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聽到這,特斯拉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她左手的紅色機械臂,重重地砸在一旁的金屬試驗台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室內炸響。
整張試驗台猛地一沉,桌面上那些還在運轉的儀器,劇烈地震顫了一下,屏幕上的數據瞬間跳出一片雪花,險些直接宕機。
「奧托都死透了!」
「而且千界一乘也完好保存在天命本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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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上還有誰能篡改歷史節點?!」
特斯拉的語氣裡帶著不敢置信。
她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名為憤怒、不甘還有驚愕的火焰。
特斯拉雖然厭惡奧托。
厭惡到了骨子裡的那種厭惡,光是一想到他就會引發生理不適。
可她也不得不承認:
在地球上,有能力篡改時間節點的,除了奧托之外,沒人能夠做到。
可問題就在於奧托他早就死了。
一個死了將近一年的人。
怎麼可能從墳墓里爬出來篡改歷史?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心頭,都壓上了一層濃重的陰霾。
芽衣的臉色變得蒼白,她下意識地看向比安卡。
那個頂著琪亞娜面容,卻自稱幽蘭黛爾的少女。
此刻比安卡正靜靜地坐在床邊,等待著接下來的答案。
塞西莉亞的眼裡,更是浮上一層憂慮。
德麗莎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愛因斯坦她面色沉靜,她並未像特斯拉那般失態。
稍作沉思。
愛因斯坦將剛才她與長光的每一句對話,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屏幕里的長光身上。
語氣篤定道:
「長光博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從剛才的對話開始,愛因斯坦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長光的回答,看似客觀陳述,實則每一句都在刻意引導。
那句「根據奧托主教生前留下來的虛數相關研究資料。」有很強的指向性。
她明明可以只回答原理就行,卻偏偏把奧托給帶了出來。
還有她那一副看戲的姿態。
令愛因斯坦不得不懷疑。
這個人,知道的遠比她說出來的多。
屏幕里,長光聞言,莞爾一笑。
「沒什麼。」
她說。
「只是突然想起。」
「多年前,奧托主教曾交由我單獨保管過一樣東西罷了。」
「奧托那傢伙給你留了東西?!什麼東西!」
特斯拉立即厲聲質問,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而一旁的德麗莎也瞬間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錯愕。
她是奧托唯一的繼承人。
奧托死後,所有的遺物、權限、機密檔案全部經由她親手交接完畢。
她從未聽過,還有一份遺物,流落在外。
「爺爺留下的東西?」
她小聲呢喃,心底滿是困惑。
「我怎麼完全不知道……」
愛因斯坦正視著屏幕,語氣鄭重道。
「能拿給我們看看嗎?」
「當然可以。」
長光臉上的笑意,絲毫未變。
「奧托主教當年還特意囑咐過我……」
「只有遇到超脫常理的特殊危機時,才能將這東西交給你們。」
說完,長光的身影,暫時退出了通訊畫面。
在等待的間隙。
特斯拉內心依舊煩躁。
她抱著胳膊,在那張被她砸出凹痕的試驗台旁邊來回踱步,嘴裡忍不住吐槽。
「雞窩頭,你真打算要看那狗東西留下的鬼玩意兒?」
「奧托那傢伙能安什麼好心?這裡面絕對藏著他的陰謀詭計!」
愛因斯坦對此充耳不聞。
她靜靜地站在終端前,雙手交疊,耐心等候。
她當然知道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但論耍陰謀詭計,他們所有人綁一起都不是奧托的對手。
只能先按照奧托留下的後手,走一步看一步。
不多時——
長光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屏幕中。
「我現在就將這段視頻文件,傳輸給你們。」
「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說完,不等眾人回應,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通訊。
這視頻,長光早在多年前就已經看過了。
自然沒必要,再陪同眾人觀看第二遍。
很快,屏幕上便彈出來傳輸完成的提示框。
愛因斯坦輕點屏幕,打開了這份塵封多年的視頻文件。
下一秒。
一道優雅、慵懶,卻熟悉到令人咬牙切齒的聲音,響徹整間檢測室。
「諸位,別來無恙。」
視頻畫面,緩緩展開。
天命主教大殿。
高聳的穹頂,彩繪的玻璃窗,一排一排的立柱,以及盡頭那張象徵著天命最高權柄的座位。
而在這張座位上,奧托·阿波卡利斯,端坐其中。
他身姿挺拔而從容,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晃著一隻高腳的紅酒杯。
猩紅的酒液,隨著他的動作,在杯中微微蕩漾。
他穿著一襲白金色主教服,披肩的下擺垂落在台階上。
臉上永遠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神情雲淡風輕,眼底藏著對萬事盡在掌握中的極致自信。
在他身側,安靜地佇立著身姿溫婉的秘書——琥珀。
時隔一年,再度看見這張臉。
特斯拉的火氣,瞬間直衝頭頂。
就是這副從容淡然的可惡模樣。
就是這副仿佛一切都盡在他掌心裡的作嘔的姿態。
讓她恨不得直接一拳,砸在那張冰冷的魂鋼臉上。
「爺爺……」
德麗莎她怔怔地望著屏幕里那個熟悉的身影,鼻尖微微發酸,有些傷感。
不管這個人做過什麼。
不管他算計過多少人,騙過多少人。
他都是把她帶大的爺爺。
視頻里的奧托,注視著鏡頭。
那雙翠綠色的眼睛,仿佛能夠穿透時間與空間,看到此刻站在屏幕前的每一個人。
「既然你們打開了這段視頻。」
「那就說明,此刻的你們,正遭遇著無法理解的異常事件。」
他頓了頓,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
「並且,你們還第一時間,就把錯誤歸咎到了我的身上。」
說到這裡,奧托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點自嘲的味道。
「天地良心,我真算不上什麼十惡不赦的魔鬼。」
「所以還請各位不要遇到什麼壞事,就直接往我身上推。」
他的目光看似溫和,卻仿佛能將在場所有人的心思,盡數看穿。
「不是你這個狗賊搞的鬼,還能有誰!!」
奧托這副惺惺作態的姿態,徹底點燃了特斯拉的怒火。
她當場破口大罵,聲音陡然拔高,在整個檢測室里迴蕩。
那隻紅色的機械臂又舉了起來,作勢要往屏幕上砸……
「特斯拉博士,請冷靜一點。」
愛因斯坦無奈地扶住額頭,出聲制止。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疲憊。
「這僅僅是一段預錄視頻。爭執並無任何意義。」
愛因斯坦實在是有些無奈。
全場所有人都能沉得住氣。
唯獨特斯拉,從頭暴躁到現在。
吵得讓人頭疼。
而屏幕之中。
奧托的笑容,依舊未變。
他像是在靜靜地等待著眾人的反應。
仿佛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