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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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麗莎忽然抬眸。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亮。
她想起了第二神之鍵·千界一乘。
那台長得跟個火車頭似的，能夠觀測、干涉虛數之樹與量子之海的裝置。
她的爺爺奧托，曾用它撬動過時空壁壘，將五百年前的柯洛斯滕鎮，完整地投射到了現實世界。
德麗莎想著，既然它能夠把「過去」的信息投射到「現在」。
那是不是也意味著，她們也可以，將現在的信息，發送回過去？
提醒十七年前的自己或者那個時間點上的熟人，去阻止路澤帶走第二律者。
從而阻止世界發生重大分歧。
德麗莎看向兩位博士。
她試探著開口：
「我們能用第二神之鍵，將信息發送回過去嗎？」
愛因斯坦瞬間明白了德麗莎的意思。
她輕輕搖了搖頭。
「很難。幾乎不可能做到。」
她坦然承認了自己做不到像奧托那樣的事實。
「如果這個方法有用的話……」
「另一個世界的奧托，他自己就能夠做到。」
「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錄下視頻，將信息交給另一個世界未來的我們。」
一旁的特斯拉，同樣明白這一點。
她那滿腔的怒火，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不甘。
拳頭攥緊了。
又鬆開。
她們確實做不到。
那個人渣能做到的事，她們做不到。
況且還有一種更糟糕的可能，愛因斯坦沒說。
向過去發送信息，可能會導致更多的分歧點出現。
而且愛因斯坦覺得這才是奧托將計劃的重點放在未來的原因。
眾人再度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沒有終焉之律者的時空權能。
所有的路，全被堵死了。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之際。
一直安靜佇立在一旁的麗塔，忽然輕聲開口道。
那聲音很輕，很柔，卻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插進了這把鎖死的鎖里。
「兩邊的終焉之律者，確實都陷入了沉睡。」
「但……」
「先前幽蘭黛爾大人意識跨越世界時，是不是可以自由操控那具身體內的終焉之力。」
一語驚醒夢中人！
在場所有人，瞳孔驟然亮起。
對啊！
兩個世界的琪亞娜都沉睡了，這沒錯。
但比安卡，可以過去啊！
她的意識，曾經跨越到另一個世界，附身在另一個琪亞娜的身體上。
她在那裡，同樣能夠自由操控終焉之力。
也就是說，只要再次將比安卡送入另一個世界，她便能代替沉睡的終焉，去行使那份時空權能，去尋找路澤。
可轉瞬之間，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因為她們想到，她們似乎沒有穿越到另一個世界的技術。
特斯拉皺緊了眉頭。
「辦法是可行。但……人要怎麼送過去？」
所有人，再度沉默。
人為製造跨世界意識跳躍。
這是連奧托，都沒能掌握的技術。
上一次比安卡的意識跳躍，是自然發生的。
是兩個世界發生輕微碰撞，偶然產生的結果。
而「偶然」，就意味著難以復現。
德麗莎低著頭，看向手中那份月球監測報告。
她的視線，落在那道不足零點三秒的脈衝曲線上。
腦中，靈光一閃。
於是她帶著一點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你們說……」
「這一道突如其來的脈衝信號——」
「會不會就是我們的唯一突破口？」
愛因斯坦與特斯拉，同時一怔。
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
無數理論，在兩人的腦海中盤旋交織。
「0.3秒瞬時脈衝——」
特斯拉語速飛快，幾乎是搶著開口。
「似乎剛好，出現在幽蘭黛爾回來的那個時間段！對吧！」
愛因斯坦立刻接話，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兩個世界重疊時，世界壁壘會產生極短的相位崩裂間隙。」
「這種間隙，轉瞬即逝。」
「靠常規監測完全捕捉不到，只會留下一道極短的脈衝頻段。」
「也就是說——」
特斯拉忽然握拳往另一隻手的掌心裡一敲，她也想到了。
「這道脈衝，就是兩條世界線重疊的坐標頻段！」
「沒錯。」
愛因斯坦點頭，語氣篤定。
「只要解析出脈衝的頻段參數。」
「我們就可以反向定位到兩個世界的裂隙，人工復刻上次的意識跳躍。」
特斯拉的思路立馬跟上。
「再用千界一乘作為時空牽引載體，做意識投射錨定！」
「不需要撬動世界的壁壘，只需要順著裂隙。」
「就能把幽蘭黛爾的意識，再次送到另一邊去！」
兩人短短几句。
一套完整可行的方案，就徹底敲定。
幾句話的功夫，就把一條死路，硬生生鑿出了一道光。
愛因斯坦長舒一口氣，敲定了最終結論：
「理論上，方法完全可行。」
「但我們必須先解析這道未知脈衝的穩定頻段，校準坐標。」
德麗莎當即拍板。
她從主教座椅上直起身，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那就放手去做！」
「天命所有資源，全部優先傾斜給你們。」
事關世界與侄女的安危。
德麗莎直接放權。
商議落定。
兩位博士準備立刻返回實驗室，開展工作。
臨走前，愛因斯坦轉過頭，看向比安卡。
她叮囑道：
「幽蘭黛爾。」
「預計三天後，我們將會啟動第一次世界意識跳躍實驗。」
「這幾天，你需要調整好狀態，做好萬全準備。」
比安卡目光堅定，應聲頷首：
「好。」
特斯拉沒再多說什麼。
她現在一心只想著儘快返回實驗室，驗證她剛才的猜想。
兩人一同轉身，快步離開了主教辦公室。
辦公室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德麗莎從那張高高的主教座椅上，直接跳了下來。
她快步走到比安卡身邊。
收起了主教的威嚴，眼睛裡滿是擔憂。
「我準備親自去一趟月球。」
她看著比安卡說道。
「去看看琪亞娜。」
她仰著頭，輕聲詢問：
「你要一起嗎？」
比安卡毫不猶豫地應道：
「要，大姨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