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門,路澤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
他手裡提著菜,原本想著先做一頓飯,等符玄從太卜司回來後再慢慢跟她聊。
然而,他卻看見符玄正端坐在客廳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一雙金色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看那樣子,分明就是在等他。
路澤心底咯噔一下。
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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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坐。」
符玄指了指她對面的椅子,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那個……玄兒,我先把東西放了。」路澤舉了舉手裡的菜,試圖拖延時間,暫緩自己的死刑。
「嗯。」符玄不咸不淡地應了一句。
路澤將菜放到廚房,磨蹭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不得不挪回客廳。
他正準備在符玄身邊坐下,順勢將她摟入懷中。
「坐到對面去。」符玄盯著他,冷冷道。
「呃……」
路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符玄那有些冰冷的眼神。
最終還是乖乖地收回手,走到對面的椅子前坐下。
見他如此,符玄心中已有答案。
路澤十有八九是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
不然他不會如此心虛。
平時就算自己不願,他也會死皮賴臉的擠過來。
如今卻這般聽話,要說心裡沒鬼,誰信?
符玄之所以會對路澤這麼冷淡,起因是她今早給自己起的一卦。
出門前為自己算一卦,這本來就是她日常的一部分,畢竟趨吉避凶嘛。
可這不算還好,一算就出了事。
卦象前半句顯示她今日會與心上人相見,這本來是好事。
然而,後半句卦象卻讓她心頭猛地一沉。
據卦象所示,她似乎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遭到了情感背叛,而那個關鍵人物正是她眼前這位枕邊人。
結合路澤剛才進門時的心虛表現,符玄斷定,他十有八九是外面拈花惹草了。
距離他倆上次重逢至今,滿打滿算才不到一個月,他就在外面有了別人,這讓她如何能不憤怒。
她可是等了他足足三十年,就等來了這樣的結果?
「說吧,你到底做了什麼虧心事。」
符玄的語氣平靜,但這反而比她發怒更讓路澤心驚。
他張了張嘴,知道關於銀狼的事是瞞不住了。
符玄作為太卜,哪怕算不出具體的細節,也一定已經有所察覺。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關於他與銀狼因遇險而失憶,被困於虛擬世界之中,在那段時間裡兩人相識、相知、相戀、結婚,甚至還有了女兒路遙。
他將每一個細節都坦白地交代了,連同他準備在現實給女兒造一個身體的事情,也一併跟符玄講了。
「玄兒,孩子是無辜的。」
說完他悄悄看了符玄一眼,心中已經預想過她可能的反應。
她可能會生氣,可能會傷心,也可能會哭。
然而符玄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她沒有暴怒,也沒有傷心欲絕。
她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地聽他講完,仿佛這事跟自己無關。
然後冷冷地說了一句。
「明明是你自己的問題,現在你卻想把問題拋給我?」
路澤愣住了:「我沒有。」
「你沒有?」
符玄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譏笑。
「你沒有?你不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才回來的嗎?」
「說好聽點是坦白,說得直白些,不就是想讓我來替你做出選擇?」
「你內心深處就是想讓我大度地接納她們。」
「還是你想讓我來做這個惡毒的女主角,逼你拋妻棄女?」
符玄的話語字字如針,問的路澤啞口無言。
他張著嘴,半晌才說出一句:「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或許不是這個意思。」符玄看著他,目光複雜。
「或許在你看來,只要坦誠的和我商量過後,你就能就無愧於我們的感情。
你覺得你還算忠貞,你覺得那是不可抗力。
所以你想把決定權交給我,逼我替你做出選擇。
這樣你就不用背負任何愧疚了,你只需要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的『大度』就好。」
「我知道你或許不是故意的,但你行為背後的邏輯就是如此。你想逼我大度。」
「符玄……我……」路澤的聲音哽住了。
「你走吧。」符玄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窗外的遠處,「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錯在哪裡。」
路澤看著符玄臉上那抹疏離和疲憊,有些心疼,但他什麼都做不到。
他站起身,不舍地離開了家門。
在門合上的一瞬間,他看到符玄眼角有一滴淚水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