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待一切動盪，緩緩褪去。
輕柔的白光，緩緩鋪滿比安卡的視野。
如潮水般的窒息感，開始漸漸消散。
意識，也在慢慢回歸。
比安卡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眼。
她的視線還有些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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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容。
是愛因斯坦博士。
此刻的她，依舊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眼神溫和，正俯身觀察著自己的眼球。
那支小小的筆燈，在眼前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比安卡的腦子，還處在宕機狀態。
她下意識地，輕聲問道：
「愛因斯坦博士……實驗……沒成功嗎？」
如果成功了。
那她怎麼還能見到愛因斯坦博士？
記憶的混亂，讓比安卡的腦袋，一時半會還沒轉過彎來。
她本能地以為，是因為跳躍失敗了，導致自己還停留在原來的世界裡。
她沒想起來，兩個世界，分別都有一個愛因斯坦。
看著她那副茫然懵懂的模樣。
愛因斯坦忍不住淺淺一笑。
她輕聲開口：
「不。」
「你們的實驗，非常成功。」
「歡迎再次來到這邊，比安卡。」
比安卡聽後瞬間放鬆下來。
沒失敗就好。
只是跨界跳躍的後遺症太強。
她的意識，還沒徹底清醒過來。
愛因斯坦收起筆燈，直起身，輕聲安撫道。
「你先好好躺著休息，有什麼事之後再說。」
檢查完畢，她轉向一旁靜靜候著的麗塔，吩咐說。
「麗塔，這段時間，麻煩由你照顧一下她。」
麗塔微微頷首。
隨後，愛因斯坦再次看向床上的比安卡。
「等你徹底適應這具身體之後，我們再繼續討論後續的計劃。」
說完，愛因斯坦推門離開，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沒時間一直待在這裡。
待愛因斯坦離開後，身旁的麗塔立即俯到比安卡的耳邊。
她眉眼彎彎，帶著一股天然的嬌媚。
麗塔的聲音輕柔，幾乎是貼在比安卡的耳邊說話。
「幽蘭黛爾大人，有任何需求，請儘管吩咐麗塔。」
比安卡躺在床上，側過臉看向眼前這個世界的麗塔。
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好奇。
這個世界的自己與麗塔，又是怎樣的相處的呢？
麗塔不愧是與比安卡相處時間最久的人。
她幾乎一眼，就看穿了比安卡的心思。
於是她輕聲開口，說出一些她和她的幽蘭黛爾大人的一些日常瑣碎。
「幽蘭黛爾大人平日裡嚴苛自律，每日清晨定點訓練。」
「偶爾任務結束，還會陪我一起喝點下午茶。品嘗我特意為她準備的糕點。」
「我偶爾也會熬夜，陪她一起處理文件。」
麗塔將一件一件的細碎小事，娓娓道來。
她的語速不快，像是在說一些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每一個字里，都藏著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親密感。
比安卡靜靜聽著。
心底，有些許觸動。
一模一樣。
和她原本世界裡，自己與麗塔的相處模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分毫不差。
原來，不管在哪個世界，那個總是安靜地站在自己身後的人，都是同一個樣子的。
緊繃的心弦，悄然放鬆。
混亂的意識，也在這番閒聊之間，愈發清晰。
許久過後——
比安卡輕輕坐起身。
那雙眼睛，徹底恢復了清明。
「我已經完全好了。」
她說。
比安卡已經徹底適應了這具身體。
麗塔伸手將比安卡扶下床。
見她已經能夠自己走路後，開口說道。
「幽蘭黛爾大人，請跟我來，愛因斯坦博士她在第三實驗室。」
說完麗塔輕輕推開門，先一步走出房間，隨後她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在麗塔的引路下，與上次一樣，比安卡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的舷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月球表面。
巨大的藍色星球懸掛在漆黑的宇宙中。
跟在麗塔身後，比安卡很快就來到了月球基地的第三實驗室。
實驗室內，儀器的屏幕閃爍著微光。
一排一排的數據，在那些屏幕上無聲地滾動著。
此刻的愛因斯坦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調試著儀器的參數。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了兩人一眼。
「你們來了，先坐一會，我馬上就好。」
比安卡安靜落座，耐心等候。
數分鐘後——
愛因斯坦保存完最後一組數據，關掉界面。
她起身，端起兩杯剛沖泡好的熱咖啡，走了過來。
她將其中一杯，遞到比安卡手中。
「特斯拉博士特別研製的實驗室咖啡，在外面可喝不到。」
愛因斯坦溫柔的笑道。
「因為這是專門用來提神的，所以我的實驗室里沒有糖。」
「剛跨越世界，你的精神還需要緩衝。」
溫熱的咖啡入手。
暖意，從掌心蔓延至全身。
比安卡捧著咖啡，看著眼前這位愛因斯坦博士。
心底，積壓了滿肚子的疑惑。
貌似這邊的所有人，似乎都提前預知了自己會到來一般。
從她醒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察覺到，所有人都在等她出現。
愛因斯坦看出了她眼底的困惑。
她輕笑一聲，直接點破比安卡所想。
「看你這副表情，應該是很好奇。我們為什麼篤定你一定會再次過來，對嗎？」
比安卡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其實原因很簡單。」
愛因斯坦在比安卡對面坐下，語氣淡然道。
「我們雖身處不同世界，但最了解自己的人還得是自己。」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在你離開後，琪亞娜並沒有直接恢復意識。」
「她陷入了沉睡，我們猜測你們那邊估計也會出現一模一樣的情況。」
「正如奧托所說，兩個世界的危機，最先受到影響的就是終焉之律者。」
「而他最需要的也是終焉之律者。」
「所以我們反向推斷出，他所需要的其實是你。」
「那麼，你會再次回來的可能性就很大。」
愛因斯坦抿了一口咖啡，看向比安卡。
「既然知道了你大概率還會過來。」
「那我們，自然得提前做好接應的準備。」
比安卡錯愕的看著愛因斯坦。
也就是說在沒有經過溝通的情況下。
雙方完美同頻。
打出了連攜攻擊嗎？
比安卡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的震撼。
這就是頂尖科學家之間的默契嗎？
竟恐怖如斯！
比安卡壓下心底震撼，抬頭正色問道。
「那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愛因斯坦放下咖啡杯。
認真了起來。
「接下來的三天，你需要儘快熟悉終焉的權柄。」
「要做到能夠進入終焉狹間的地步。」
「等你完全掌握終焉之力之後。」
「我需要你藉助終焉的力量，幫我們，送兩個人回到十七年前。」
比安卡的眉頭，微微一動。
「我們計劃派人去第二次崩壞的前夕。」
愛因斯坦的聲音，沉了下來。
「阻止路澤帶走第二律者。」
「從源頭斬斷分歧。」
「兩個人？」
比安卡微微疑惑。
「是誰？」
「麗塔剛才沒和你說嗎？」
愛因斯坦看了眼一直在比安卡身旁站著的麗塔，微微訝異。
見比安卡搖頭，她繼續解釋：
「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比安卡，和麗塔。」
「她們倆都有在量子之海世界泡的探索經驗。」
比安卡聽後，微微一愣。
她轉過頭，看向同樣微笑看著她的麗塔。
第一次，切身體會到。原來兩個世界，真就如此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