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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斑鳩

  第二日,陸塵早早地就從床上爬起。

  陸銘和陸棠兩人這段時間都沒怎麼休息好,此時還在睡。

  他洗漱後,在院子裡站定,簡單活動了一下身子,拿起靠在牆邊的竹槍,訓練了一會捅刺。

  有了詞條的幫助,陸塵每一擊都能穩穩地刺中懸掛起來的稻草球。

  準頭大增。

  練習了一會,他身體徹底活動開,便將竹槍放下,又在院子裡撿起了小石頭,試驗了一下小成境界的投擲。

  站在院門口,找了屋外十多步遠的一些雜草當目標,都沒怎麼瞄準,抬手就射。

  那種飛蓬草直接被石子砸斷了莖稈。

  「果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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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屋外,此時太陽還沒升起,天光熹微,遠處已經能看到一些紅雲彩霞。

  「都說朝霞不出門,難道要下雨?」

  陸塵深吸了一口氣。

  古代的鄉下,這空氣就是清新。

  還有牛糞的味道。

  手裡抓著一把石子,他來到屋子側面,那裡有不少樹,此時還有鳥叫聲,嘰嘰喳喳的。

  陸塵仔細觀察了一下,鎖定了一隻脖子後面有黑白色珠點的鳥。

  一直在那「古咕顧」叫。

  慢慢往前走了幾步,陸塵找了一個沒有遮擋的位置,掂了掂石子,眼神瞬間銳利,石子猛地擲出。

  「嗖!」

  石子如離弦之箭,嗖的就砸中了那隻肥碩的鳥兒。

  那是一隻斑鳩。

  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就這麼被石頭打飛了出去,從樹上掉了下來。

  其他鳥兒被這動靜嚇到,嘩啦啦飛走一片。

  陸塵也不在意,快速跑到斑鳩落地的地方,美滋滋的撿了起來。

  斑鳩的腦袋和脖子那塊已經被石頭給砸凹陷進去了。

  「還挺重啊,這得有半斤左右吧?」

  陸塵有點詫異。

  他以前光聽說斑鳩挺補的,但是沒吃過,只吃過鴿子,但沒想到能有這麼重。

  「中午吃煨斑鳩!」

  他露出笑容。

  小成的投擲就這麼強,要是大成呢?

  能不能像子彈一樣?

  或者是炮彈?

  「哥,你手裡的是什麼啊?」

  陸銘睡眼惺忪的起來,還在揉眼睛,就看到陸塵從外面回來。

  昨天給他累壞了,不過半大小子恢復能力就是好,這兩天也吃飽了,一覺醒來,昨天的疲憊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斑鳩,剛用石頭打下來的,嘿嘿,中午咱們就吃它了!」

  陸銘瞬間瞪大了眼睛,一下就精神起來。

  斑鳩?用石子打斑鳩?

  他這個年紀的小孩,都嘗試過用石子砸鳥,但是很少有成功的,連只麻雀都抓不到。

  可是哥哥這兩天已經連著打中兩隻鳥了!

  他想起了昨天吃的肉,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雖然沒什麼調料,做出來味道一般,但那可是肉啊!

  他一年也不見得能吃幾次!

  一定要好好學習哥哥的手法,以後他也能打鳥了!

  「哥,給我,我來,我去燒水拔毛!」

  陸銘很是興奮。

  後面跟著醒的陸棠也從迷糊變清醒,和二哥一起忙活起來。

  陸塵則做了一頓早飯,三人剛吃完,就聽見外面傳來哭哭啼啼的聲音。

  他十分好奇。

  這誰家大清早的就開始打孩子了?

  聽著聲音越來越近,還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懷義叔?

  這莫不是來找我的吧?

