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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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楠準時打開了自己的中文網帳號。
她今天收工很早,一整個夜晚都可以充分交給《龍族》的最新章節。
她期待今晚已經很久了。
首先,幾乎所有讀者都知道,麻生真大概就要迎來她的結局了。
其次,已知麻生真喜歡上了凱撒,而他們之間的身份差距大到難以形容——一個是加圖索家的小皇帝,一個是連大學學費都交不起的普通女孩。
更何況,凱撒喜歡的是諾諾,所以他們之間或許有過一點點渺茫的緣分,卻註定結不出愛情的果實,也註定等不到一個he。
而這,不恰恰正是她老許最愛的那類故事嗎?
她捧著一個馬克杯,手指在屏幕上划過,找到《龍族》最新的未讀章節,點了進去。
地點,依舊是那間網吧。
凱撒動用言靈·鐮鼬,捕捉到網吧外暴走族的動靜之後,立刻聯繫了諾瑪。
此時蛇岐八家已經叛變,諾瑪的人格退去,Eva出現,她切斷了附近所有電源製造混亂,並將網吧外的情形告訴凱撒——
這裡已經被暴走族團團包圍,對方人多勢眾,裝備精良,即使強如擁有最強言靈的凱撒·加圖索,赤手空拳之下也無法抗衡。
凱撒聽進了勸,決定依照Eva的指引前進。
逃生的路上,凱撒和麻生真撞到了路明非。
路明非用一通爛話講完自己一路摸到這間網吧的曲折經過,三個人最終結伴而行,一同謀劃跑路。
他們在漆黑的走廊里如老鼠般爬行,雖然足夠小心,但還是遇到了兩名巡查的暴走族。
凱撒在瞬息之間擊倒了他們,思索過後將其中一人的衣服扒下來自己換上,又讓路明非換上了麻生真的女裝,想要借著偽裝多爭取一絲逃離的可能。
兩人換好衣服,和真匆匆告別,剛走進大廳就遇到了楚子航。
至此,卡塞爾學院的王牌三人組再次完成集結。
許安楠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雖然一組三個人沒有一個腦迴路是正常的,但他們三個湊在一起,莫名覺得壓抑的氣氛都緩和了不少。
然而那點笑意很快便收了回去——暴走族發現了他們。
礙於敵人實在人多勢眾,強如王牌三人組也沒辦法強行切開一條通路,倉促之下他們只能先退了回去。
身後是槍林彈雨,還有一群騎著摩托車追趕而來的瘋子。
他們退回到走廊,網吧的女服務員們正靠牆排成一排,暴走族在對她們動手動腳,而麻生真也在其中。
說不上是幸運還是不幸,王牌三人組帶著更多的瘋子沖回了這裡。
場面瞬間一片混亂,三人乾脆利落地放倒幾名暴走族,讓女服務員們可以四散奔逃。
麻生真則是跟著他們三個走在了一起。
追殺絲毫沒有衰減的跡象,反而愈發癲狂,暴走族甚至開出一輛挖掘鏟車,在網吧里橫衝直撞。
四人一邊暗中逃竄,一邊來到了更衣室——這是Eva口中最有機會逃出去的地方。
他們準備鑽進下水管道,但來不及了,暴走族已經找了過來。
麻生真靈機一動,也不知道靠著哪裡來的勇氣,冒險把三個人推進了衣櫃,準備隻身應付暴走族。
凱撒被真塞進了一個有淡淡檀香味的衣櫃,氣味和真的頭髮很像。
臨行前,真又拉開櫃門,將一小把鈔票飛快地塞進他手裡——她還記得,重逢時凱撒灰頭土臉落魄至極,而且身無分文。
暴走族叫罵著闖進更衣室,環視一圈沒有找到目標,便粗暴地扯著真離開了。
分離前,麻生真朝著凱撒藏身的衣櫃,輕輕眨了三下眼睛。
許安楠把杯子放回了桌面,感覺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真是個勇敢的女孩子,但是面對一群瘋子,她真的能安然無恙嗎?王牌三人組真的會就這麼心安理得地離開嗎?
暴走族離開了,真也被帶走了。
王牌三人組從衣櫃裡鑽出來,鑽進下水道離開了網吧。
外面暴雨滂沱,三人已暫時脫險,可車載電話卻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一道男聲從中傳出,告訴他們,麻生真在他手上。
許安楠深吸一口氣,知道最終時刻就要來臨了。
王牌三人組火速返回網吧,等他們趕到時,麻生真孤零零站在頂樓的天台上,瑟瑟發抖。
暴走族在樓頂澆滿了汽油,火焰熊熊燃燒,不斷向麻生真逼近。
狂風呼嘯吹動她的衣擺,身後是沖天的烈焰,她的胳膊和腿上遍布紅色和青紫色的抓痕。
凱撒擔任談判官,路明非充當翻譯官,兩人同暴走族展開周旋,儘可能地給暗中接近的楚子航爭取救援的時間。
但很遺憾,計策早就被識破,一場戰鬥無可避免。
凱撒使用了暴血,黃金瞳在暴雨夜璀璨奪目,一頭金髮在風中獵獵飛舞,子彈將他周身籠罩卻沒有一枚能夠擊中他。
「跳下來!我會接住你!」凱撒向天台上的真大吼。
他不是騎著白馬的王子,但那一刻他身周閃耀的光超過億萬顆星星。
儘管身後烈焰狂舞,高溫和低氧環境讓她搖搖欲墜,但真忽然什麼都不怕了。
她蹬掉高跟鞋,張開雙臂,毫無畏懼地任憑身體隨地心引力墜落,像公主義無反顧地奔向王子的懷抱。
凱撒踩著汽車引擎蓋高高躍起,準備接住那個墜落的女孩。
皇帝向來說到做到。
許安楠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腦子裡居然奇蹟地閃過一個念頭:一定要說到做到啊!
可凱撒忽略了一件事——他處在上百支獵槍的射程中。
一支離他很近的獵槍槍口噴吐火焰,鉛丸迸射而出。
凱撒下意識仰身躲過,子彈沒能擊中他,但也導致他的位置發生了偏移。
少女的肌膚在他手指上擦過,隱約帶著微弱的體溫。
麻生真重重摔在地面上,鮮血汩汩流淌,和一地的雨水混在一起。
暴走族駕駛著改裝車瘋狂撞來,車頭狠狠頂起那個女孩,帶著她撞入熊熊燃燒的樓里,撞開一層又一層牆壁,血濺在破裂的擋風玻璃上。
凱撒發瘋般衝進廢墟將真挖出來,她還奇蹟般地睜著那雙透亮的眼睛,只是全身的骨頭都碎了。
「謝謝您……趕回來……」真每說一個字就會吐出一口血來,「我覺得還好……但我得去醫院,您能送我……去醫院麼?」
如果世界上真有一所醫院能救下真,無論花多少錢凱撒都會把它買下來。
可醫院只能治病,死亡不是一種病。
生命在風雨中流逝,真在凱撒懷裡停止了心跳。
許安楠的呼吸也隨著真的心跳有過片刻停滯,然後淚水無聲湧出,簌簌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