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學生會辦公室。
「會長，這是最後一批損失登記。」陳宇抱著一沓文件走進來放在了桌子上，顧雨寧原本還在看電腦，聽到動靜後抬起頭，看著那堆幾乎快要擋住自己臉的文件，安靜了幾秒。
「嗯。」她回應了一句。
陳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會長，你似乎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
「你說了兩三次最後一批了。」顧雨寧笑，「習慣了。」
看似從容淡定，實際上的沒招了。
「額……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批。」
「嗯，放著吧。」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顧雨寧伸手把最上面的登記表拿了過來，她從上午一直忙到現在，明明只是坐在辦公室里工作，她的臉色卻比在外面跑了一天的人還要差一些，長發簡單扎在腦後，幾縷髮絲散落下來，貼在略顯蒼白的臉側。
陳宇站在桌邊看了她一會，「會長，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顧雨寧頭也沒抬的回應。
「你今天中午就沒有吃東西。」
「你今天話有點多，不需要擔心我。」
「……」陳宇沉默。
好吧。
他也沒有立刻離開，猶豫片刻後，還是伸手把自己的手機放到了桌上。
屏幕里是學院論壇的頁面，裡面有不少人在討論前幾天發生的火災，原本只是詢問受損物品什麼時候能處理，後來不知道是誰先提了一句學生會監管不力，事情就逐漸變得奇怪起來。
【校慶場地不是學生會安排的嗎？出了問題當然要找學生會。】
【聽說當時就有人說線路不安全，顧雨寧為了不影響活動，根本沒讓人停。】
【真的假的？】
【不知道，大家都那麼說。】
下面還有不少亂七八糟的話，有些甚至已經開始討論顧雨寧到底適不適合繼續當學生會長。
「這些東西已經傳開了。」陳宇說，「剛才還有人跑到辦公室外面問，學生會是不是準備把責任推給負責布置場地的學生。」
顧雨寧只是看了幾眼，「火災的原因還沒有徹底調查清楚，現在解釋也沒有意義。」
「但是他們都在怪我們學生會，尤其是會長你。」
顧雨寧捏了捏眉心，「嗯……我看到了。」
「你不生氣嗎？」
「生氣……不，應該是愧疚才對，畢竟是我們負責的地方出現了問題。」
「事情沒做好被責怪了，第一時間不應該是生氣……如果只是情緒化的去解決問題，這不是學生會該做的事情。」
顧雨寧說，「先把受損物品統計好，學院那邊已經答應重新檢查所有活動場地，今天晚上之前要把需要停用的教室全部空出來。」
「社交軟體也不要去過多管控，只要不出現惡劣人身攻擊都不用刪評論……大家有情緒是正常的，讓他們發泄出來吧。」
陳宇推推眼鏡，心裡雖然不認可顧雨寧的做法，但沒有多說什麼。
什麼叫做大家有情緒很正常？
那些人倒是發幾句話就舒服了，顧雨寧卻被老師和學生叫過去問了不知道多少次，甚至還有幾個受損比較嚴重的社團直接跑到辦公室里找她要說法。
陳宇認為更強硬的措施才是應該學生會的做法，不過這些都是他個人的想法罷了，身為副會長自然是沒有辦法阻礙會長的決定。
「會長，學院那邊怎麼說？」陳宇問。
「嗯……經費那邊暫時批不下來。」
「為什麼？」
「他們要等責任認定。」顧雨寧卻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
陳宇問，「那這些東西怎麼辦？」
這次火災雖然很快被撲滅了，但還是有不少學生物品被燒壞，一些衣服和普通道具還好，裡面甚至有相機、平板和用來演出的樂器，加起來並不是一筆小數目。
顧雨寧翻到後面的金額，瞥了一眼，「先按照登記價格補償。」
「學院不給錢，誰來補償？」陳宇問。
「我。」
「哈？」
「我先墊上。」顧雨寧說，「我看了一眼……大概一百萬左右，等經費下來以後再說。」
陳宇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會長，一百萬雖然不多，但個人掏這筆錢還是……」
「我知道。」
「而且這件事又不是你的責任。」陳宇知道顧雨寧這段時間多麼努力，而且預防火災這件事其實也做好了。
「我也知道。」顧雨寧說，「學生的東西已經壞了，總不能因為責任還沒查清楚，就讓他們一直等著……有些設備是借來的，再拖下去只會更麻煩。」
「可是……」
「按我說的去做。」顧雨寧把整理好的文件遞給他，「明天之前核對好購買記錄，沒有記錄的按照市場價格補，覺得價格不合理的可以再來找我……還有，別告訴其他人錢是我出的，就說學生會申請的臨時補償。」
「會長……」
「去吧。」
陳宇拿著文件站在原地，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知道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辦公室的人進進出出，顧雨寧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負責場地的人過來，她就重新安排空出來的教室；負責活動的學生問演出還能不能繼續，她便讓人重新檢查設備；有人因為物品損壞急得快要哭出來，她也只能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解釋。
「沒關係，東西會補給你。」
「這兩天先用學生會的電腦，文件如果有備份的話，可以讓陳宇幫你恢復。」
「明天還要演出？我讓人給你們換一個場地，不會取消。」
顧雨寧似乎永遠都知道應該怎麼做，哪怕手裡的事情越來越多，她依舊沒有露出慌亂的模樣，嬌小的身體坐在辦公桌後，氣場卻壓得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下來。
只要她開口，原本亂成一團的事情就好像很快有了解決辦法。
直到窗外的光線漸漸暗下來，其他人才陸陸續續離開。
「會長，我們先走了。」
「嗯，辛苦了。」
「你也早點回去。」
「好。」
顧雨寧露出淺淺的笑容，等到最後一個人把門關上以後，辦公室里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咔嚓。
門鎖輕輕響了一聲。
「……」
顧雨寧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手背上。
好累。
腦袋好疼。
辦公室的空調明明開得不低，她卻感覺胸口悶得有些喘不過氣，手指也在輕輕發抖，她原本想拿起咖啡喝一口，杯子湊到嘴邊才發現裡面早就已經空了。
她今天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只記得一直有人在喊會長，一直有人問她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會長。
會長。
會長……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啊……」顧雨寧很小聲地說了一句。
感覺快到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