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鼎陽
這是年關前的最後一次早朝,作為女帝的姜靖怡身上也少了些許戾氣,左列御策司的幾個老傢伙破天荒沒有拿奏本參議這個,參議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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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撫司目前被女帝掌握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大勢不可違!
為了讓自己過個好年,他們這次像是商量好一般,誰都不提關於鎮撫司的話題。
這也讓位於右側的鎮撫司集團格外高興。
「嗯?徐司主今天對於本帝的議銀決策沒有意見麼,今年鎮撫司開支數千萬靈石,就沒人提議節省開支?」
徐士奇眉頭一皺,我們提議你聽嗎?
還給老夫我設套,龍府可沒得錢給你繼續贍養軍士,軍權都給我沒收了,誰給你幹活?
「鎮撫司乃鎮國之本,是王朝利器,北御妖谷,南鑄界堤,西取蠻荒,東鎮禁地。天玄大陸上上下下皆需人手調動,因此老夫建議可以適當擴充鎮撫司前衛軍,廣泛吸納人才為我王朝效力。」
「臣附議!」
「臣等附議!」
徐士奇身後的三位御大夫跟著附議,所言所行不僅和以往大相逕庭,還出奇的一致。
這讓另一旁的啟王·姜延一陣莫名其妙,這幾個老傢伙是吃嗆藥了麼?
前一段時間還嚷嚷說鎮撫司開銷大,什麼天玄大陸內外穩定,需要開源節流為王朝節省用度。
年前最後一天,竟然會一改往常,支持女帝至高的決策了!
這裡面要是沒憋著什麼屁,他可不信!
姜延看不出他們心裡在想什麼,不代表姜靖怡看不出來,能混到至高這個位子上,她可不是想當然的女流之輩。
不過,伸手不能打笑臉人,她還是裝作一副欣慰的模樣,開口道:「諸位愛卿能體恤本帝之意,實乃國之幸事。」
「那麼關於前年最後的安排就如此了,你們各司各府之間的俸祿,午時後會統一下發,絕不會影響你們明天過好日子。」
「臣等謝至高大人!!」
「......」
眾人齊齊拱手作揖,有序轉過身向外退去。
待他們離去,站在下面的姜延才大大咧咧走上台階,站在老姐的龍椅旁,開口道:「至高大人,這幾個老油子有點不對勁啊。我昨晚都準備好了回懟他們的說辭,一時間讓我有一種功課白準備的感覺。」
「你確定自己懟的過他們這些『文人』嗎?」姜靖怡挑了挑眉,一副玩味的表情。
文人--在朝堂上指文道之人,老傢伙們嘴皮子都是開過光的,腦袋不靈光可說不過他們。
「開玩笑,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有何不可?本王是王,他們是什麼東西,敢和我言辭激烈爭吵嗎?」
吵不過就以勢逼人。
「別廢話了,皇都內外安排的怎麼樣?」
「放心吧至高,安全性問題不用考慮,為了給四海雲集來的各方道派安置場地,我還刻意把城西那一塊民戶用地給徵用了。」
「沒有強征吧?」
姜延搖搖頭道:「當然沒有,都是圖熱鬧的人,他們有的人甚至是主動把地盤讓出來,連錢都不要。都是老姐你治下有功,深得民心啊!」
「別貧嘴,要是丟人咱皇族的臉,回來我收拾你!!」姜靖怡抬起美眸瞪了他一眼。
「姐,大哥今年來鼎陽不?我聽到消息,南邊已經有不少人進皇都了,澤王、陳王.....」
「他應該不會回來,就讓他繼續在外面做生意吧!」姜靖怡淡淡道。
「唉!不回來也行,兩百多年了,他心裡一直都邁不過去這道坎啊,我估計老姐你要是把鎮撫司交給他管,第二天他就帶人造你的反!」
姜延大大咧咧毫無顧忌說道。
話音剛落,屁股上就傳來一道巨力,險些把他踹翻過去。
只見姜靖怡冷著臉,目光充滿寒意死死盯著他,身上那股至尊威壓若是再用力,就能把他壓趴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不是老姐,至於嘛!」
「姜延,有些話可以說,有些不能說。皇族權力交接,至今為止未發生流血,都是我在克制忍讓,最是無情帝王家,你難道想要我殺了大哥嗎?」
「還是說,鎮撫司給你,你也要造我的反?」
被親弟弟說『造反』二字,似乎是觸怒了她的逆鱗,不管是不是開玩笑口吻,這種話都不該說。
因為她本來就對大哥有警惕,若是失了智,沾上同族的血也無可厚非。
姜延拍了拍褲腿,連忙又跑了回去,他知道老姐的脾氣,這個時候用敬稱『至高』『女帝』的叫,根本不管用。
必須要用親身行動,喚醒她作為姐姐的疼愛。
只見他站在她斜後方,伸手給她捶著香肩,一臉狗腿道:「姐,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什麼造反不造反,弟弟我嘴快嘴笨你別往心裡去。」
「哼!」
姜靖怡冷哼一聲,但身上的威壓明顯收斂許多,自顧自向殿外走去。
白雪枝頭,盈盈慕慕。
她伸出一隻玉手,隔空接住了兩朵稜角分明的雪花,手心的冰冷與她傲然的性格一樣,就是風雪也不可化其中。
姜延聳了聳肩,跟在她身後,開口詢問道:「老姐,我有一事不解。你讓西洲那趙家母女來皇都,人來了.....你為什麼不見呢?」
「當然是為了保護她們,不讓她們來一趟皇都,會有人對她們動殺手。趙家為了河東之地,犧牲了許多,不能讓她們這一代人再犧牲了。」
「這顆釘子,霍亂天玄大陸已久,本帝遲早會平了它們,太祖做不到的事,父皇做不到的事,我來做!」
河東之地,霍亂之地,這場霍亂一直在不斷蔓延。
天災人力可平,人禍卻不可平!
什麼狗屁道理!
姜延撓了撓頭,有人殺她們,因為在西洲的免費醫藥?
也是....免費的東西最為昂貴,換人心,也在換敵人。
「老姐,寬寬心....明天就能好好歇息了!」
「我可歇息不下來,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那個該死的叛徒還未發現蹤跡,希望他真已經死了。」
姜延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叛徒....老姐還在對六十年前的事耿耿於懷?
果然是個喜歡翻舊帳的人!
六十年前,也是在年關前夕,北關出現異動,王朝派遣了一支隊伍向北開赴,卻不料隊伍的領頭人叛變。
將數百人小隊帶入歧路,行至妖林的時候被圍殺,使得全軍覆沒。
而那位領頭的頭領,還是皇族的嫡系,或許是闖禍後直接畏罪潛逃,躲了起來。
又或者也跟著葬送在妖林中。
至於叛變還是後來經人仔細推敲後確定的,因為正常人不會走妖林渠道向北,這和羊入虎口沒有什麼區別。
也正是那一次,姜靖怡勃然大怒,讓姜延帶著上千人對妖林一帶展開圍剿,年都沒有過好,幾乎把妖林平推了一半才折返。
這是皇族數百年來的污點,那些文人們對此樂此不疲,將其記錄在文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