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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越獄(下)

  第118章 越獄(下)

  王都蒙托勒斯、郊區、金沙街。

  雪花紛飛,寒風刺骨,不算明亮的街道上行人寥寥無幾。

  弗羅斯特同七八位神降會成員皆穿著一身維修工裝,大大方方地圍站在下水道前,佯裝檢修排水問題。

  「會長,八點整了。」一名成員看了眼腕錶,提醒說。

  會長弗羅斯特輕輕掃去肩頭的積雪,點了點頭。

  現在是晚上八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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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常的規律,阿倫會在七點四十分去往異端監區與神官打牌。

  摻雜著氰化物的咖啡幾分鐘之內就能致人死亡。

  釋放被關押的同類————

  挪開禱告室的神像————

  一系列的操作下來,只要不出意外,八點鐘阿倫一行應當已經陸續進入地道。

  「卡爾森。」會長弗羅斯特將阿倫常用的錢包遞給旁人。

  「是。」名叫卡爾森的二階牽連巫師心領神會,接過錢包,當即使用接觸律在心底發出叩問,「————阿倫·格蘭傑目前有危險。」

  有危險。

  會長弗羅斯特瞳孔微縮。

  是地道出了問題?

  還是越獄行動提前被監獄發現?

  「具體是什麼危險?」

  「無法確定。」

  「阿倫還在監獄裡嗎?」

  卡爾森再做叩問:「————還在。」

  有危險————

  還在監獄————

  「維克托。」會長弗羅斯特並未慌亂,從容地叫來另一位一階共鳴術士,「你開車去王都重型監獄那邊,和霍克他們匯合,讓他們務必嚴密地盯緊監獄的動向。如果他們聽到監獄裡傳來槍響或是其他異動,第一時間回來告知我。」

  「是!」維克托開著一輛汽車匆匆離去。

  「其餘人。」會長弗羅斯特親手將井蓋掀開,「收拾東西,準備按照地圖,在下水道里朝王都重型監獄的位置摸索,儘可能提前接應到阿倫他們。」

  「是!」

  「是!」

  同一時間。

  王都重型監獄、異端監區。

  文森特·門羅主動殿後,在最後一個爬入地道之前,還不忘從神官休息室翻找出了兩個應急手電筒。

  「咳咳————」

  「好黑,什麼都看不到————」

  「都別亂,排好隊,慢慢往前摸!」

  約三米深的地道里一片漆黑、空氣污濁,甚至隱隱傳來下水道般的惡臭。

  在年輕共鳴術士的攙扶下,摸索在最前面的阿倫面露喜色。

  有下水道的味道,就說明地道大概率真的和下水道連通!

  他們只要接著往前走,總會碰到標識,再根據標識抵達金沙街的正下方,和會長匯合!

  「前面的,手電筒!」

  「傳過去!」

  「別掉地上!」

  後面傳來吵嚷聲。

  負責照顧阿倫的年輕共鳴術士剛想回身提醒眾人保持安靜,就見著一個手電筒被一雙雙手接力著傳了過來。

  「哪來的?」他訝異著問。

  「後面有人在監區里翻找到的。」

  「好樣的!」年輕共鳴術士接過手電筒,一邊照亮前路,一邊叮囑,「往後傳話,保持安靜,跟緊隊伍!」

  「好!往後傳話,保持安靜,跟緊隊伍!」

  「往後傳話,保持安靜,跟緊隊伍!」

  「你還行嗎?」年輕共鳴術士用手電筒照著前方高約兩米、寬約一米的漫長隧道,關心起阿倫的情況。

  「還好————撐得住————」阿倫每一步都走得很重。

  「我們什麼時候能到下水道?」

  「不————不知道————應該距離不遠————」

  年輕共鳴術士心頭有諸多的疑問。

  比如神降會到底是個什麼組織?

  比如如此浩大的地道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挖出來的?

  又比如他們到底該怎樣逃出教會的重重圍捕,獲取自由?

  但看到阿倫有氣無力,著實不便回答,他也只能最後問了一個籠統的問題:「我們能逃出去嗎?」

  「能————」阿倫的語氣格外篤定。

  「好。」年輕共鳴術士穩住了心神。

  不管最後能不能借著地道、神降會的接應逃出生天,這片刻的自由都是難得可貴的。

  逃出去,就找機會為基努·阿徹爾報仇!

  逃不出去————那就和神官們死戰到底!

