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謝謝商清雅。」
黃治癒把路遠的手機遞了回去,趴在狗洞裡不說話。
「是人你就不要鑽,是狗你就爬出來,賴在狗洞裡算怎麼回事?」
「我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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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治癒真卡住了。
儘管狗洞的設計考慮到了大型狗的出行需求,設計的很大。
但不要忘記,現代女僕裝為了裙擺的蓬鬆效果,大多設計有塑料魚骨裙撐。
好處是能保證裙擺始終是蓬起來的效果。
壞處是鑽狗洞的時候過不來。
路遠肯定不懂這個知識,所以他說:」少跟我搞節目效果,我現在沒那個心情。「
」我是真卡住了。「
路遠覺得黃治癒倒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於是他伸手幫忙拽。
這本來是個挺簡單的事情,但問題是路遠只有一隻手。
他的另一隻手骨折還沒好,這就導致他很難發力,只能拽黃治癒的一隻胳膊。
單獨拉一邊不太行,發力得更集中一點。
可路遠總不能拽她頭髮吧?
「要不你去後面推我吧。」
「行。」
路遠打開大門走了進去,在黃治癒的身後試圖努力的把她推出去。
從後面推選擇後背作為發力點更好些。
可是黃治癒此刻不僅是橫著的,而且前半身就在外面,只是腰部的裙撐卡住了。
所以唯一的中心發力點只剩下了屁股。
這事沒人會忌諱,無論是路遠還是黃治癒都不會忌諱。
但路遠開關大門的聲音被管家聽到了。
她站在窗口並未出門詢問,而是默默的記下了這一幕。
作為一個為老闆服務的專業女僕管家。
了解並牢記老闆的喜好幾乎是職業生涯的生命線。
「新女僕很討老闆喜歡,老闆喜歡在狗洞...」
...
當黃治癒趕到了徐珍家的時候,她在樓道里都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哭聲。
作為一個在非正常家庭長大的孩子,她這輩子唯一的親人就是父親。
父親的親人早已在她未出生時離世。
即便是父親的死亡,對她而言也並未產生過多漣漪。
所以黃治癒沒由來的聯想到了「工具論」在路遠嘴裡的解釋。
「你只是覺得待在我身邊安全。」
的確,黃治癒終於意識到了跟別人比起來,自己確實是空心人。
她根本沒有為父親的離世流淚,因為她迅速的找到了比父親更安全的依靠。
至於母親那邊的親人...她至今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
所以她從未經歷過這一幕,根本不知道此刻要做什麼。
她只能悄悄走進門來到徐珍身邊,本能的拉住徐珍的胳膊安慰她:「不哭了。「
其實黃治癒很難理解。
為什麼徐珍親口說不喜歡自己的公婆,但在公公去世以後還會表現得如此悲傷。
不明白就問:」徐珍,往好了想,這也是幫你減輕負擔了。「
」大小姐,你不懂的。「徐珍搖著腦袋,看著堆在沙發邊上哭泣的婆婆:「在一起呆的久了難免有感情。」
「那我能幫你做點什麼?」
「現在送火葬場需要費用,但我們拿不起,所以...」
徐珍看向了黃治癒。
黃治癒也看著徐珍。
她在來的路上準備好了要當面跟徐珍解釋清楚。
可真見到了這一幕,無論如何也沒法說出那句「我沒錢。」
這個家裡有五個成員。
三個老人外加徐珍和孩子,在這種時刻除了徐珍本人以外,沒有人能出來主事。
而黃治癒站在旁邊更是坐立難安。
面對徐珍的眼神,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人在無能為力的時候最相信神。
黃治癒想如果這時候,有人能來救救她,讓她當牛做馬她也認了。
」是王剛家吧?「
隨著一聲重重的敲門聲,並未關閉的門在此刻被推開。
男人把頭伸進來打量著屋內的環境。
徐珍在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就沖了上去:
"太子,您?」
「聽說有事,我來看看。」
來的不止是路遠自己,他身後還跟著一幫小弟。
「老爺子,我們替你兒子給你送行。」
路遠跪地上重重的衝著老頭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領著小弟們把老爺子抬了出去。
...
