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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三場對話,三把刀子,他一把都躲不開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左進在酒店廚房裡搞出了一片狼藉。

  三個平底鍋同時開火,煎蛋糊了兩個,吐司烤焦了一片,鮮榨橙汁把料理台噴得到處都是。

  修一汀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抱胸看著這場災難。

  「你就這水平?不如讓酒店自助算了。」

  左進額頭上全是汗。

  「你說的明早輸的人做早餐!我做了!好不好吃是另一回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陳野坐在一樓西廳靠窗的位置。

  面前放著左進端上來的「早餐」。

  一個煎糊了邊緣的雞蛋,兩片顏色可疑的吐司,一杯帶著果肉渣的橙汁。

  還有半杯沒涼透的牛奶。

  不是左進做的。

  是他從房間裡帶下來的。

  昨晚林阮阮放在門口的那杯。

  他喝了一半就睡著了,剩下半杯今早熱了一下帶來。

  羅烈坐在對面,前只擺了一碟酒店自助區拿的清粥小菜。

  「你不吃左進做的?」陳野問。

  羅烈看了一眼那盤焦黑的吐司,推了推眼鏡。

  「我對自己的胃還是有基本的尊重。」

  修一汀坐下來,直接把左進的煎蛋搶過去咬了一口。

  「嗯……其實還行,就是有點……焦香味太濃了。」

  「那叫糊了。」左進從廚房探出頭。

  八點左右。

  三個女生陸續下樓了。

  寧姚最先出現。

  她換了件白色的薄高領,下身深色闊腿褲,長發扎了個低馬尾。

  清爽爽的,沒什麼額外的修飾。

  沈竹青第二個。

  高領毛衣,長褲,頭髮還是昨天那個利落的馬尾。

  林阮阮最後。

  今天她又把黑框眼鏡戴回去了。

  劉海也放了下來。

  寬大的灰色外套重新罩在身上。

  跟昨晚那個讓修一汀世界觀裂開的樣子完全兩個人。

  修一汀嘴裡還嚼著煎蛋,看到林阮阮的造型,筷子停在半空。

  「你怎麼又變回去了?」

  林阮阮低著頭走過來,聲音細的。

  「昨天……只是換換,平時還是這樣習慣。」

  修一汀想說什麼,被陳野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吃你的。」

  早餐在一種勉強和諧的氛圍里結束了。

  左進的「作品」只有修一汀一個人全吃完了。

  其餘人都默轉向了酒店自助區。

  吃完早飯,十點退房。

  修一汀開車回城。

  計劃是這樣的。

  但在這之前。

  陳野收到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寧姚,八點四十發的。

  「退房前去露台坐?有點事想說。」

  第二條,沈竹青,八點四十五。

  「蒙代爾那節推導,趁現在有空我給你講完?圖書館那天被你室友打斷了。」

  第三條,林阮阮,八點五十。

  「昨晚的牛奶好喝嗎?:)」

  陳野把三條消息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放下手機,對著天花板呼了一口氣。

  羅烈經過他身邊,瞄了一眼他的表情。

  「怎麼,集中爆發了?」

  「滾。」

  「建議按時間順序處理,先到先得。」羅烈丟下這句話,抱著書優雅地上了電梯。

  陳野想了想。

  回了寧姚:「十分鐘後三樓。」

  回了沈竹青:「推導的事回學校再約,今天時間不太夠。」

  林阮阮那條,他想了很久。

  最後回了個:「好喝,謝了。」

  ——

  三樓露台。

  昨晚林阮阮站過的那個欄杆旁邊。

  寧姚已經在了。

  手裡端著酒店的紙杯咖啡,靠著欄杆。

  山里早上的空氣很涼,帶著前一夜雨後的泥土味。

  陳野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一米的位置。

  「什麼事?」

  寧姚沒看他。

  看著遠處竹林上方正在散開的晨霧。

  「我昨晚想了很久。」

  「想什麼?」

  「想我為什麼要來。」

  陳野沒接話。

  寧姚把咖啡杯舉到嘴邊,沒喝,又放下來。

  「你給我訂了單獨的房間,我知道你沒別的意思,你就是那種幹了活就給錢、幫了忙就還人情的人。」

  「但我來了。」

  「我明知道這不是什麼特殊邀請,我還是來了。」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陳野。

  「你覺得這說明什麼?」

  陳野靠著欄杆,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風灌進領口,有點冷。

  他想了幾秒。

  「說明你也想放鬆一天。」

  寧姚盯著他看了兩三秒。

  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笑裡面帶著一點無奈。

  「陳野,你這種迴避的方式,挺高明的。」

