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奉天丹坊一樣,興安盟長老也有KPI。
否則杜衡也無需在城主府內製備丹房。
興安盟弟子破萬,需要的丹藥無可計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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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雖然不是正式煉丹師,技術精湛無比,不僅操作準確無誤,而且功夫已至易筋境,是難得的丹武雙修。
最關鍵的是,林晚只有16歲。
假以時日,若林晚能在18歲之前凝結真氣,杜衡在百草堂,乃至興安盟的地位,亦會水漲船高。
須知在修真界,講究的亦是人情世故。
鄭稷還是很有風度,見林晚已經做出選擇,便也不再糾纏,拂袖而去。
杜衡大喜之下,著林晚立即搬入城主府,待明日,再正式舉行收徒儀式。
林晚回到客棧,將拜師一事告於富貴。
富貴狂喜的同時,憂慮頓生。
夏人最重傳承,師徒情同父子,所以師父的父,才會是這個「父」。
一旦林晚拜師杜衡,便和杜衡高度綁定,以後榮辱與共,乃至同生共死,責無旁貸。
林晚初至興安盟,還不了解興安盟的情況,剛見了杜衡第一面,就要拜杜衡為師。
這在富貴看來,略顯倉促。
富貴人老成精,並沒有直接說不妥,而是以報喜為由,著林太平和林長庚即刻返回金州。
林晚不以為意,由著富貴打發林太平和林長庚回金州。
這箱立即搬入城主府。
一天下來大幾十兩銀子,林晚亦會肉疼,能省則省。
至於富貴的擔心。
只要有人,就有利益糾葛。
擁有杜衡的庇護,至少可以讓林晚順利度過最脆弱的階段。
杜衡對林晚還是很在意的,安置林晚的院落之寬敞,比林府養心苑有過之而無不及。
人剛安頓下,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杜衡便使人來請。
「師弟,師父著你去丹房。」
來人是杜衡六弟子程沐。
「有勞程師兄。」
林晚施禮道謝。
「莫要客套,即為同門兄弟,便是緣分。」
程沐年近三旬,長袍外並未束帶,頭髮梳理的也不甚整齊,只用一根青簪挽起,看上去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灑脫,完美符合林晚對仙道中人的想像。
「小師弟,你的煉丹術是跟何人所學?」
程沐一馬當先,邊走邊聊。
雖然程沐步幅看上去並不大,林晚卻要緊走幾步才能跟上。
估計也是修煉了某種特殊步法,才會有如此效果。
「我二叔是奉天丹坊高級煉丹師,跟我二叔學過幾手,主要還是我自己瞎琢磨。」
林晚還是順手把林峰扯來當擋箭牌。
「奉天丹坊……」
程沐用力思索半響,恍然大悟:「哦哦哦,奉天丹坊最近有一位林姓煉丹師,憑藉一味新藥聲名鵲起,莫不是你二叔?」
「若無意外,那便是了。」
林晚暗叫不妙,林峰這塊擋箭牌已千瘡百孔。
「原來是家學淵源,到也難怪。」
程沐無奈,人各有命。
程沐當年也是頂著「天才」的名義進入興安盟,幸運拜入杜衡門下,才得以接觸到煉丹。
等程沐正式煉出第一爐丹藥,已經二十有五,孩子都有了。
別看程沐年紀輕輕,家中一妻四妾,子女上雙,修道成仙、傳宗接代兩不誤。
程沐的正妻,乃杜衡第四女。
杜衡一共六子七女,已是兒孫滿堂。
這便是夏軍要不停四下征伐的原因。
丹房裡,杜衡正面對一爐藥渣皺眉苦思。
身為興安盟長老,杜衡在丹術一道的天賦毋庸贅言。
林晚適才煉製洗髓丹時,杜衡全程旁觀,記了個七七八八。
林晚剛走,杜衡便迫不及待開爐煉丹。
杜衡本以為縱使不能一舉成功,最起碼也不至於完全失敗。
沒想到失敗的卻如此徹底。
看到程沐和林晚,杜衡大袖一拂,藥渣消失不見。
「可安置好了?」
杜衡風輕雲淡。
「多謝師父,已經安置好了。」
林晚嗅著空氣中殘留的餘味,不由暗笑。
這師父倒是性情中人。
「你程師兄正處於易筋境,這洗髓丹來的正是時候,平安你來煉一爐洗髓丹,東山,你要好好看個清楚。」
杜衡一本正經,假借程沐偷師。
這也不能怪杜衡沒臉沒皮。
林晚還沒有正式拜師,學問沒有學到一點,反倒被人掏了壓箱底的絕技。
縱然是那鄭匹夫,這話怕是也說不出口。
「有勞林師弟。」
工具人表情嚴肅,本想整一整衣冠再施禮,不想失手碰到青簪,青簪脫落,一頭烏髮傾瀉而下,頓時弄了個手忙腳亂。
杜衡古井無波,視而不見,貌似已經習以為常。
不喜歡又能怎麼樣。
嚴格說起來,程沐之所以不修邊幅,本人不僅沒責任,反倒是杜衡的鍋。
都怪你沒有把女兒教育好。
林晚這一次沒有再刻意炫技,選材的時候不僅報出分量,而且每一步驟都詳細解釋,只把杜衡和程沐當疏影教。
半個時辰後,又是一爐《洗髓丹》新鮮出爐。
「師兄,便是如此。」
林晚隨手將洗髓丹遞給程沐。
「哦哦,多謝小師弟。」
程沐嘴裡道著謝,眼睛卻看著杜衡。
林晚明悟,有求於人的時候還是林師弟,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又換成小師弟。
這又是個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
「看我作甚,可記住了?」
杜衡表情略顯不耐。
程沐眨巴眨巴眼,無奈向林晚說道:「林師弟,能否再煉一爐?」
煉丹很費精力的,尋常煉丹師,一天最多煉製三爐丹藥。
再多也不是不能煉。
能不能成功就不能保證了。
自從離開林府,就沒有機會煉丹。
今天剛煉了兩爐,對於林晚來說,只能算熱身。
「師兄,這一次你可要看仔細了。」
林晚語帶威脅,這一次再不成,本師弟也不再伺候了。
「辛苦小師弟,待會兒咱哥倆去醉仙居,一醉方休。」
程沐脫口而出。
「咳!」
杜衡輕咳。
程沐如遭雷擊,尷尬笑道:「錯了錯了,小師弟還未成年,不能飲酒;
待會兒小師弟你隨我去我房裡,看上什麼隨便拿。」
程沐索性不再掩飾,徹底擺爛,原形畢露。
杜衡兩眼看天,無語長嘆。
湊活過吧,還能離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