  陸塵心中有了猜測。

  果然,陸懷義正挑著擔,帶著老婆孩子,前面是哭哭啼啼抹眼淚的陸承宗。

  還有一個老頭陸顯德,在後面慢走過來。

  他是陸家的族長。

  也是陸塵爺爺陸重的堂兄弟。

  還有一些看戲的村民,在遠處嘀嘀咕咕的。

  「小塵,在家呢?吃了沒?你身體怎麼樣了,沒事吧?」

  陸懷義放下東西詢問道。

  「懷義叔,剛吃完,身體沒什麼事。」

  陸懷義見陸承宗還在那杵著,心中又開始上火,忍不住抽了陸承宗後腦勺一巴掌。

  陸承宗不知所措的看向他娘。

  他娘小聲說道:「你下跪給你塵哥磕頭道謝啊,看我幹什麼!」

  陸承宗吸了吸鼻子,抽泣著跪下,便要給陸塵磕頭。

  「您這是幹什麼?」陸塵無奈,伸手拉住陸承宗,「承宗,快起來!」

  陸顯德從後面走了過來。

  看到陸顯德,陸塵連忙拱手:「德爺爺,您怎麼也來了!快進來,別在門口站著了!」

  「來看看你!昨天承宗溺水,要不是你,這兔崽子估計……」陸顯德搖了搖頭,對陸懷義道,「懷義,把東西給小塵放家裡去。」

  陸懷義便將肩膀上挑著的東西放在了院子裡。

  兩個簍子。

  陸塵瞥了一眼。

  裡面應該是糧食,好像還有臘肉。

  估計是昨天救人的謝禮。

  「德爺爺,這使不得,本來就是一家人,之前我娘去世,還是您幫忙的。更何況,任誰碰到承宗這事都不會袖手旁觀的!」

  陸顯德聞言,感慨不已。

  好孩子啊!

  可惜,命太苦了。

  自己的堂弟陸重和弟妹因為瘟疫死的早。

  陸海那孩子,原本還是村裡的打獵好手,取了羅氏,短短几年就給家裡掙下這一棟青磚大瓦房,日子過得有聲有色。

  可惜上山遇到熊瞎子,傷了手,只能放棄打獵,上山採藥又遇到暴雨。

  短短几年,家裡大人都走了,就剩下這麼三個孩子相依為命。

  「行了,收下吧,就是一些不值錢的東西。你自己受著傷,還能下水救人,這份情不能忘!」

  陸顯德擺擺手,沒有給陸塵說話的機會,又看向陸承宗,「承宗,跪下給你塵哥磕頭。你要記得,你這條命,是你塵哥救下的!」

  陸承宗連忙跪下,砰砰砰就是幾個響頭。

  陸塵見狀,不再拒絕。

  「之前你娘去世,借的那點銀子,也一併一筆勾銷。」

  陸懷義也走上前來,將一張借據放在了陸塵手裡。

  陸塵沉默片刻,鄭重說道:「謝謝德爺爺,謝謝懷義叔!」

  「嗯,你們三個,生活不容易,有什麼事情,記得找我!」

  陸顯德準備離開。

  陸塵這時突然說道:「德爺爺,我有件事確實想要和您商量一下!」

  陸顯德有點詫異。

  「什麼事?」

  「是這樣,我……」

  他當即就說出了自己之前考慮好的事情。

  在村子裡重啟私塾,自己教村里孩子識字、算術。

  一方面給自己找一個活干,還能賺點糧食。

  另一方面,就是想著賺命數值。

  「重啟私塾?」陸顯德垂眸想了一下,「這點我倒是沒意見,不過……」

  重啟私塾的事情他本來就有打算,不過是擔心陸塵的水平不夠,怕誤人子弟。

  「我和我娘學過幾年,教經史子集我沒這個本事,但是教一些常用的字還是沒有問題的,對於算術我也有些心得,不如明天我先試講一次,您現場旁聽,到時候看我表現?」

  陸顯德對於陸塵的這話有點意外。

  他印象中,陸塵是個沉默的性子,還死倔死倔的。

  現在這樣子,不錯!