  「但你不能一直這樣。」

  陳野沒否認。

  他確實在迴避。

  不是不明白,是不想處理。

  三個人同時放在面前的時候,任何一個選擇都意味著傷害另外兩個人。

  他三十五歲的靈魂告訴他這件事急不得。

  十八歲的身體告訴他,你總不能一直裝傻。

  「我現在給不了你答案。」他把話說直了。

  「但不是敷衍。」

  寧姚把咖啡喝了一口,涼了,她還是咽下去了。

  「行」

  就一個字。

  她把紙杯捏扁,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轉身要走的時候,停了一步。

  「下次請我,別跟別人一起。」

  這句話說完,她就走了。

  腳步不快,很穩。

  陳野靠在欄杆上。

  心裡那根弦被撥了一下。

  他等了三分鐘,確定寧姚已經走遠了,才從露台回到走廊。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

  沈竹青站在那。

  她靠著牆,手裡拎著帆布包的帶子。

  「沈學姐。」

  「我沒偷聽。」沈竹青先把話堵了。

  「我在等電梯,碰上的。」

  這個「碰上」有多少巧合成分,兩個人心裡都有數。

  陳野按了電梯鍵。

  沈竹青沒進電梯。

  「我知道你讓我回學校再約推導的事。」

  「但我想說的不是蒙代爾。」

  陳野鬆開電梯鍵,轉過身看她。

  沈竹青的手指在帆布包帶子上慢慢繞了一圈。

  這個動作陳野見過,上次在操場看台上她也這麼幹過。

  緊張的時候的小習慣。

  「我不繞彎子。」她抬起頭。

  「你對我是什麼定位?」

  「團隊成員。」

  「只是?」

  「目前是。」

  沈竹青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把帆布包的帶子從手指上解開,甩到肩上。

  「好,我知道了。」

  她按了電梯的下行鍵。

  門開了,她邁進去。

  轉身面對陳野的時候,嘴角帶了一點很淡的弧度。

  「但我不打算只當團隊成員。」

  「提前通知你一聲。」

  電梯門關上了。

  陳野站在走廊里。

  兩場談話,加起來不到十分鐘。

  但信息量大得讓他頭皮發緊。

  一個說「下次別跟別人一起請我」。

  一個說「我不打算只當團隊成員」。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兜里的手機又震了。

  林阮阮。

  不是文字。

  是一張照片。

  酒店房間的窗台上,放著一小束不知道從哪摘來的野花。

  旁邊擺著一杯熱水,杯麵上畫了個歪歪的笑臉,跟昨晚那杯牛奶上的一模一樣。

  配文:

  「這是早上散步摘的,本來想給你,但不知道怎麼給。」

  「就拍個照吧。」

  陳野盯著這條消息。

  拇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

  最後打了幾個字。

  「下次直接給。」

  發出去之後他就鎖了屏。

  靠著走廊的牆壁站了十幾秒。

  大腦一片亂。

  樓下傳來修一汀的嗓門。

  「野哥!十點了!該退房走人了!快下來!」

  陳野把手機塞回兜里,深呼一口氣拍了拍臉。

  下樓。

  一樓大堂,修一汀已經把退房手續辦好了。

  左進扛著一袋沒吃完的零食,羅烈拎著書。

  三個女生分別站在大堂的不同角落。

  誰也沒看誰。

  但陳野一出現,三道視線同時動了一下。

  修一汀把車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看了看這個場面,湊到陳野耳邊。

  「野哥,我總算明白一件事了。」

  「你以後要死,絕對不是死在生意上。」

  陳野抬手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開車。」

  修一汀捂著頭往停車場跑。

  陳野跟在後面,沒回頭。

  但他知道背後那三道視線,一直跟到了停車場入口。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沒掏出來看。

  不用看也知道,三個人里,一定有一個又發了什麼。

  羅烈跟在他身側,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消。

  「回去的路上,你可以想想你昨晚說的那句話。」

  「哪句?」

  「『每一個都不想傷害。'」

  羅烈推了推眼鏡。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誰都不傷害的選項。」

  「你只是還沒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修一汀在前面按了喇叭。

  「你倆磨嘰什麼!上車!」

  陳野拉開後車門坐進去。

  窗外,酒店大堂門口。

  林阮阮站在最外面。

  黑框眼鏡,灰色外套,又是那個毫無存在感的樣子。

  但她的手,在外套口袋裡。

  指尖攥著什麼東西。

  攥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