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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陣前抗命

  「你就是新任的錦衣衛小旗官,秦蒼?」

  手底下弟兄傷亡慘重,讓段熊臉上不太好看。

  不過,被突然夜襲,還是有些捉摸不定。

  於是率先開口,想要試探試探。

  面對段熊的問話,秦蒼沒有回答的想法,直接宣判:

  「束手就擒者,尚可留一條性命,聽候發落。

  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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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蒼緩緩抬手,掌心虛懸於空。

  「三。」

  簡簡單單一個字,落地如重錘,壓得滿院窒息。

  兩側殘存幫眾齊齊屏息,無人敢出聲。

  身後力士即刻列陣。

  所有人穩穩端持掌中連弩。

  漆黑箭矢齊刷刷鎖定段熊。

  弦簧緊繃,蓄勢待發。

  只待秦蒼一聲令下,便是萬箭齊發。

  面對秦蒼的威脅,段熊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肩頭微微一聳,全然未將這陣仗放在眼裡。

  他身為飛虎幫白熊堂堂主。

  修為抵達通脈境。

  如今早已打通手三陰、手三陽六條經脈,形成小循環。

  戰力遠超尋常淬體武者,素來橫行一方。

  況且身為飛虎幫堂主,早就知道自家幫主的一些人脈。

  只當對方是在虛張聲勢,故作威嚇。

  本欲開口周旋施壓。

  可目光隨意掃過秦蒼身側一名面容俊秀校尉時,心頭頓時狠狠一突。

  許知利。

  錦衣衛總旗沈坤的繼子。

  段熊瞳孔微縮。

  身形下意識往後半寸。

  心底驚起驚濤駭浪,暗忖不對。

  許知利乃沈坤繼子,視為心腹至親。

  一向跟隨沈坤行事。

  他出手,也代表沈坤的意志。

  今日怎麼會出現在這支隊伍中?

  難道是沈坤暗中授意?

  飛虎幫這處地點,早已被上層捨棄,要藉機拔出?

  疑問翻湧間,段熊壓下心頭躁動。

  面上不動聲色,繼續出聲試探:

  「秦大人,你今日貿然動我飛虎幫據點,興師動眾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事後不好向沈總旗交代吧?」

  秦蒼置若罔聞。

  目光分毫未移,淡淡吐出一字:

  「二。」

  試探無果。

  段熊面色微沉,不再繞彎,直接搬出自身修為與靠山,試圖讓秦蒼有所忌憚:

  「秦蒼,你最好掂量清楚。

  我乃飛虎幫白熊堂堂主,早已打通六條經脈,可不是你們幾個可以碰瓷的。

  何況幫內三位幫主皆是內壯境高手,你今日執意動手,可要好好思慮後果。」

  可回應他的,依舊是秦蒼的倒數。

  「一。」

  一字落定。

  懸於半空的手掌頓時落下。

  「放。」

  命令剎那炸響。

  列在陣前的力士齊齊扣動弩機。

  十支箭矢連裝的勁弩,驟然迸發。

  密集的箭矢破空而出,尖嘯聲刺耳至極。

  漫天黑芒,密密麻麻覆蓋段熊。

  如雨,似瀑。

  盡數轟向他立身之處。

  沒想到秦蒼如此狠辣果決。

  這猝不及防的雷霆攻勢,讓段熊瞬間一愣。

  居然真有人,敢不顧飛虎幫,三位內壯境高手,直接動殺招。

  錯愕只在瞬間。

  段熊可不是什麼酒囊飯袋。

  通脈境渾厚的內力瞬間流轉周身。

  腳下踏開精妙步伐,身形驟然一滑。

  如風,掠至身後。

  將一堆幫眾兄弟,護在身前!