  「行,那就明天上午,在原來的私塾,我找幾個娃娃,你來給他們上課,原來的沙盤簡單修整一下還能用。」

  一行人在陸塵院子裡聊了一會,便離開了。

  陸塵也挺高興。

  找到了一個能獲取命數值的工作。

  「不知道我去當劊子手,能不能獲得大量命數值,或者是去當兵,應該都能獲得不少命數值吧?」

  陸塵心中想著,卻突然聽見門外傳來刺耳的聲音。

  「喲,小塵子,你這是賺錢了啊,還有錢買臘肉?」

  幾個吊兒郎當的青年趴在圍牆上,臉上滿是邪氣的笑容。

  這是村裡有名的潑皮,吃喝嫖賭無所不玩,在村子裡調戲婦女,偷吃雞鴨,好吃懶做的,村里人都很厭惡痛恨。

  加入了縣上的青竹幫後,這幾人更加肆無忌憚了,據說手裡還有人命。

  要不是還稍微顧忌著村里宗族權威,他們早就敢在村里橫行霸道了。

  不過現在也不遑多讓了。

  「你們有事嗎?」

  陸塵不記得自己之前和他們有什麼交集。

  「喲,語氣還敢這麼沖?前幾天才被打得半死像條狗一樣,這就忘記了?」

  為首的那個叫陸三,露著胸膛,隱約能看見一條過肩龍文身。

  他也以此為傲,經常露出這條龍文身。

  陸塵臉色不變,看了眼他們四個人,將已經見勢不妙,悄悄拿出柴刀和菜刀的陸銘、陸棠趕回屋裡。

  「你們先進屋,不用擔心,忘了我會……進去!」

  陸塵朝繃著小臉的陸銘看了一眼,陸銘清楚了。

  他還是有些擔心,但也知道自己和妹妹在這裡也無濟於事,便將氣鼓鼓的陸棠拉回屋裡。

  「嘁,小屁孩還敢拿刀?要嚇唬誰呢?」

  陸三臉色陰沉,嗤笑一聲,朝陸四勾了勾手。

  陸四會意,取出一張欠條。

  「喏,看看,這是你欠李公子的欠條,一共十兩銀子!我青竹幫把這欠條買下來了。」陸三將欠條抖開,在陸塵眼前晃了一下後便收起來。

  「你已經欠了五天沒還,現在利息二兩,我們兄弟四個辛辛苦苦過來收帳,你還得給我們一共三兩銀子跑腿費,加起來15兩銀子!」

  陸三笑嘻嘻地說道。

  在他身後,滕俊和羅勇也笑著盯著陸塵看。

  陸四更是直接走進了院子裡,看了兩眼那一擔子的糧食和幾根臘肉,嘖嘖一聲,將胳膊搭在了陸塵身上。

  「小塵子,你這就不地道了,有錢買肉吃,沒錢還我們兄弟幾個啊?」

  陸塵眼神有點冷,他往側邊挪步,避開陸四的胳膊,聲音平靜。

  「這是族長給我的。另外,我並不欠別人錢,這欠條也是子虛烏有,你想要錢,不如直接去報官吧!」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陸三陸四,又將目光放在滕俊和羅勇身上,像是要記住他們的面貌和特徵。

  「我現在有事,你們可以走了!」

  陸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不可置信地和兄弟幾個對視一眼,隨後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看看,看看,這小子真有種啊!你是真不怕死還是怎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白紙黑字寫著的,你還能賴帳不成?」

  「而且,你知道李公子是什麼人嗎?他爹是縣尉,想報官,可以啊,不如現在就跟我們去,你看縣令爺是相信我們還是相信你啊?」

  陸三很是囂張。

  陸塵不過是個病秧子罷了,他隨手都能捏死的貨色,現在還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沒錢!誰欠你們錢,你們找誰去。」

  陸塵已經有點忍不住了。

  要不是現在人多眼雜,真要在這裡把這四個給幹掉,他也跑不了。

  「沒錢沒事,你這不是還有個宅子嗎?你家還有幾畝水田吧?」

  陸三勾起嘴角,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又邪笑著看著陸塵:「再說了,你妹妹也不小了,反正你也養不活,不如乾脆賣給我們,我還能給她找個好人家!」

  陸塵眼神徹底冰冷下來,看了一下地上。

  「滾!」

  他彎腰抄起地上妹妹留下的柴刀,猛地就朝在院子裡到處溜達,這裡摸摸、那裡踢踢的陸四劈去。

  陸四瞳孔驟然收縮。

  臥槽,你真敢砍我?

  他嚇得尿都快甩出來了,額頭冒汗,連忙逃竄。

  陸塵直接追出院子:「草你們媽的,給我死!」

  陸三和滕俊幾人也不可置信,看著陸塵臉上冒著殺氣,也不敢逗留,驚慌失措的四處跑。

  「陸塵,你踏馬找死!你給我等著!」

  陸三輸人不輸陣,跑了也在放狠話。

  陸塵只是站在房子旁邊,靜靜的看著他們幾個遠去的方位。

  那邊,應該是去滕俊的家。

  滕俊沒有家人,是個孤兒,自己一個人住。

  他那棟房子,就是他們幾個的聚集地。

  「晚上要不要摸黑弄死他們?」

  陸塵心中想著,要怎麼才能撇開自己的關係?

  想了一會,卻見路上來了個老頭。

  老頭骨架高大,不過有些瘦,頭髮半白。

  二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