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
林風開口的一瞬間,錢九黥面色下意識的一愣,手上動作也慢了半拍。
正是借著這個機會,林風自錢九黥手臂下的間隙就地一滾,直接翻了出去,和錢九黥拉開了距離。
錢九黥在走廊里四處望了望,但壓根就沒往消防樓梯那裡去想。
空落落的走廊里,除了林風之外,沒有一個人影。
「小雜種,你耍我?」
錢九黥頓時大怒,再次朝著林風衝來。
而就在錢九黥動身的一剎那,消防樓梯幽綠的光線之下,一道身影忽然從樓道里閃了出來,輕飄飄的一掌拍在鋼鐵澆鑄的柵欄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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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人影出現的一瞬間,錢九黥直接懵住了,眼裡帶著一股意外。
下一刻,那道身影看似軟綿無力、輕飄飄沒什麼力氣的一掌拍在鋼鐵澆鑄的柵欄門之上後,忽然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響聲,在樓道里迴蕩著。
幾乎同時,那道鋼鐵澆鑄,足有千斤重的柵欄門竟然整個脫落飛出,直接砸在樓梯口正對著的白牆上。
轟隆!
一聲巨響,整個病房樓都震了震,那面水泥白牆直接被鋼鐵柵欄門扎豆腐一樣砸穿,半扇柵欄門都沒入了牆體之中。
力道之大,走廊里的燈管都直接被震碎開來。
此時,三樓高懷亮病房門口,正聚在一起趴在窗邊抽菸的趙揚三人忽然一驚:「臥槽?地震了?」
趙揚和李航卻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面色一變:「是風哥!」
……
負一樓,錢九黥同樣驚到了,這才意識到樓梯間裡藏了人。
「什麼人?」
錢九黥大聲開口,話語中卻是帶著一股忌憚。
一掌拍出這麼大的力道,就算是他也做不到。
林風看到這一幕卻是忍不住鬆了口氣,強忍著骨子裡的劇痛,抬手擦去了額頭的汗漬。
如果他賭錯了,今天就真的要把命交代在這裡了。
錢九黥的話音落下之後,那道身影就緩緩邁步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借著微弱的光亮,能看到,此人正是下午林風回到醫院時,看到的那個氣息內斂,讓人看不透的老道士。
「小友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老道士看向嘴角帶著血漬的林風,疑惑的開口。
「猜的!」
林風苦笑,隨後又解釋道:「當然,也是因為我剛才的位置剛好看到了有人下來,不過我一開始拿不準是不是道長您!但,我跟錢九黥過了兩招,換做普通人,早就被嚇走了,哪還有膽子留在這看熱鬧?整個醫院裡,也就只有道長您藝高人膽大了!」
聽到林風的解釋,老道士蒼老而有神的目光定定的看了林風好一會兒,這才問道:「你什麼時候猜出的我身份?」
「醫院樓下見到道長,發現道長對我沒有敵意的時候,就有些猜到了,但還是不確定,畢竟……天底下這種巧合的概率,太低了!」
林風神色認真的說道。
「既然不敢確定,你還敢下來?就不怕猜錯了,把命丟在這裡?」
老道士神色平靜,再次問道。
「那又能怎樣?我必須下來!」
林風苦笑一聲,澀聲道:「我這條命,是高野他們拼死給我爭取回來的,我已經死過一次,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高野的家人再死到別人手中。若是一走了之,我有何顏面去見黃泉之下的高野他們?」
聞言,老道士忽然笑了,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賞之色,但很快,老道士眼中的欣賞就化為了一抹悲色,嘆聲道:「你很不錯,我徒兒沒跟錯人。」
「我寧願高野沒跟過我!」
林風眼圈一紅。
下午在醫院門口看到老道士之後,林風其實就對老道的身份有了幾分猜測,當年高野曾說過自己的本事,是一個老道士教的。
再結合老道士出現在高懷亮所在的醫院,林風心中已經有六成把握確定老道的身份了。
這也是今晚他唯一的依仗。
可也正如老道所說,六成的把握,也不過是在賭罷了,可林風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若一走了之,固然可以規避風險,但高懷亮還有高月柔的下場,絕對會陷入危險之中。
高野是他的袍澤!
林風做不到置高家父女的安危於不顧,哪怕是有可能死在這裡。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林風靠著牆根坐下,衝著老道拱了拱手,雙臂的撕裂痛感卻是讓他聲音有些發顫,指了指錢九黥:「這傢伙,就辛苦道長出手解決了。」
錢九黥此時也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目光忌憚的看著老道士。
「老東西,你是什麼人?我家少主可是背靠神武殿,我勸你不要管閒事兒。」
錢九黥指著老道士,厲聲呵斥道。
「神武殿貧道確實惹不起,但,把你殺了,不就沒人去告密了?」
老道士語氣平淡。
錢九黥確實直接炸毛了:「老傢伙,你敢!」
「我徒兒為國征戰,身死他鄉,乃是大義!貧道能接受!神武殿派人篡改我徒兒的檔案,以逃兵羞辱,還貪墨我徒兒的撫恤金,貧道雖有不滿,但權力場上的勾心鬥角,貧道一個出家人也不想摻和。但,你們還要用骯髒手段害我徒兒父母至親,貧道既然得知了,若是還不出手,道心可就真的碎了!」
老道士目光平靜的看著錢九黥。
「老東西,既然你不識好歹,那我就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錢九黥好歹是宗師中期,雖然暫時沒看出這老道士的具體實力水平,但崖坳縣這地方,不管是神武殿,還是官方檔案里,都沒有什麼相關的高手記載信息。
所以,錢九黥自問,就算是打不過這老道士,逃跑還是不成問題的。
下一刻,錢九黥宗師氣勁爆發,腳下地板龜裂,而後如同炮彈一般,朝著老道士弓手抓來。
「奪魂爪?給人當狗這麼忠心,神武殿也沒教給你什麼好東西啊!」
老道士看著錢九黥過來,輕哼一聲,在錢九黥距離自己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時候,老道士這才輕飄飄的伸手,將錢九黥的弓成爪狀的手掌攥住。
也沒見老道士用力,一股氣浪自老道士手掌之上泛起,而後順著錢九黥的手臂如同波紋一般蔓延而去。
下一刻,錢九黥整條手臂就那麼猝不及防的轟然炸開一團血霧,夾雜著碎裂的骨頭渣滓濺在了走廊兩側的白牆上。
看到這一幕的林風,瞳孔驟然縮緊。
而老道士卻是沒有停頓,手中浮塵軟綿綿的抽在錢九黥的身體之上,看似軟綿無力,斷了手臂的錢九黥就如同陀螺一般,直接打著旋飛了出去,直接將電梯間兩側的牆面砸碎。
電梯更是被巨大的力道震的直接哐當一聲自由落體掉了下去。
錢九黥在地上蠕動了片刻,這才爬起來,整個人衣衫都被皮膚下滲出的血水浸透,成了一個血人。
他神色駭然,驚恐的望著老道,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細:「氣勁外放,你……你是大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