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和田熙薇一人戴著一頂棒球帽，悄悄從民宿側門溜了出來。
張姐站在頂樓露台上，端著一杯涼透的咖啡，面無表情地看著樓下那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巷子盡頭。
小棠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手裡的法棍已經被啃得只剩一個硬邦邦的屁股。
「嘖嘖嘖。」兩人同時咂了咂嘴。
……
洱海邊的自行車租賃點排成一排，各色單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十月的陽光曬在路面上，溫度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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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和田熙薇在一個老大爺的攤位前站定，掃了一圈車。
「我們租哪種？」他回頭問。
田熙薇看了看自行車，一共兩種，分別是單人的和雙人的，單人的自行車有后座。
烏黑髮亮的眸子溜溜一轉：「租單人的吧。」
「好。」程澈點頭，轉身就要去掃二維碼租兩輛車。
田熙薇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程澈低頭看她。
田熙薇眨眨眼。
程澈也眨眨眼。
「怎麼了？」他問。
田熙薇又眨眨眼，那雙眼睛在棒球帽的帽檐下隱隱發亮，比洱海上的陽光還要明媚幾分。
「我的腿很累，」她一本正經地說，「沒辦法用力蹬自行車。」
程澈瞥了她一眼。
尤其瞥了一眼她的胳膊，腦海里迅速回放了一下之前見過的肌肉線條。
他撓了撓頭。
「所以嘞？」
「所以，我的意思是，租單人的，一輛。」田熙薇理不直氣也壯。
「你載我。」
程澈又撓了撓頭，選擇了聽勸，只租了一輛。
「上車吧。「程澈穩穩噹噹坐上去，然後側頭看她。
田熙薇哼哼兩聲，動作靈快地坐上后座。
自行車微微晃了一下，然後穩住了。
程澈腳下一蹬，自行車穩穩地駛上了洱海廊道。
田熙薇坐在后座，雙手本來老老實實地抓著座椅邊緣，但騎出去不到兩百米，她咂咂嘴，覺得哪裡不太對。
於是她毫不客氣地扶住了程澈的腰，小手還不老實地偷偷捏了兩下。
程澈僵了一下，但沒說什麼，目光直視前方道路，眼睛堅定得好像要加入秘黨。
自行車繼續沿著廊道平穩向前。
天空高遠，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一群海鷗從水面掠過，翅膀尖點起一圈圈漣漪，然後呼啦啦地飛遠了。
田熙薇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什麼？」程澈問。
「想起來你和海鷗的愛恨情仇了。」田熙薇也不隱瞞。
「……」程澈嘆息。
「海鷗和芒果一樣，都與程澈不共戴天。」他語氣十分冰冷。
田熙薇沒感覺到冰冷，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她戳了戳程澈側腰的肉：「說反了，是程澈與海鷗和芒果不共戴天，海鷗跟芒果其實根本不在意你。」
「……」程澈一頭黑線。
小田姐姐你變得刻薄了，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究竟是哪個魂淡把你帶壞了！
別讓我逮到他！！
「還有你是不是胖了？感覺你腰有點肉肉的。」田熙薇繼續戳。
「首先，我真沒胖，你再說我胖我要受不了嘞。」程澈說，「其次，你以前也沒有扶過我的腰啊。」
田熙薇若有所思：「有道理，那以後我多監督一下。」
「……這是占我便宜吧？」
「那咋了。」
程澈心說真是見鬼，難道因為我喜歡你，你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占我便宜嗎？
哦哦，倒也不是不行……
「你不服氣？」田熙薇追問。
「沒有，我對您一直是服氣。」
有你是我的服氣……
「這還差不多。」田熙薇搖頭晃腦。
「別亂動，等會摔了。」
「噢。」田熙薇乖巧道，然後——
「我就晃我就晃我就晃。」
她一連說了三聲，驚得程澈臉色都變了，死死握住車把，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結果田熙薇只是虛晃一槍，根本沒有真晃。
程澈嘆了口氣，感覺這麼幼稚的事，有點是像他自己會幹的。
他倏然意識到，原來那個把她帶壞的魂淡就是自己啊……
自行車繼續向前，秋風迎面吹來。
廊道拐了一個小彎，迎面撞上一對小情侶，也騎著單人的自行車，后座的女孩雙手大大方方地環著男生的腰，臉緊緊貼在他的後背上。
兩輛車很快擦肩而過，沒有產生什麼交集。
田熙薇打量了那對情侶一眼，深有感悟。
「程澈。」
「怎麼了？」
「你看到了嗎？剛剛那個女生抱得好緊！」
「情侶之間那樣很正常吧。」程澈理所應當道。
田熙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
「那……我能跟她一樣嗎？」
這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只覺得周遭雜音消散、人群隱匿，心跳也沒由來地加快了幾拍。
程澈沒回話，但是自行車抖了一下。
田熙薇偷偷一笑，兩隻扶著程澈側腰的手緩緩向前延伸，環住他的腰。
她把臉側過來，輕輕貼在他的後背上，隔著薄薄的衣服，隱約能聽到一點心跳。
岸邊淺水處，幾片落羽杉的葉子被風簌簌吹落，如絨羽般輕輕柔柔地落在水面上，順著水流打轉。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廊道上，碎成一地的光斑。
自行車碾過去的時候，光斑在兩個人身上跳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原樣。
……
「無內鬼，第一手資料，抱上了！」小棠站在海景露台上振臂高呼。
「誰抱的誰？不是在騎車嗎？」張姐連連問。
「小田姐坐車后座，主動抱的澈哥。」
「哎，果然嘛。」張姐嘆氣。
雖然她看不到具體的情況，但她猜測也是這樣。
畢竟，豬雖然是豬，但確實挺尊重白菜，不會隨便對白菜動手動腳。
但白菜有沒有這個自覺就不好說了。
至於為什么小棠看得見而她卻不行——這倒不是因為近視，而是……張姐看著小棠手裡的望遠鏡，陷入了沉思。
這年頭，難道連「神人」都是一種考核標準了嗎？
要不說你能當上程澈助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