  身後的四十餘位牽連巫師、共鳴術士亦抱著同樣的想法。

  他們絕大多數都在過去的三年間和阿倫有所交集,知道正有同類為營救他們做著努力,故而在最開始的激動、混亂後,迅速地給予阿倫足夠的信任,沒有再發生爭搶,沒有再大喊大叫,所有人都靠著對自由的渴望,對神降會的堅信,有序地穿行於地道之中。

  然而有些事情卻並非靠著信念就能輕易戰勝的。

  王都重型監獄為了避免這些牽連巫師、共鳴術士死去後,接觸律、相似律的力量重新散布到外界,固定每天只為他們提供半塊麵包,既保證了他們無力越獄,又能勉強吊著性命,限制接觸律、相似律的外散。

  因此但凡是被關押數年、乃至十餘年的人,都已處於嚴重的營養不良狀態,光是從異端監區爬入地道,再這麼緩慢行進了約莫百米,就叫他們難以為繼。

  「呃————」

  「小心!」

  「我沒力氣了————」

  「堅持住啊,我們好不容易才出來的!」

  「我也————我也不行了————」

  行進還不到一百五十米,就開始有人接連癱軟、跌倒。

  為了照顧這些人,整體的行進速度不得不在本就緩慢的情況下,再度放緩。

  好在走在最前面的阿倫、年輕共鳴術士都聽到了水流聲,嗅到了更濃烈的臭味。

  「往後傳話!我們就快到下水道了!大家說什麼也要撐住!」年輕共鳴術士回身鼓勵完,自己先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到了下水道,找標識,然後去金沙街正下方,對嗎?」

  「對————」阿倫抬起僅剩的左臂,「你看看————看看現在是幾點————」

  年輕共鳴術士將手電筒照在阿倫的腕錶上:「八點————十七分。」

  「監獄————監獄離金沙街————有、有三公里————我們得在十點前過去————」

  三公里。

  十點前。

  換作是年輕共鳴術士自己,他很有信心。

  但看看後面————

  連走這一百多米的距離,對其他牽連巫師、共鳴術士都是個巨大的考驗。

  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再走三公里,恐怕————

  「再晚點可以嗎?以現在的速度,怎麼也得三個小時才能過去。」年輕共鳴術士皺著眉頭,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其實三個小時已經相當樂觀。

  下水管道網錯綜複雜,饒是有對應地面的標識,也很容易迷路。

  一旦迷路,或許四個小時,或許五個小時,沒人知道確切的結果。

  「最晚————最晚十二點————監獄就會發現————發現我們越獄————從而封鎖全城————」阿倫深知形勢的嚴峻,「我們必須要快————」

  「————這樣!」年輕共鳴術士硬著頭皮想出對策,「你們先走著,我到前面探路,爭取提前確認金沙街的方向!」

  「也好————」阿倫沒有異議,「辛苦你了————」

  「你們照顧好他!」年輕共鳴術士將阿倫託付給其他人,獨自加快速度,摸入前方不遠處的下水管道網。

  金沙街正下方。

  神降會會長弗羅斯特帶著五位成員爬下爬梯,抵達下水道。

  下水道里的空間頗為開闊,足夠容納兩輛汽車並排通行。除卻中間的通水道,兩側還有半米寬的過道供人行走,倒是不用在冰冷刺骨的臭水中跋涉。

  「會長,東西用不用拿下來?」一名成員問。

  他口中的東西,指的是神降會提前備好的幾十份加絨大衣、簡單口糧。

  被關押的牽連巫師、共鳴術士們基本只穿著身薄薄的囚服,若是沒有大衣禦寒,不等逃出王都,怕是就得被活生生凍死在路上。

  而少許的口糧,既能顯著地幫助這些飢餓的同類恢復體力,又不至於讓他們一時間攝入的營養過多,反倒加劇身體的負擔,自然也是越獄計劃的重中之重。

  「你和上面的人負責把東西搬下來,我帶其他人先去找阿倫他們。」會長弗羅斯特吩

  附完,立即帶著另外四名成員,按照地圖朝王都重型監獄那邊的下水道趕去。

  路上。

  弗羅斯特注意到時間來到了晚上八點半,於是再次向二階牽連巫師卡爾森下令:「卡爾森,確認阿倫是否還在監獄。」

  卡爾森攥著手電筒,在心裡默念了幾遍問題:「————不在了!」

  不在!

  派去王都重型監獄那邊查探情況的維克托還沒有回來。

  那麼不在,究竟指的是地道行不通,阿倫先行離開了監獄?還是地道可行,阿倫已經帶著四十二位同類進入了下水道?

  弗羅斯特認為是後者!

  因為卡爾森先前匯報過一個重要的信息阿倫有危險!

  有危險的情況下,比起從監獄正門出來,通過地道逃離無疑要可行得多!

  「繼續前進!」

  「是!」

  「是!」

  下水道內。

  「萊比錫街————萊比錫街在王都重型監獄的西面————對,西面————」年輕共鳴術士通過下水道牆壁上的標識,不斷糾正著方向。

  而在途徑一條向上的爬梯時,他的腳步忽地頓住,心底不自覺地萌生出一個自私的想法。

  要不要————直接爬上去?

