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牙仔在二樓看到了路遠比劃的手勢。
他借著酒勁小心翼翼的從二樓挪到一樓。
順手從服務生托盤裡拿起一杯香檳，在人群的縫隙中穿插而過。
跟個泥鰍一樣溜了好幾圈都沒人搭理他。
他這才發現自己多慮了，身份小的好處就是根本無人認識他。
酒會這種地方魚龍混雜的，各級幹部來到這裡也都不想惹是生非，誰會管一個生面孔？
吳牙仔索性壯起膽子來，舉起酒杯衝著二樓的幾個小弟們，頗有豪氣的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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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小弟們給自己豎起大拇指，吳牙仔的虛榮心在此刻已經爆掉了。
這也不難啊？
沒有石膏小子，自己也能站在這嘛。
他準備拿起手機打開自拍模式記錄下此刻光輝的一刻。
不知道發了這張照片以後，ins上又會有多少小妹妹私信自己...
他一邊幻想著，一邊打開手機的自拍鏡頭。
為了不被找麻煩，他還特意找了個人較少的角落，身後的背景只剩下歐式吊燈和壁畫...以及一個忽然出現的人腦袋。
他還是被找麻煩了。
找麻煩的不是別人，是他的頂頭上司，三級幹部，門牙仔。
「門牙哥，我只是下樓找廁所..."
"啪！」
回應他的只有清澈的扇巴掌聲音。
「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巨大的巴掌聲吸引了身邊人的視線，進而向連鎖反應一樣不斷擴散，直至全場的視線都被吸引過來。
吳牙仔終於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但他無暇享受，因為巴掌正在像雨點一樣扇在臉上。
「門牙，這是怎麼回事？」
門牙哥的頂頭上司，二級幹部，虎牙仔湊過來。
在聽到門牙的解釋「有一個底層小弟混進酒會」的時候，抬手就是一個大巴掌甩在門牙哥臉上。
「這就是你教育的小弟？」
而在虎牙哥甩出大巴掌的一瞬間，門牙哥的頂頭上司，鋼牙哥湊過來。
在聽到虎牙哥的解釋後，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虎牙哥臉上。
「真給我丟人。」
作為火車尾部的吳牙仔看見這一幕，雙腿顫抖的感覺不像自己的腿。
他解釋著：
「門牙哥，我真的只是找個廁所。」
「還敢頂嘴？」
門牙哥一巴掌甩在吳牙仔臉上。
「這就是你教育出的小弟？」
虎牙仔一巴掌甩在門牙仔臉上。
「真給我丟人。」
鋼牙哥一巴掌甩在虎牙仔臉上。
吳牙仔壓根就沒見過這種場面，再加上連續兩巴掌把他抽的犯懵。
他只能一邊雙腿打顫，一邊解釋。
但他每解釋一句，火車就得開一輪。
此起彼伏的巴掌聲響起。
一級幹部鋼牙哥在這種場合下不好處理這種小事。
只能狠狠的抽巴掌，試圖抽醒虎牙哥，讓他趕緊把事情處理掉。
而原本來參加酒會的二級幹部虎牙仔，一時間也不知道老大的意思。
按理說這就是個小事而已，但這種場合...他到底該從重處罰還是教訓一下就放過？
他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不停的抽打門牙仔。
而門牙仔則是單純被打懵了，只能朝著吳牙仔狠狠的發泄情緒。
只能憑藉本能的開抽。
就算被打，他至少還有抽巴掌的權利。
只有吳牙仔，除了被抽以外，他毫無任何辦法。
此時此刻，他心底里已經恨透了石膏小子。
他想要狠狠的抽石膏小子。
但此刻他好像已經沒有機會了。
他看見老大王恆正在朝著自己走過來，那一刻他面如死灰。
他還有活路嗎？
...
吳牙仔沒活路了。
因為王恆正愁如何建立威嚴呢。
作為一個生意人，他在黑道領域毫無建樹，自然也就毫無威嚴。
難得這樣一場酒會，他剛跟大傢伙熱情互動，展現自己親和的一面。
那給完甜棗是時候落棒子了。
「雖然我們牙幫講究兄弟一家親，但這樣亂來可不行。」王恆走過來撥起吳牙仔的下巴悄悄說著：「如果牙幫所有兄弟都如你這般亂來，那幫里豈不是亂套了。」
牙幫有著絕對森嚴的霸凌階級。
面對這個高過自己四個等級的存在。
吳牙仔已經連大氣都不敢喘了，只能在心底里瘋狂辱罵石膏小子。
自己真是豬油蒙心，信他的鬼話。
說什麼大嫂主動跟自己捧杯，其他人就不敢說什麼。
大嫂怎麼可能跟自己碰杯？
」我倒是覺得他挺有志向。「
小徐不知何時從身後走了出來，淺笑一聲看向了吳牙仔手裡端著的酒杯：
」被打了都被扔掉酒杯，看來確實很想喝乾部的酒了。「
」我..「
吳牙仔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來話。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被打懵了，一時間忘記酒杯的存在了吧？
」不給我面子？「
」啊？「
吳牙仔一愣，忽然發現手裡的酒杯傳來碰撞聲。
大嫂主動跟自己碰了一杯。
大嫂抿了一口，吳牙仔仰起頭一飲而盡。
」小兄弟有志向是好事，是個人才。「
小徐看向了火車頭前列的三個人。
大嫂都說這種話了，這三人還能不接茬嗎？
三級幹部門牙剛要說話，但恍惚間意識到還有上司在這裡。
二級幹部也是如此，所以到最後只有一級幹部鋼牙走出來：」還是大哥教育的好。「
一場風波被一場碰杯化解。
只有王恆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
她老婆此舉算是拂了他的面子。
」王恆，我知道你想立威，但我覺得跟五湖幫開戰在即，樹立一個榜樣小弟有助於底下小弟的積極性。「
小徐走過來，先表達了對王恆的理解，隨後又說了自己的看法。
王恆的面色稍稍緩解了一些。
除了小徐說的有些道理以外，更重要的一點是小徐的反應。
「你這是幫我出主意？」
小徐剛剛還是一副劃清界限的態度，可轉臉卻幫自己出起了主意。
這讓王恆心裡有些舒服。
尤其是小徐接下來的一句話：
」自家的產業，我當然要幫著出主意了。「
」自家產業嘛。「
王恆嘴角泛起精彩的笑容，陰鬱一掃而空。
」那好，我聽你的。「
心情好，辦事也利落了起來。
王恆乾脆大手一揮，指了指角落裡的吳牙仔：
」小子不錯，面對這種景象仍然面不改色，是個可造之材。「
」接下來突襲五湖幫溫泉山莊的事就交給你們這一支來辦。」
王恆在前面發號施令。
小徐就在身後看著。
沒看他。
在看大門口一個鬼鬼祟祟準備溜出去的傢伙。
小徐嘴角扯了一下。
當這個大嫂也挺有意思的，不止是牙幫的大嫂，還能當他的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