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貞信失神落魄的走出院門，林海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都說讓他想清楚了再說，誰知道貞信那麼犟就一定要知道呢。
能在人世間得見真佛，貞信如果處於法相的位置，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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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相當於你苦苦追尋的目標就在身邊，請問你還有必要去那遙遠的地方嗎？有那精神，做點什麼不好？
貞信也不會懷疑林海說謊，有些東西在知道答案的情況下驗證起來並不難。
最簡單的就是以香火去區分，很容易就能得出結論，一點假都做不了。
「夫君，他不會有什麼問題吧」？白柔柔有些擔心的走了過來。
她跟馬小雪雖然在屋子裡面，卻也聽到了外面的對話，因為林海並沒有刻意屏蔽對話的聲音。
院子外面聽不到院子裡面還是沒問題的。
林海摸摸下巴也有些不好意思：「這種高僧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過幾天就緩過來了，就是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話是這樣說，他還真就不確定貞信會不會出現什麼毛病。
比如放棄一切去追尋真佛，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哈。
「夫君，我們走吧，他要怎麼樣那是他的事，你都再三提醒過了」。馬小雪只覺得貞信活該。
都說人生難得糊塗，他為什麼就一定要那麼較真呢？
如果馬小雪知道貞信曾經詢問過靈山，並且還得到順其自然四個字，估計嘲諷的會更加起勁。
祖師爺都叫你順其自然了，你硬犟，這不就出毛病了。
「也對，走吧，得先去茅山把五雷號令給送回去」。貞信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林海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都是成年人，還是活了很多年的成年人，總能做出符合自己當前利益的最佳選擇。
之所以說是當前利益，那是因為長遠的利益不確定性太大，沒誰會去賭一萬年後的運氣，只會賭現在能看得到的實際。
.....
話說貞信離開小院，腳步略帶踉蹌絲毫沒有往日高僧樣子的模樣走在洛都街頭上，還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往常的話這些肉體凡胎是看不到他的，但現在他有些神思不屬，壓根沒有隱藏自己的身形。
在旁人看來，這就是一位行腳的老僧。
但他很快就被在洛都活動的修士給發現，然後消息迅速傳開，安靜的洛都再次沸騰。
混雜在普通人中間的修士都在觀察著這位往日高高在上的佛門護道者，他們不明白貞信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副狼狽的樣子可是很丟臉的。
「看他這個樣子，不會自行圓寂吧」？鹿人甲修士顯然跟佛門有仇，恨不得貞信當場圓寂才好。
鹿人乙：「你想得美，你現在上去摸他一下看看，看你會不會當場暴斃」？
「老和尚應該是腦子裡面有什麼事情沒想通，並不代表他的修為就不在，圓寂是不可能的」。
「看，有大和尚過來了」。很快就有修士發現有白馬神廟以及龍門寺的大和尚過來給貞信護法。
他們只是跟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並沒有靠近貞信。
作為佛門中人，大和尚們很清楚貞信目前是個什麼狀態，他陷入了魔障之中。
只能自己醒來才行，醒不來的話，貞信可能就此轉世也說不定，他們所要做的就是不要讓人去傷害到貞信，其他的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貞信一步步走著離開洛都，嘴裡還在不斷念誦著佛號以及各種心經。
看著迷惘的貞信走出洛都，有大和尚忍不住說道：「要不要通知靈山」？
靈山指的就是靈山祖廟，白馬神廟地位特殊，它的祖廟就在靈山腳下，而不是在無邊佛國裡面。
就好像張天師出問題一定要通知天庭天師府是一個道理。
這種道統傳承人涉及到的情況會非常複雜，一般要確定是不是有人暗害之類的，而後還要做好隨時有繼承人頂上的準備。
另外一位大和尚搖搖頭說道：「靈山或許已經知道了，師叔離開神廟之前以佛表請示過靈山祖廟，祖廟那邊也給了回復」。
這時，又一個大和尚說道：「那就再看看吧，我們不問還好，要是問的話，靈山那邊很可能會立刻換掉師叔，那樣就實非我們所願了」。
倉促換道統護道者對下面人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一個人一個脾氣，大家已經習慣了貞信的存在，這要是換個嗷嗷叫著要發展道統的護道者，下面人分分鐘就會累死。
一群大和尚就這麼護衛著貞信來到了龍門山頂，這裡已經被打掃完畢，就連地面都已經平整好。
龍門山本身就是龍門寺所有，不可能真的任由它就那麼一片狼藉的在那裡。
來到山頂之後貞信面朝西方盤腿坐下，而後頭也不回的說道：「你等先回去，不必擔心老衲，老衲只是有些事情沒想通，就當老衲是在閉關」。
「要是發生什麼不可應付之事，盡可以來山上找老衲就是」。
「阿米托福」。大和尚們念誦佛號行禮然後才退下龍門山頂，只要貞信能說話，就代表沒什麼問題。
說明一時的迷惘並沒有打垮這位高僧，他還是他，等他想通就行。
閉關是常有的事情，算不得稀奇。
「真佛就在人世間，怪不得靈山會給出順其自然的指示，原來他們也不敢說出這個真相」。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人間有真佛，那麼佛門在此間費盡千百年才鑄就的信仰護城河就會毀於一旦，靈山也不再是眾生嚮往之地」。
「就是不知道那位真佛到底是誰呢」？
「薛懷義？法相？還是誰」？
山頂只剩下貞信的呢喃聲，隨後聲音漸漸不可聞，只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坐在巨石上面對風吹雨打。
或許貞信能參透一切，或許他又參不透一切，誰能知道呢，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此後數年間這道身影一直盤坐於此，直到一個頭戴五佛冠的小和尚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