  大部隊的行進速度太慢了————

  胖獄警阿倫也說過,晚上十二點是理論上監獄最晚發現越獄的時間————

  萬一監獄一個小時後就發現了異端監區的異常,甚至已經發現了呢?

  現在自己走,完全能逃掉。

  等大部隊,希望算不上極其渺茫,卻也高不到哪兒去。

  走吧!

  至少得先讓自己活下來!

  活下來才能為基努·阿徹爾,為那些被神官殺害的同伴們復仇!

  可——

  可胖獄警阿倫呢?

  自己能逃,他又何嘗不能放棄冒險,就任由自己和其餘四十一位牽連巫師、共鳴術士永遠地囚禁在監獄裡?

  還有————

  基努·阿徹爾以及那些同伴是為什麼而死的?

  他們是為營救監獄裡的同類,才掉入了教會的圈套!

  現在重新拯救這些同類的機會就擺在面前,所謂的先自己活下來,再為基努·阿徹爾他們報仇—到底是真心所想,還是在給自己的怯懦尋求託詞?

  黑暗的下水道中。

  年輕共鳴術士面紅耳赤,羞愧著繼續向前邁進,探尋去往金沙街的路線。

  晚上九點二十分。

  阿倫所帶領的大部隊,憑藉著僅剩的手電筒,順利地進入下水道,並朝著金沙街的方向行進了大半個小時。

  但過半的人體力達到了極限,在寒冷的下水道里凍得直哆嗦,已然再無前進的能力。

  怎麼辦————

  距離金沙街至少還有兩公里————

  阿倫忍著斷臂的劇痛,竭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而在他冥思苦想之際,已經有虛脫的牽連巫師、共鳴術士給出了建議:「別管我們了,你們先走————」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能走幾個是幾個!」

  「沒錯,你們先走,我們待會兒能跟上就跟上,跟不上大不了就待在這,等教會追過來,爭取幫你們多拖延些時間————」

  「不行!」阿倫雙眼通紅,「都————都到這裡了,不能放棄!」

  「阿倫,謝謝你————」

  「真的別管我們了,你得趕緊離開,處理一下傷口。」

  「能從監室里出來透透氣,也值了————」

  「呵呵————我們還有我們的價值,你們走吧。」

  眾人故作輕鬆。

  阿倫心如刀絞,不甘心地鼓勁:「只剩兩公里了!大家————大家在監獄這麼多年都挺過來了,說什麼也不能倒在這!再、再堅持堅持!會長他們等著我們!」

  「阿倫,你應該明白我們的心情————沒人想倒在這————但我們真的走不動了——

  「你們願意來救我,我已經很感激了,沒必要都耗在這裡,讓營救計劃功虧一簣————」

  「所有還能動的人,跟著阿倫繼續往前走!」

  「別傻站著了,快走啊!」

  「不行!」阿倫固執地反駁,「必須一起走!就差一點了!!」

  文森特·門羅同樣雙腿發軟,只能依靠著牆壁短促地喘氣:「阿倫————說實話————我根本沒想過真的能從監獄裡出來————你做得已經夠多了————去吧————帶著還能動的人活下去————」

  阿倫從未像此刻這般痛苦過。

  神降會為了營救監獄裡的同類,籌謀了整整三年。

  結果不是在強行劫獄的路上倒下,不是在和神官的搏殺中倒下,偏偏是距離生機只有兩公里的時候,必須要做出取捨。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

  為什麼不能再堅持堅持————

  可他也知道。

  這些同類們心底比自己更加痛苦。

  沒有人甘願倒在黎明之前。

  他們剛剛看到希望,就又做出自我放棄的選擇,必然是在心底艱難地掙扎了無數遍的o

  阿倫心底湧出的無數勸說,還沒等說出口,就變得蒼白無力。

  要是胳膊沒有斷掉就好了,自己少說能多扛著兩個人走。

  要是之前在異端監區值白班的時候,能多給他們送些麵包就好了,他們也不至於虛弱到如此地步。

  要是————

  可惜沒有那麼多後悔的餘地。

  殘酷的現狀是—要麼還能走的人繼續向前博取生機,要麼一起扶持著等待教會追來o

  他是這群人的主心骨。

  他必須做出決斷。

  「走吧,你們必須抓緊時間了————」

  「呵呵————哪怕只逃出去十幾個,也夠把教會氣個半死了——

  「我就留在這,爭取拉幾個神官墊背————」

  阿倫低下頭,無顏面對那些自願留下的人:「————好,我帶著————帶著其他人不等他顫抖著說完。

  前方突然投來幾道光柱。

  緊接著,幾道身影迎面而來!

