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老街幫開戰的當日,黃治癒出現在了徐珍家。
因為她發現徐珍姐已經兩天沒出來做工了。
「徐珍姐,你最近怎麼沒來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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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當上了人力市場的大姐頭,那麼她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好自己唯一的朋友。
」是不是做工的時候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
徐珍搖搖頭,指了指傳來劇烈咳嗽聲的屋內:
"我公公病的厲害。「
」什麼病?」
黃治癒原本就拎著東西上門,她一邊問一邊往裡面走。
結果被徐珍攔住了:
「結核,雖然是陰性不傳染,但還是小心些。」
徐珍把黃治癒攔在了外面,拉著她小聲說:」不要跟瘦猴他們走的太近,他們都是不三不四的人..."
"放心吧徐珍姐。「
徐珍也沒有多勸,只是拍了拍她的後背說:」晚上來家吃飯,受傷的話我能給你處理,以前我丈夫很多傷都交給我處理。「
黃治癒點點頭,示意徐珍不要擔心。
在臨走時悄悄把一團現金塞在徐珍的大衣外側。
然後徑直離開了。
現在最好的辦法當然是發撫恤金,但很明顯路遠拿這事跟她槓上了。
路遠不發,那她就想辦法掙錢發。
她不知道還有多少像徐珍這樣的家庭在等待這筆錢。
但總有她能發的起的一天。
從徐珍家離開以後,她用僅剩的錢開了一家快捷賓館。
進去沖了個熱水澡,準備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好好睡一會。
她這半個月的時間幾乎都住在網吧,更別提這期間還要經歷一些戰鬥。
但她躺在久違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只要閉上眼睛,煩躁就會出現在她心頭。
羞辱、徐珍家缺錢、與老街幫懸殊的差異...
她現在甚至只是一個手底下只有七八個散兵游勇,地盤只有一個人才市場的大姐頭。
光是萬華這一片區域,在她之上的就有老街幫以及再上面的萬華幫。
而北部地區如萬華這般的區域還有七八個...
而在這之上,還有剛剛改頭換面成為牙幫的舊五湖,北部地區的絕對霸主。
黃治癒的最終目的就是在層層廝殺後站在牙幫面前,直面路遠。
」呼~「
思考這些並不能讓她熱血沸騰,反而內心壓力越來越大。
她起來了。
幸虧她現在學會了節約用錢,將一半錢掰成兩半花。
開房的時候並沒有開一整晚。,開的是鐘點房。
同樣的節約也體現在其他事情上,比如買槍。
買槍動用的是幫派資金,黃治癒光是扯皮就扯皮了很久。
老街幫三十幾個人。
黃治癒打架很強,但天生的力氣劣勢導致她無論如何也打不贏三十個。
她如果不能勢如破竹,發揮驚天作用。
瘦猴他們幾個多半會繳械投降。
但有了槍就不一樣了。
就算是老街幫有槍也不可能玩的過她,因為她的槍械精通是在戰鬥民族國家用錢堆出來的。
別人打靶是打靶,她打靶是潑水。
而瘦猴他們原本就鬥志不高,自然不肯掏出槍錢來。
還是好說歹說,承諾這把槍歸幫派所有才願意掏錢。
反過來說,如果這場打不贏,剛剛成立的土狗幫即將瀕臨解散。
黃治癒當然有很多買槍的渠道,不過這是她第一次講價。
講價這東西不用學,窮到位了自然就會了。
在黃治癒的據理力爭下,她多搞到了3發子彈。
此刻,她擁有一把二手90手槍和12發子彈,早些年從菲那邊走私過來的。
這種槍以前她看都不看一眼。
但現在,這就是她唯一的依仗。
...
土狗幫和老街幫的對決上演。
雖然都不是什麼大幫派,但由於算是內鬥,還是引得了不少人的關注。
在這個後五湖時代,每個人都希望下個時代用自己的幫派名稱命名。
但都沒敢打響第一槍。
誰也沒想到,最開始鬥爭的反倒是萬華地區的小型摩擦。
老街幫分坐了四輛麵包車來到了夜半時分的人力市場,幾乎是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根本不需要下戰書,當人力市場拒絕上供的時候,他們這一趟幾乎必來。
」瘦猴滾出來同我對話。」
老街幫的金金哥走在前面,衝著空無一人的深巷大喊。
但並沒有人出面應對。
躲在藉口棋牌室的瘦猴本來想出去.
