像和信息。」
何雨柱吸了口氣。
「畫像?衛國哥還有畫像?」
老許把染血布條攤開。
布上用炭筆畫著一個瘦小孩子,短棉襖,冷眼,手裡握著一把大刀。旁邊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刀童。
賈張氏屋裡傳出一聲尖叫,又被人捂住。
易中海從陰影里走出來,臉白得嚇人。
「他們真盯著他?」
周世昌打開木匣。
裡面沒有金銀,只有幾張油紙、一枚銅哨、半截鉛筆,還有一張北平城東的簡圖。簡圖上,南鑼鼓巷九十五號被紅圈圈住,旁邊寫著一行日文。
周世昌指著那行字。
「翻出來了。『刀童,能改刃,疑懂軍械,活捉優先。』」
老許啐了一口血沫。
「他們還寫了賞錢,五十塊大洋。」
何雨柱瞪圓眼。
「五十塊?我爹一年都攢不下!」
何大清一巴掌拍他腦袋。
「閉嘴,那是買命的錢。」
趙衛國拿起那張簡圖,目光掃過紅圈、箭頭、撤離點。系統推演展開,廣和堂、煙館、南鑼鼓巷、二十九軍軍械庫,幾條線在腦海里交叉,最後壓向一個點。
前門外車馬店。
趙衛國把指尖按在圖上。
「他們逃跑的人估計不會出城。」
周世昌抬眼。
「你咋知道?」
「這兒有接頭點。車馬店能換衣服,換車,還能混進送菜隊裡,能悄無聲息不引入注意的摸回來。」
老許把刀一提。
「那還等啥,追啊。」
趙衛國把那張寫著「刀童」的布條捲起,塞進木匣,又拿起鉛筆,在油紙背面寫了兩個字。
刀童。
周世昌皺眉。
「你寫這個幹嘛?」
趙衛國把油紙折成原來的樣子,塞進銅哨里。
「他們要活的刀童。」
他抬頭,看向周世昌。
「那就給他們一個會走路的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