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驗以失敗告終。
陶新冉的肉身在植物醫生精華和藤蔓汁的修復下,變得完美無缺,比活人氣色都好。
可陶新冉的靈魂卻怎麼也進不到肉身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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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越嘆氣:「果然沒什麼捷徑可走。」
短時間內想把大家都復活,看來是不行了。
想巴結強者,又見不到強者。
後勤部這些弱者她又不太看得上。
「看來,還得在戰鬥部那邊想辦法。」
之後幾天,姜清越就一直關注戰鬥部那邊。
還沒來得及打探清楚戰鬥部那邊的具體情況,聯盟內就遭到了偷襲。
「是第八區的刀王張夢!」一聲驚恐中帶著喜悅的聲音在聯盟內響徹:「所有人聽令,不惜一切代價留下刀王!」
姜清越趕緊跑到宮殿門口一看,動靜是從戰鬥部那邊傳過來的。
正午本該是烈日炎炎的時候,戰鬥部那邊卻籠罩在一片黑霧當中,不是單純一團黑霧,是整個戰鬥部那邊都如同天黑了一樣。
哪怕有強者飛到半空,半空也是黑的。
「什麼情況?」王德發跳到小灰灰的頭上。
晏寶實力稍差一點,隔得太遠就感應得不太清楚,急得抓耳撓腮。
「沒事。」姜清越給宴寶順了順毛:「一個第八區的強者潛進了戰鬥部那邊,正在大殺四方,暫時波及不到這裡。」
一道又一道強悍的氣息展現又消失,每一道氣息都不低於五百萬。
「乖乖。」王德發咽了咽口水:「真可怕,五六百萬的戰力值,即便是在如今的大聯盟中,也是中堅力量。」
「放到各族中,尤其在一些小的實驗區,那絕對是頂尖的強者,現在死得悄無聲息,都不如一條狗。」
戰鬥部那邊有人怒罵:「該死,張夢你該死,堂堂刀王偷襲就算了,你連弱者都不放過,算什麼強者。」
「呦呦呦,這就急了?這才死幾個人啊,你們就急了?」一道囂張無比的女聲從戰鬥部那邊傳來:「你們急早了,我張夢親自過來,不殺到你們膽寒,不殺個夠本,我是不會走的。」
聽到這話,小灰灰和晏寶眼睛亮了亮。
兩個小傢伙都沒說話,但眼裡的擔憂明顯變少了。
姜清越和王德發對視一眼,反而更凝重了。
同樣出自第八區,受同樣的文化薰陶,她們對自己人實在是太了解了。
第八區的人都講究一個悶聲發大財,真正底蘊強悍、實力超強的時候,反而越低調。
像現在這樣故意張揚高調,那就說明極有可能是虛張聲勢,說明已經到絕境了,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震懾敵人。
再結合第八區現在的處境,姜清越懷疑可能是包圍圈中的其他強者集合了所有力量,才把張夢送出來的。
那張夢費那麼大勁出來的目的呢?
難道只是為了衝到敵方大本營中,殺幾個人泄憤?
不,不可能。
王德發從小灰灰腦袋上跳到姜清越耳邊,鑽到她的耳道里,極小聲地說:「姜神,要不我悄摸摸過去看看?」
姜清越無聲地搖頭。
那個張夢的實力極為強悍,具體有多強,她感應得並不清晰,這只能說明超出她太多,很有可能戰力值在千萬以上。
戰鬥部那邊六七百萬戰力值的死得不如狗,八九百萬的正在艱難抵抗。
王德發現在頂著蟑螂的皮膚過去,很有可能被不知情的張夢當作外族。
都不用出手,戰鬥時放大點,一個餘波就震死了。
「快去找人啊!第五區的強者呢?93區的強者呢?」戰鬥部那邊有人崩潰了,開始求救。
如同一道宣洩口,第一個扛不住的人露了怯,剩下的人便再也撐不住了。
有人在呼喚強者,有人乾脆直接逃命。
姜清越抬頭看了一眼半空,那裡有一座隱藏起來的宮殿,聯盟內的頂級強者都在裡面。
等了三息,宮殿門沒開。
姜清越感應著戰鬥部那邊四散逃離的強者,一咬牙把晏寶扔給王德發:「保護好她們。」
話落,她拿著雪隱弓飛出去。
口中高喊:「戰鬥部的前輩們別怕,我後勤部來助陣啦!」
「後勤部所有人跟我走!咱們雖然實力弱,但也不是孬種。」
她鬥志昂揚地朝戰鬥部那邊飛。
後勤部……一個都沒跟上。
哪怕最早跟著她的胖蜜蜂也是滿臉無語,甚至拉住了要跟上的那隻蝴蝶:「你傻呀!那邊強者如雨落,咱們這些過去,都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
「可是大人已經過去了。」