因為金金哥幾乎就是站在棋牌室大門喊的,聲音很大。
這是瘦猴他們平日裡的落腳點,金金哥都知道。
但被黃治癒拉住了。
瘦猴壓低了音量說著:「大姐頭,這不遵守江湖規矩。」
「我就不遵守。」
黃治癒覺得如果路遠在這裡。
肯定也會非常無賴的來上這麼一句,而且黃治癒覺得這很符合土狗幫的調性。
」不出來我就砸了哦。「
躲在屋裡的眾人只聽見了這麼一句,然後就聽到了耳邊的玻璃碎裂聲音。
因為她們就藏在這間屋子裡。
濺起的玻璃碎屑划過了黃治癒的腦門。
而也就是在同一時間,黃治癒舉起了槍。
」砰。「
一名小弟應聲而倒。
也就是在同一時間。
黃治癒閃身打開大門,提前槍砰砰兩聲。
而她身後的瘦猴被逼無奈,也只能跟著往外沖。
這顯然在黃治癒的計劃之內。
她當然知道被堵在屋子裡突圍,是一種開局就劣勢的打法。
但她只能這樣做,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逼著瘦猴他們跟上自己的步伐。
否則在空曠場所,瘦猴他們很容易跑。
站在門外的金金哥先看到小弟倒下之後才反應過來槍響。
於是他迅速將小弟護在身前。
但晚了。
因為他根本就沒想到瘦猴他們會有槍。
所以他的站位太過靠前,跟奪門而出的黃治癒幾乎只有一線之隔。
在他閉上眼之前。
他腦海里就有兩個問題。
第一,這群小卡拉米到底從哪搞得槍?
第二,這戴著面罩的女人到底是誰?
或許是為了回答他臨死前的問題。
黃治癒忽然沖天鳴槍。
大喊了一句:」我是土狗幫的土狗,金金哥已死!「
金金哥看著這個從漆黑房間裡走出來的高個子蒙面女人。
她真的很高,如果不是因為長長的頭髮,他還以為這是個偏瘦的男人。
她穿著修身的黑衣,在月光下宛若冷酷死神。
想必隱藏在面罩下的會是個美妙的面孔。
但她說她叫土狗。
在聽到這個答案以後,金金哥看著身邊眼神驚恐的手下,然後倒下來直直的躺在血泊中。
這名字真他媽難聽。
...
土狗幫差點就叫蝴蝶幫了,土狗也差點叫蝴蝶。
沒有叫蝴蝶的原因,除了容易暴露身份以外。
還有一點是黃治癒現在沒那麼喜歡蝴蝶。
因為蝴蝶這玩意除了漂亮和身上被賦予的各種意義外,幾乎一無是處。
相反,帶給她更深刻印象的反而是一條土狗。
一條絕世輪胎大胖狗。
出生地不詳,但流浪在大柳樹村,吃百家飯的中華田園犬。
黃治癒當時問:到底什麼品種的狗能吃這麼胖。
路遠說就是土狗,那條狗從小就流浪。
沒名字,就叫土狗。
一條流浪狗吃的比家養狗都胖。
誰家也不多待,餓了就翻垃圾堆,翻不到就跑人家裡去作揖,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紅事的時候更是跑人家瘋狂作揖,誰家有喜事看見一條狗來祝賀,多半都給它來點葷腥吃吃。
黃治癒說這狗挺厲害,還知道白事的時候不能祝福。
路遠說它能懂個屁,都是讓人打出來的。
起初白事的時候它也去作揖。
白事跑去人家祝賀,這不胡鬧嗎?
主人家追著它打。
後來聽見嗩吶聲、看見白布,就再也不敢湊熱鬧了。
路遠那句話讓黃治癒至今印象深刻。
」一條狗能懂個屁?多挨幾頓打就記住了。「
所以當棒球棍落在黃治癒後背上,砸的她肩膀發麻到無法動彈的時候。
她也一聲不吭。
因為她需要為」一無所有的前半生「支付代價。
畢竟她從未兩手空空過。
不兩手空空就不會作揖,也不會挨打。
不作揖就討不來飯,不挨打就記不住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