  阿倫微微張口,不可置信地呆愣了數秒,隨著那幾道身影漸近,淚水終是奪眶而出:「是————是會長他們!會長他們來接應我們了!」

  眾人紛紛看去。

  只見幾位穿著維修工裝的高大男子攥著手電筒,快步趕到他們身前。

  「會長!」

  「阿倫!」弗羅斯特扶住踉蹌著的阿倫,冰冷的面孔動容,「你的手臂————」

  「小————小傷————胳膊我順勢留在異端監區了————教會肯定能————能靠胳膊找到我們————我們正好吸引教會注意力————掩護這些同類躲在東面休養生息————」阿倫簡單解釋完傷勢,急忙地指向後面,「但大家現在都————都沒力氣走了————」

  「人都齊了嗎?」弗羅斯特穩穩地架住阿倫的身軀,用手電筒照向後方。

  「齊————齊了————算上我,四十三人————一個不少————」阿倫激動得淚流滿面,「您有碰到一個————一個探路的嗎?」

  「探路的?沒有。」

  「沒有?」阿倫焦急地推翻剛剛的話,「我們現在只有————只有四十二人————有個共

  鳴術士,他————他先我們一步去探路了————您理應能碰得到他————」

  弗羅斯特示意神降會其他成員去幫助他人:「沒有碰到。他估計是迷路了,或者————」

  「不————」阿倫知道弗羅斯特的意思,「他不會————不會拋下我們的————」

  弗羅斯特沒有回應,只是暗暗地權衡形勢。

  現在是九點二十五分。

  就算有他們的幫襯,想帶這麼多體力匱乏的同類抵達金沙街,也還得一兩個小時。

  也就是說,供他們從金沙街撤離王都的時間所剩無幾。

  若是再不儘快動身,恐怕所有人都得陷在這。

  「會長————」阿倫帶著哭腔,哽咽懇求,「就————就差一步了————不能————」

  「他能相信嗎?」弗羅斯特不忍拒絕付出了巨大犧牲的阿倫。

  「————能。」阿倫沒來由的肯定。

  弗羅斯特看向一邊:「卡爾森。」

  「我在!」二階牽連巫師卡爾森應了一聲。

  「你來照顧阿倫。」

  「是!」

  「會長————」

  「放心。」弗羅斯特小心翼翼地把阿倫扶到卡爾森跟前,「只要他沒有背棄你們,我一定把他帶回來。」

  晚上十點半。

  另一邊的下水道里。

  「格蘭特街————格蘭特街是哪兒————」年輕共鳴術士並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仍在努力地摸索著金沙街的位置。

  可他高估了自己對郊區的了解。

  或許在是上一個岔路,或許是在上上個岔路,周圍的標識忽然變得陌生。

  他不止是分辨不出東南西北,就連原路都找不到了。

  「呲

  手電筒開始閃爍。

  「格蘭特街是哪————是哪————」年輕共鳴術士在喃喃自語間愈發不安,無論如何絞盡腦汁,都難以在腦海中找到關于格蘭特街的信息。

  「呲」

  又是幾次閃爍過後。

  手電筒電量耗盡,燈光熄滅。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下水道里,年輕共鳴術士只能聽到讓人絕望的水流聲。

  完了————

  全完了————

  沒有找到金沙街————

  現在也根本不可能和大部隊匯合了————

  他跌倒在地,自責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明明有標識!

  怎麼還能蠢到迷路?!

  阿倫他們怎麼辦?!

  自己說好的要替他們找到金沙街!

  他們要是也迷路了————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罪人!

  「阿倫!!阿倫!!!」年輕共鳴術士心如死灰地大喊著,聲音在下水道里不斷迴蕩,卻並未傳來期盼著的回應。

  喊到喉嚨嘶啞。

  他終究是認命般地朝後一倒。

  但不等他的後背貼合冰涼的地面,一隻手有力地托住了他的身軀。

  「嗯?」年輕共鳴術士驚恐著回頭看去,只能模糊地感覺到有道黑乎乎的身影在自己身側蹲下。

  那人聲音低沉:「你是探路的?」

  「我————是!我是探路的!」年輕共鳴術士連忙應著,「你是?!」

  「我是神降會的會長弗羅斯特。我的手電筒沒電了,你抓緊我,我帶你離開。」弗羅

  斯特的聲音讓人下意識的安心。

  神降會來了!

  真的有人在接應他們!!

  年輕共鳴術士喜極而泣,早已疲乏到極點的身體重新煥發出一絲力氣:「好!好!

  那————那阿倫他們呢?」

  「他們已經走了。」

  「好————好!」聽到阿倫他們已經安全,年輕共鳴術士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他摸索著抓住弗羅斯特的手臂,臉上的喜悅被憂慮替代了幾分,:「可————我們沒有手電筒,連標識都看不清,怎麼找路?」

  「我共鳴了蝙蝠,只要有聲響就好。」弗羅斯特不以為意,「好了,抓緊我,我帶你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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