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15章 我是神醫,不是神!

  殿門合上。

  姜珩看向吳良。

  他的氣色比朝天門時好了一些,眼中也恢復了幾分神采。

  「吳良。」

  「嗯?」

  「朕還能活多久?」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

  第一句話,便讓姜青鸞身體僵住。

  她緩緩轉頭,看向父皇。

  吳良也沉默下來。

  姜珩似乎早已看出自己的身體狀況,臉上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朕自己的身體,朕清楚。」

  「你無需隱瞞。」

  吳良走到床邊,抓住姜珩手腕,重新替他診脈。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姜青鸞站在旁邊,呼吸越來越輕。

  她想問。

  又不敢問。

  過了片刻,吳良鬆開手。

  「最多一年。」

  四個字落下。

  姜青鸞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一年?」

  她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怎麼會只有一年?」

  姜珩倒是很平靜。

  吳良看著他。

  「你的毒我能解。」

  「經脈也能慢慢疏通。」

  「可身體根基虧空太過嚴重。」

  「這一年,還是在我全力調養、皇室藥材隨便使用的情況下。」

  姜青鸞眼眶一下紅了。

  她伸手抓住吳良胳膊,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吳良。」

  「你再想想辦法。」

  「皇室藥庫里的東西全都可以給你。」

  「紫薇台也有很多珍藏。」

  「大周這麼大,一定還有別的神藥。」

  「你救救父皇,好不好?」

  吳良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心裡也有些不好受。

  「青鸞。」

  「能用的辦法,我都會用。」

  「可我能解毒,能治傷,也能將一個快斷氣的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我變不出一副新的五臟六腑。」

  他嘆了口氣。

  「我是神醫。」

  「可我不是神啊。」

  姜青鸞眼中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她握著吳良的手,不願鬆開,似乎只要抓緊一點,便能讓他再想出一個辦法。

  床榻上的姜珩卻笑了,緩緩點頭。

  「一年……」

  「已經夠了。」

  姜青鸞轉過頭。

  「父皇!」

  姜珩看著女兒,神情很平靜。

  「朕原以為,自己連今日都活不過去。」

  「還能重新睜眼,重新說話,親手將皇位交給你,已經是從閻王手裡多搶來一條命。」

  他看向吳良。

  「這一年,並非你沒救好朕。」

  「是你替朕搶回來的。」

  吳良沒有說話。

  姜珩又看向姜青鸞。

  「莫哭。」

  「一年時間,足夠朕替你穩住朝堂。」

  「姜淵經營多年,朝中留下的黨羽不少。宗室、軍中、地方州郡,也會有人不服你一個女子登基。」

  「朕還活著,他們便不敢輕舉妄動。」

  「這一年,朕可以替你將這些事情一件件理順。」

  姜青鸞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我不想要什麼朝堂。」

  「我只想父皇活著。」

  姜珩眼中多了幾分慈愛。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姜青鸞的頭。

  「傻孩子。」

  「人總有一死。」

  「朕做了二十七年皇帝,享過天下富貴,也犯過一些錯。」

  「識人不明,養出姜淵這頭豺狼。」

  「承安他們也都因朕而死。」

  說到這裡,姜珩的聲音停了一下。

  眼中的痛色一閃而過。

  「如今還能留下一年,將這些錯儘量補回來,已經很好了。」

  「只要朕能把一個安穩的大周,平平穩穩交到你手中……」

  姜珩看著姜青鸞。

  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笑容。

  「朕死而無憾。」

  「父皇……」

  姜青鸞再也忍不住。

  她撲到床邊,伏在姜珩膝上,泣不成聲。

  姜珩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像她小時候受了委屈時一樣。

  「一年。」

  「父皇還能陪你一年。」

  「別怕。」

  姜珩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臉上始終帶著笑意,直到女兒的哭聲漸漸低下去,這才看向站在一旁的吳良。

  「吳良。」

  「嗯?」

  吳良走近兩步。

  姜珩望著這個救了自己性命,又親手轟殺姜淵的年輕人,神情認真了許多。

  「你救朕於危難,又護送青鸞從北雍一路返回洛安,今日朝天門之變,也全靠你力挽狂瀾。」

  「這些功勞,朕不會忘。」

  「待朝局稍穩,定會重重封賞。」

  吳良眼睛一亮。

  「太上皇客氣了。」

  「什麼黃金十萬兩、豪宅、爵位、嬌妻美妾,其實我都不在意。」

  「當然,真要給的話,我也不會拒絕。」

  姜青鸞還紅著眼睛,聽見這句話,差點被他氣笑。

  「你可真夠淡泊名利的。」

  「那當然。」

  吳良一臉坦然,「我這個人,視金錢如糞土。」

  「主要是糞土太少了,我想多攢一點。」

  姜珩看著兩人熟稔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好了。」

  「朕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行。」

  「再見啊,太上皇。」

  吳良拱了拱手。

  他轉身走出幾步,又回頭看向姜青鸞。

  姜青鸞知道他的意思,輕輕點頭。

  「我陪父皇說會兒話。」

  「你去吧。」

  吳良這才擺擺手。

  「那我先走了。」

  「太上皇好好休息,別亂動,也別偷偷處理奏摺。你現在這身體,一口氣看十本奏摺,都能少活半天。」

  姜珩嘴角微微抽動。

  吳良也不管他聽不聽,轉身離開福寧殿。

  殿門開了又關。

  腳步聲漸漸遠去。

  姜珩卻一直望著殿門方向,眼神閃爍,久久不語。

  姜青鸞坐到床榻邊,輕聲問道:「父皇在想什麼?」

  姜珩沒有回答。

  姜青鸞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父皇是在想吳良?」

  「他這人平日雖然沒個正形,說話也氣人,可本事真的很大。」

  「女兒能從北雍回來,全靠他。」

  姜珩依舊沒說話。

  姜青鸞以為父皇對吳良心有顧慮,立刻替他解釋起來。

  「當時魏公公護送女兒離開洛安城,一路上都有玄衣衛和護龍山莊的人追殺。到了孤榆城,我們被攔住,魏公公自爆與護龍山莊幾名供奉同歸於盡,女兒也受了重傷。」

  「多虧碰到吳良,女兒這才得救。」

  「後來,他又護送女兒前往北雍,途中多次遇襲。終於到了北雍後,誰料女兒又被裴梟給軟禁了。」

  「當時裴梟已經決定帶兵南下,還要讓女兒嫁入北雍王府。若非吳良暗中籌謀,女兒根本離不開北雍。」

  「後來玄衣衛、護龍山莊一路追殺,也是他一次次擋在前面。」

  「好幾次都險些丟了性命。」

  「墨前輩、鬼見愁、黑白無常他們,原本也與女兒沒什麼交情,都是吳良想辦法請來的。」

  「還有燕驚霜的身世……」

  「等等。」

  姜珩忽然打斷她。

  姜青鸞愣了一下。

  姜珩看著她,緩緩問道:「你和吳良,到底是什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