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四當家
百里靖嘴上說著要「慢慢來」，可當那些山珍海味端上桌後，他手底下筷子就沒停過，開始狼吞虎咽。
這些酒席飯菜，雖然遠比不上先前的妖獸肉，但勝在量大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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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碗大碗葷腥落入肚子裡，瞬間便他的血肉氣爐消化，化作滾滾熱流，湧進了內燃機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內燃機里，力量正一點點積蓄起來。
當然，這不重要，百里靖今天不是來打架的，他是真的在享受這頓飯。
不算前世，他這一輩子吃過最好的一頓，也就是前天晚上那頓「斷頭飯」
.
但眼前這一大桌，比大牢里那頓精緻了不知道多少倍，吃得百里靖滿嘴流油，心情大好。
不過，他吃歸吃，眼睛可一直沒從周二泉、黃齊修和丁言三人臉上挪開過。
令人玩味的是，自從那老婦人被押下去後，這三位大人物便絕口不提剛才的事了。
他們反倒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互相敬酒、說些官風花雪月，氣氛熱絡無比。
這倒也不奇怪，這種人物，就喜歡搞這一套。
百里靖端過一盆肘子肉，全扒進了自己碗裡。
他很滿意自己方才的表現。
剛剛丁言要用筷子扎死老婦人的時候，他那一腳，是不踢也得踢。
他當時倒沒覺得非要去救什麼人，也沒來得及做多深的利益考量。
但他知道一個道理，絕對不能讓工言把節奏帶起來。
如果剛才那一筷子真的落了下去，老太婆當場暴斃，這件事情就拍板定案，到時候丁言說什麼就是什麼，自己就被動了。
所以，他必須粗暴地打斷這一切，把丁言的節奏強行切斷，把這局面往後拖緩。
至於拖緩之後該怎麼破局————
百里靖幹完一大塊肘子肉，側過頭看了一眼弟弟，大大咧咧道：「小傑，走，陪哥解個手去，這好酒好肉吃多了，憋得慌。
，聽聞此言，周二泉忍不住笑了起來，打趣道：「百里兄弟，你都這麼大個好漢了，怎麼解個手還要陪同啊？
」
百里靖嘿然一笑，渾不在意：「二爺您有所不知，實在是我這弟弟沒見過啥世面，留他一個人坐在這桌上，他怕是連手腳往哪放都不知道，緊張得直哆嗦，所以我帶他出去透透氣。
「」
百里傑也十分配合地站起身，有些羞澀地微微一拱手，規規矩矩地道了聲：「失禮了。」
隨後，兩兄弟並肩離開了雅間。
他們一走，原本雅間裡那熱絡的氛圍，便瞬間涼了下去。
丁言放下了筷子，拿起絹帕擦了擦嘴角，盯著周二泉，笑得有些陰沉：「二哥，那事，你打算什麼時候挑明了說？
「，周二泉神色自若地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冷淡：「差不多了，等百里靖一會兒回來，就可以把大姐的意思告訴他了。
，」
丁言冷笑了一聲，身子往前傾了傾：「大姐那邊，到底打算割出多少生意來分給他？這件事情————你們可還沒和我商量過啊。」
周二泉聞言，微微抬起眼皮，似笑非笑：「三弟，你莫不是記性不好？別忘了，今晚你那罪，可還沒真正賠上呢，那老婦人接下來該怎麼審、怎麼定案，還要看人家百里兄弟的臉色————他百里靖能拿走多少生意————
呵呵，咱做哥哥的，可還有得聊呢。
丁言聽了這話，笑容雖仍在，可眼角卻閃過了一絲怨毒。
這時，黃齊修已適時地笑了起來。
他抄起酒壺，分別給兩人把酒杯滿上：「哎呀呀，咱們自家兄弟，何必為了這點阿堵物傷了和氣？來來來，喝茶喝酒，喝酒喝酒！一切等正主回來再說不遲！
」
江山風雨樓後院，偏僻茅廁旁。
百里靖與百里傑兩人痛痛快快地解完了手，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往回走。
百里傑看著自家哥哥，臉上露出了笑容，壓低聲音讚嘆道：「哥，你剛剛在上面那一腳，踢得可真是太漂亮了！
」
百里靖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嘿嘿樂道：
.