  單手猛地一拽。

  將剛才來通風報信的護院頭目,死死擋在自己身前,充當肉盾。

  借著轉瞬緩衝,身體驟然蜷縮。

  一個利落貼地翻滾。

  狼狽,卻迅捷無比。

  竄入主臥之內。

  反手,關上房門。

  漫天箭雨緊隨而至,轟然撞入。

  哆哆哆~

  無數箭矢穿破木質門板。

  撕裂窗紙。

  密密麻麻釘滿整面房門與牆體。

  木屑紛飛,箭雨縱橫。

  屋內樑柱桌椅盡數被箭矢貫穿。

  刺耳的破風與撞擊聲連綿不絕。

  威勢駭人。

  前排力士一輪射盡十支箭弩。

  毫不猶豫,齊齊退步收勢。

  身形分裂兩側。

  後排待命力士即刻跨步上前。

  接棒舉弩。

  再度扣動扳機。

  一輪,兩輪......

  箭矢源源不斷傾瀉而入。

  一輪接一輪,沒有停歇。

  直到所有人箭囊之中的箭矢盡數射空,方才停歇。

  院中,方才震天的弩響緩緩停歇。

  塵埃緩緩落定。

  主臥門前,再也沒有站立的人。

  段熊背靠粗壯主梁,肩頭微微起伏,調勻氣息。

  避過所有致命攻勢,一身衣袍沾了不少木屑塵土。

  聽著外頭徹底安靜下來,壓下胸中翻騰的戾氣,陰沉著臉從臥房裡緩步走出。

  腳步踏過滿地斷箭。

  目光陰鷙,死死盯著眼前的秦蒼。

  咬牙低吼:

  「姓秦的,真當披上錦衣衛的皮便能無法無天?

  以為帶著幾個阿貓阿狗,就能拿下我?

  可笑!

  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通脈境的厲害。」

  話音落下,段熊俯身,拾起落地長刀。

  一步,一步,向秦蒼走來。

  刀身映著殘碎月色,冷光晃眼。

  秦蒼無視段熊的威脅,頭顱微側,側目看向站在一旁的許知利:

  「許校尉,將賊首段熊,就地拿下。」

  許知利聞言,剛剛還帶著笑意的俊秀臉龐猛然一頓,肩背微微一僵。

  不過很快又恢復原本的模樣,上前半步,垂首拱手推脫道:

  「大人,此人乃是飛虎幫白熊堂堂主段熊,修為已至通脈境。

  屬下修為淺薄,絕非其對手,恐誤軍機,不敢領命。」

  秦蒼聽到許知利這麼說,將腰間的雁翅刀放在地上,雙手疊搭在刀柄之上。

  開口說出的話,語氣平淡,卻讓許知利心中一驚:

  「哦?

  據我所知,你也已經凝練出內力了吧?

  同階對戰,卻畏首不前,你這是要陣前抗命?」

  陣前抗命,好大的帽子!

  錦衣衛乃是半軍事化建制,軍紀森嚴,殺伐果斷,陣前抗命乃是不赦重罪。

  戰時主將軍令如山,麾下校尉力士身在陣中,便須無條件遵從號令。

  陣前推諉,拒不受命。

  哪怕秦蒼此刻。當場拔刀將他就地斬殺,依錦衣衛軍規,合理合法,根本不用承擔任何罪責。

  既然無法推脫,許知利只好拔出百鍊鋼刀,朝段熊迎了上去。

  「屬下......領命。」

  咦?

  原本還滿臉戾氣的段熊,看到這個場景。

  腳步一頓,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喜色。

  抬眼,飛快掃了許知利一眼。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許知利出現在這裡。

  但就從此時的表現來看,他與秦蒼並不是一夥的。

  那說明......

  心裡的擔憂瞬間化解,眼底戾氣淡去大半。

  既然如此,待會只需逼開許知利,拿下秦蒼,自然能夠化解眼前形勢。

  掌心長刀微微轉動,蓄起內力。

  反正長風縣,又不是沒有死過錦衣衛小旗官。

  再死一個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