火葬場門口。
在將骨灰安置在買好的墓地以後。
路遠才匆匆的上了車。
黃治癒也上了他的車。
小弟們看到是黃治癒以後都沒攔,但也沒說話。
「你一直在觀察我的情況,對嗎?」
事實上黃治癒並不意外。
畢竟在酒吧的時候,路遠沒少罵小徐嘴裡的窮親戚是廢物。
黃治癒理所當然的認為路遠是在罵她。
「沒空。」
「那你怎麼知道徐珍家裡出事了?「
黃治癒覺得路遠肯定是派人關注她,才會時刻了解徐珍家的動態。
甚至剛剛在別墅區大門口分別以後,恐怕路遠都在全程跟蹤她來徐珍家...
「別把自己太當回事。」
路遠搖下窗戶,取下腦袋上的孝布。
搖下車窗統一給手下小弟,讓他們去還給徐珍。
「我這麼多天一直在給撫恤金的事擦屁股。「路遠指了指遠處的徐珍:」之所以我前些天沒來徐珍家,就是因為他家的情況還不算太緊急。「
」她家過的很不好。「
」有人過的更不好。「
路遠可能是餓了,拿了個麵包嚼嚼嚼。
面容里有著說不出的疲憊。
」你知道有人跳樓了嗎?因為沒有撫恤金,房貸斷供了。「
」你又知道撫恤金停發導致的社會性事件,會導致上頭問責五湖集團嗎?「
」你不知道。「
路遠把麵包咽了下去。
他說:「我只能留下來儘可能處理好撫恤金衍生問題,然後等風波過去打包賣掉集團回大陸。」
「你要賣掉集團?」
「不然呢?你認為我有處理集團業務的能力嗎?」路遠搖搖頭,表情很真誠:「我有自知之明,讓我耍些小聰明混一混還行,這麼龐大的業務我搞不來。只能等風波過去好談價格的時候賣掉股權,然後拿著現金回家。「
」你賣掉五湖?「
黃治癒還想重新奪回五湖呢,誰成想路遠竟然想賣掉...
但面對這個問題,路遠有話說:」注意你說話的態度,你是個失敗者。
第一次我答應幫你拿回五湖幫,我做到了,五湖也交給你了。可你自己非要跟我搞你死我活,所以勝者為王敗者寇,我贏了我愛怎麼處置怎麼處置。
我不想呆在寶島,所以五湖集團只能變成現金帶走。」
「你不想呆在寶島還搞女僕?」
「體驗一下有錢人的生活嘛。」路遠又嚼了兩口麵包開口說著:「事實證明有錢真好,真是期待賣掉五湖集團那一天呀。「
黃治癒還想說些什麼。
但終究沒有說出來,車子裡陷入了無盡的沉默。
其實黃治癒始終以為路遠在關注她的一舉一動,甚至路遠的很多行為就是在刻意幫助她成長。
所以她很想告訴路遠,這麼長一段時間,自己的變化和心得體會。
可她才意識到,路遠壓根就沒關注她。
從路遠濃濃的失望眼神里不難看出,她此刻的份量不如路遠手裡那塊麵包。
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湧上心頭。
「我想借錢。」
「你以什麼身份跟我借錢?」
沒有身份。
如果是路遠和黃治癒的話,那兩個人就是生死仇敵。
黃治癒沒資格借錢。
」女僕。「黃治癒只能用這個身份。
」那叫預支工資。「路遠一句話都沒多問,轉頭說著:」去找管家要吧。」
交給萬華幫的錢如此輕鬆就來了。
但黃治癒心裡頭不舒服。
「你怎麼不問我要錢幹什麼?」
「沒那麼閒。」
黃治癒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