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20章 :我叫趙毅誠!

  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嘟——

  響了五六聲,那頭才接起來。

  「餵?」聲音有點啞,帶著點喘,像是從床上撐起身子接的電話。

  「喂,老媽!」趙毅誠的聲音一下子軟下來,跟白天自我介紹時那股子沉穩勁兒完全兩碼事,尾音微微往上挑,帶著笑,「我到了魔都了,剛進青訓基地宿舍,東西都放好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

  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即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像是老媽在調整姿勢靠穩當。「到了就好,到了就好……路上累不累?吃飯了沒?」

  「不累,坐高鐵能有多累。飯還沒吃,等會兒就去,食堂給留了紅燒肉。」

  趙毅誠說著,順手把被子一角抻平,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媽,我跟你說,路上認識倆舍友,人都挺好的。一個叫黎夜,比我大三歲,大學生剛畢業,說話挺逗的;還有一個叫羅宇,跟我一樣大,瘦瘦小小的,可話多了,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好笑的事,嘴角翹了翹:「那傢伙箱子裡塞了一整箱東西,連針線包都帶了,他媽媽肯定特操心。」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笑,接著又是一陣咳嗽。

  趙毅誠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等咳嗽聲平了才開口,語氣刻意放得隨意:「媽,你最近身體咋樣?藥按時吃了沒?晚上還咳得厲害不?」

  「好多了,你別操心我。」老媽的聲音聽著比剛才精神了些,「你王阿姨熬了梨湯剛給我送來,喝了管用。你顧好你自己,別捨不得吃,食堂有肉就多吃點,聽見沒?」

  「知道了知道了。」趙毅誠應著,眼睛垂下來,盯著自己腳上那雙球鞋的鞋尖,「那個……媽,我等會兒吃完飯,晚上二十二點還有個見面會,就是教練啊、工作人員啊跟咱們見個面,講一下後面兩個月的安排。可能得弄到挺晚。」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我怕那會兒再給你打電話打擾你睡覺,你睡眠本來就淺,一醒就半宿睡不著,所以先跟你說一聲。你晚上早點睡,別等我電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行,媽知道了。」老媽的聲音有點悶,像是鼻子堵了,「你忙你的,正事要緊。媽這邊你別惦記。」

  「嗯。」趙毅誠應了一聲,沒再說話,也沒掛電話。那頭也沒掛。

  母子倆就這麼隔著手機聽彼此的呼吸聲,過了好幾秒,趙毅誠才又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媽,我在這兒會好好練的。你等我打出來。」

  「媽等著。」老媽的聲音忽然穩了,帶著一種篤定的溫柔,「我兒子從小就厲害,認準了的事沒有幹不成的。媽信你。」

  趙毅誠喉結動了動,嗯了一聲。

  「行了,你快去吃飯吧,別讓舍友等你。」

  老媽催他,「肉涼了不好吃。」

  「好,那我掛了。你早點睡。」

  「掛吧掛吧。」

  趙毅誠摁了掛斷鍵,手機屏幕暗下去,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他坐在床沿沒動,手握著那台舊手機,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燈光打在他後背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過了十幾秒,他把手機收進箱子夾層,拉好拉鏈,箱子重新塞回床底。

  然後站起身,抻了抻衣服下擺,用手背抹了一把臉,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空蕩蕩的,他的腳步聲很輕,一路往樓梯口去。

  直播間彈幕安靜了很長一陣,才慢慢有人打字。

  【眾愛卿為何一言不發!】

  【……我收回剛才的話。】

  【這哥們不是來搞獨立的,他是來扛家的。】

  【那句「你等我打出來」,我眼眶直接熱了。】

  【十七歲,王者八百多分,一雙破鞋,一台諾基亞,一個生病的媽。這劇本誰寫的,也太狠了。】

  【不是劇本,是命。】

  【所以他說打職業為了錢,是真為了錢。】

  【媽的,老子以後再也不噴AD了,誰噴趙毅誠我跟誰急。】

  【兄弟,好好打。你媽等你呢。】

  ……

  我叫趙毅誠。

  十七歲,國服ID虎牙不咬人,艾歐尼亞最強王者804分,主玩AD。

  這些,直播間裡都知道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剛才那通電話,是我故意打的。

  從進門那一刻起,我就看到了天花板角落那個針孔攝像頭,黑黢黢一小點,藏得挺隱蔽,但對我這種常年需要關注別人臉色、習慣觀察環境的人來說,一眼就能認出來。

  鏡頭亮著小紅點,說明在錄。

  主持人也說了,攝像頭會記錄特定時間線,會提前通知——但今天第一天,誰也沒通知,說明現在是節目組默認的「開放時段」。

  我完全可以把手機拿到陽台去打,或者去廁所。

  但我沒有。

  我坐在床沿,撥了那個號碼。

  因為我需要讓所有人聽到。

  我知道這話說出來可能有點不是東西,拿自己親媽生病的事兒來博同情、博眼球——但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

  我只需要一個東西:機會!

  一個能夠掙錢,掙大錢,為我媽治病的機會。

  我媽是慢性腎病,三年前查出來的。

  那會兒我還在上初二,啥也不懂,就記得我舅舅從醫院回來那天,坐在客廳抽了一整包煙,第二天把家裡那輛開了八年的麵包車賣了。

  哦對,我爸走的早,在我很小的時候……撞他的人還是酒駕……

  我媽以前在紡織廠上班,後來身體不行就不幹了,在家接點零活兒,縫縫補補,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

  我舅舅是給人送貨的,一個月也掙不了幾個錢,為了母親這個妹妹沒少跟舅媽吵架。

  家裡的錢,就跟沙漏里的沙子似的,肉眼可見地往下淌。

  透析一次多少錢,藥多少錢,檢查多少錢,我嘴上不說,心裡一本帳清清楚楚。

  好在,老天爺沒有還給了我一個機會。

  一個用自己的雙手為母親治病,打破家徒四壁的機會。

  英雄聯盟。

  初二暑假第一次接觸這遊戲,我就知道自己有天賦。

  別人練一個英雄要幾十把才能上手,我三五把就能摸清門道。

  S2賽季末接觸排位,S3定級賽打完直接鉑金,兩個月打到鑽石,半年上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