胖蜜蜂嘿嘿一笑:「等著,一會她就死翹翹了,咱們今天又可以換一個新的管理者了。」
連各族首領都不敢去,後勤部底下的那些人就更不敢上去湊熱鬧。
不僅後勤部的人無語,就連戰鬥部那邊看到飛過來的姜清越,都是破口大罵:「哪來的弱者?」
「滾回去!」
「添什麼亂。」
「趕緊滾回去!」
姜清越像是聽不懂人話似的,無視了大家嫌棄的眼神,依舊一臉熱血:「咱們是同一個聯盟內的人,我雖然弱小,卻也不能看著諸位前輩連個支援的人都沒有,前輩放心,我不怕死。」
無數強者一邊挨打,一邊看著這個愣頭青,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甚至有人忍不住當場怒罵:「你不怕死,死一邊去,別來這裡添亂。」
姜清越像是被罵傻了,愣了幾秒後委屈道:「原來你們在嫌我實力弱。」
就這麼一打岔的功夫,有的強者反應稍慢了那麼一丟丟,就被一把黑色的彎刀收割了性命。
好強!姜清越心頭一跳。
這地方類人族還是不少的,加上她有黑色鐵線蓮附在身上,看起來也不是那麼像人族。
姜清越怕一不小心被張夢當外人幹掉,連忙收起委屈,重新燃起一腔鬥志:「好了,我知道了,你們嫌我弱,既然這裡我幫不上忙,那我不拖後腿,我去給那些受傷的前輩們療傷總可以吧?」
一邊往外撤,一邊還說:「我這人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人品那是槓槓的。」
「讓大家浴血奮戰,我自個在旁邊看著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畢竟我曾經可是我們一族驕傲的少先隊員。」
無數聽到的強者直翻白眼,這傢伙要麼就是跑來撿便宜,結果被嚇破膽想要跑,還為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藉口。
什麼少先隊員,搞不好就是個芝麻小官,還驕傲上了?
要麼就是純粹有病。
不過一個四百多萬戰力值的小傢伙而已,大家也懶得搭理,不添亂就行。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第八區的刀王張夢留下,這才是大魚。
姜清越離開了黑霧籠罩的範圍,朝著南邊追過去。
她剛才看得很清楚,這裡跑掉一個傷勢極重的強者,沒準能撿個漏。
至於張夢這邊,姜清越對此也無能為力,人家玩的是高端局。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給對方塞點植物醫生精華,可眾目睽睽之下,也很難辦到。
一邊飛,姜清越一邊琢磨著:「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張夢應該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肯定知道了,對方實力那麼強,她念的又大聲,不可能聽不到。
轉念一想,姜清越又氣餒,聽到了好像也沒啥用啊。
首先,在對方眼裡,她就是一個戰鬥力低的晚輩,對方不可能認為她能幫到什麼。
搞不好以為她是臥底,為了不讓她的身份暴露更不可能聯繫她。
其次,如此強者衝進敵營的老窩,一定是帶著極重要的目的,對方首先要完成目的,才有精力考慮其他。
「哎呀,真煩。」姜清越煩躁地撓了撓頭。
剛才大家速度太快,都打出了殘影,她都沒看清楚那個張夢長啥樣就不得不離開。
張夢能不能離開,以後還能不能見都是個未知數。
「那個醜八怪,過來。」一聲虛弱的聲音從側前方傳來。
姜清越警覺地看過去,一個巨大的毛毛蟲正虛弱地躺在那裡,五臟六腑躺了一地。
找到了!姜清越暗道。
剛才她就看到這傢伙朝這個方向跑了,原本以為能跑得遠一點,沒想到才跑出這麼點路就躺地上了,看來對方的傷勢比她想像的更嚴重。
可惜對方戰力值比她高出將近兩百萬,按照在諸天擂台賽的經驗,哪怕對方只剩一口氣,她也是殺不了的。
看來只能拖了,看這傢伙進氣多出氣少的,估計離嘎不遠了。
收斂好情緒,姜清越一臉欣喜地衝過去:「前輩,找到你真是太好了!您可不知道,我衝到黑霧中幫忙,結果被大家訓了一通,嫌棄我實力弱,讓我滾遠點。」
「我能滾嗎?」
「各位前輩在浴血奮戰,我要跑到後方躲著,那還是人嗎?」
「良心上會過不去的……」
毛毛蟲聽這醜八怪噼里啪啦講了一通,卻什麼救援的動作都沒有,張嘴就要罵。