「漂亮吧？我也覺得————不過這接下來的戲碼該怎麼唱，我心裡其實有些吃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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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用急。
，，百里傑輕聲道：「今天這頓飯，絕不可能只是為了向你賠罪這麼簡單，先前漂亮姐姐說過，你這次只要活著回到申城，接下來，就是要在漕幫里當大人物的。
，少年頓了頓，狡黠一笑：「而且，今天那周二爺一上來就和你平輩論交，這就說明，他們一定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會給你一個身份，只要他們願意給身份，接下來主動權可就全握在你手裡了，你可以完全借著這個新身份，大做文章。」
百里靖有些明白了，但還是有些不明白：「身份？那我有了這身份，接下來該怎麼發揮？
「」
百里傑聽了，低聲笑了起來：「哥，你想想，現在是他們做錯了事在先，又有求於你在後，他們需要你去潮生會，這是你最大的籌碼，一會兒等他們開出條件的時候————你只管獅子大開口！
「」
「只要你敢想的，就拼了命地往高了要！退一萬步說，就算你喊出的價碼不合適，二爺與黃知府，也會幫你向丁言談價！他們心中，肯定各自早有價碼，你只管開口，剩下的事，由他們來衡量！
「」
聽罷，百里靖恍然大悟：「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行，那咱哥倆現在趕緊合計合計，看看一會兒該怎麼開兩兄弟一陣嘀嘀咕咕，盤算了個七七八八，這才慢悠悠地重新往三樓走去。
等他們回到三樓雅間門口的時候，百里靖和弟弟正好聊完，兩人忍不住哈哈亂笑了一陣。
他們一邊笑著，一邊推開了門。
黃齊修撫須笑了起來，打趣道：「哈哈，百里兄弟，這是遇上了什麼喜事啊？你們兄弟倆在外邊笑得，咱在屋裡可都聽得一清二楚了。」
百里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隨口道：「哎呀，讓黃兄見笑了！實在是咱兄弟倆活了這十幾年，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大餐！
這人一旦吃飽了絕世美味，心裡頭高興，那可不就忍不住想多笑幾聲嘛，哈哈！
，周二泉聽了這話，微微一笑：「百里兄弟，你這可就太容易知足了，你的好日子——這才剛剛開始呢，你若是自己願意，從今往後，像這樣的飯，你便是天天吃、頓頓吃，變著花樣吃，也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小事罷了。
，」
百里靖聽了，心裡微微一動，暗道戲肉總算是來了。
但他臉上，卻依舊裝傻充愣：「二爺，您快別拿我尋開心了，我不過就是個苦力，就算成了修行者，頂多也不過就是當個保鏢，我哪能有本事天天吃大餐啊？您可別逗我了。
，黃齊修適時接過了話茬，笑道：「百里兄弟，你這可就過謙了，這短短几日下來，你在咱們申城已是名聲大振，闖出了大好的前途，如今的你未來不可限量，周二哥與丁三哥又是惜才如命的真英雄，未來又怎麼可能還會讓你做什麼苦力、保鏢呢？」
百里靖聞言，看向了周二泉，故作不可思議地問道：「噢？是嗎？！那————那按照這意思，我能做什麼？難不成————二爺之後能給我賞個威風的碼頭大管事噹噹？管他幾百號人？！
「」
聽著這些話，丁言眼皮子輕輕跳了跳。
周二泉則仍是非常平靜，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了口：「百里兄弟，你也太小瞧我申城漕幫的氣量了，今天晚上，趁著知府大人在這兒做個見證，老夫便把話挑明了，我漕幫大當家已下了令，由老夫與三弟代為宣達。
，，「從今往後，你百里靖，便是我們申城漕幫的————四當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