可她傷得重,氣短,才說出一個字,就被姜清越的話壓了回去。
「我當時就說了,戰場上幫不上忙,我也要做好後勤保障工作,剛好專業對口了不是,我現在就在管理後勤部。」
「因此我就循著幾位前輩受傷的痕跡找過來了,這不就讓我找到前輩你了。」
「我跟你說,我實力雖然不怎麼樣,但治療卻是一把好手。」
「遇到我,前輩你可算是有福了。」
毛毛蟲看著自己的腸子,強壓住火氣:「後生可畏,你現在有沒有治療藥劑,先給我來一瓶。」
姜清越卡殼了,心虛地低下頭。
毛毛蟲臉抽了抽,連治療藥劑都沒有,還好意思大放厥詞。
「那別的治療物品呢?效果差點的也行。」
「這個……那個……」姜清越老尷尬了:「不是我沒有,是我都給別人了。」
「前輩你不知道,後勤處那邊一堆刺頭,她們根本不聽我的話。」
「為了讓大家乖乖聽話,我給了她們很多寶貝,所以……嘿嘿。」
毛毛蟲聽完,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那你跟上來幹什麼?」
「幫忙啊。」姜清越誘導:「前輩你自己有沒有寶貝?你現在受傷重,不好服用,你拿出來我餵你吃。」
「……」
毛毛蟲看傻子似的看著姜清越。
她想打一頓,無奈傷勢太重。
她想罵一頓,無奈傷勢太重。
最終忍無可忍,也只是低罵了一句:「愣著幹什麼,去找能救的人。」
「哦,好好好。」姜清越連忙撒腿跑。
毛毛蟲看她跑的方向,肺都氣炸了:「營地在後邊。」
「哦,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方向感不好。」姜清越又折返身跑回營地。
跑著跑著又跑回來:「那個……前輩,我該找誰來救你?我也不認識人啊。」
臉上的真誠絲毫不摻假。
一時間,閱人無數的毛毛蟲都有些懷疑這傢伙是真傻還是假傻:「……你去找戰鬥部的紅鸞。」
「好。」姜清越應了一聲,再次撒腿跑。
毛毛蟲虛弱地躺在地上,感受著生命一點一點地流失,她的療傷物品都在戰鬥時用光了。
就是因為所有底牌、保命東西都用光了,這才不得不逃出來。
好不容易有人追過來,結果是個傻的。
正在毛毛蟲感嘆自己命不好的時候,姜清越又跑回來了。
毛毛蟲往她身後看了看,沒有看到紅鸞,沒有看到別的強者。
頓時看向姜清越,眼神無聲地問:你找的人呢?
「那個……」姜清越尷尬道:「前輩,我剛剛才想起來,我不認識紅鸞前輩呀。」
「再說戰鬥部的所有強者都在殺第八區那個人,我也不敢跑到戰局中心,所以我沒辦法把紅鸞前輩拉過來。」
「你,咳咳咳……」毛毛蟲氣得一陣猛咳,鮮血大口大口地噴出來。
真浪費呀。姜清越眼底一片可惜,做成毛血旺多好啊。
「哎呀,前輩你怎麼了?怎麼吐血了?」姜清越連忙拿了個盆過去接著。
這都是戰利品,眼前這傢伙戰力值至少六百萬,這種強者身上連根毛都能拿來當武器,一盆血那可是頂好的寶貝,怎麼能吐地上呢?
接,必須接。
「你,你……你把,本座背回去。」吐了半天,毛毛蟲才勉強擠出一句命令。
「可以可以,前輩你早說呀,我這人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我力氣大著呢,背著前輩你一點問題都沒有。」
姜清越把一盆血放到空間中,二話不說背起毛毛蟲就埋頭狂奔。
只是方向嘛,剛好離聯盟聚集地越來越遠。
毛毛蟲傷勢太重,一開始也沒發現,等發現方向不對時,幾次想開口提醒,卻已經虛弱的說不出話來了。
她瘋狂地蠕動,想提醒姜清越,可她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那點蠕動忽略不計。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姜清越背著她越跑越遠,越跑越遠。
然後視線漸漸模糊,氣息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達到生命臨界點的那一刻,毛毛蟲都在感慨自己命不好。
但凡遇到個聰明點的,指不定她就得救了呢。
姜清越一邊跑一邊感應著毛毛蟲的生命體徵。
死了嗎?應該死了吧?
不太確定,再跑一會。
姜清越也想哭,這就是弱者的悲哀。
但凡她實力強一點,遇到一個重傷的強者,那就是一招的事。
現在卻要用這麼樸實無華的拖延手段,拖到對方自己斷氣。
可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