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滾落。
坍塌的大樓前,一團灰塵仍在緩緩擴散。
扭曲的鋼筋從混凝土裡伸出來,斷裂的GG牌斜插在廢墟中,幾縷電火花沿著破損的線路跳動,發出噼啪輕響。
一道身影站在高處,腳下是剛剛被毀掉的樓體。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仰著頭,像是嫌眼前這場坍塌還不夠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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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鋒!」
「還沒出來?」
年輕的聲音再次響起。
下一刻。
濃郁的黑霧從猛鬼街湧出。
楊鋒走了出來。
冥河鬼袍垂在身後,衣角掠過地面,周圍還在遊蕩的詭異立刻向兩側避開。 蘇清跟在他身旁。
再後面,是鄭薇、徐飛與周明等人…
「是你?」
楊鋒的目光落在廢墟上的年輕人身上。
那張臉,他認得。
醉月舫。
諸天拍賣會。
他一直在注視自己,似乎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白夜】
他正是園丁——白夜。
「那天被我殺掉的人!」
蘇清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她認出了那張臉。
上次交手時,對方能夠加快自身時間,甚至通過倒置因果,強行躲開已經到來的攻擊。
最後。
他還是被蘇清近身打爆了上半身。
剩下的血肉,則被楊鋒放出的餓鬼吞得乾乾淨淨。
死了。
白夜已經死了。
但眼前這個白衣男人又是誰?
「不對。」
「他不一樣。」
楊鋒看出了些許端倪。
上一次的白夜,看起來二十多歲。 那人氣質平靜,臉上總帶著一種旁觀者般的從容。
哪怕被逼入險境,他也一直試圖控制局面。
可眼前這個人完全不同。
年輕了。
十八九歲。
眉眼間仍帶著一點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感。
肩背比記憶中略顯單薄,臉部輪廓也更加青澀,而且性格也不同。
眼神!
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興奮與傲然。
「啊哈哈哈!」
「可算出來了!」
白夜俯視著他,忽然咧開嘴笑了,毫不客氣地指著楊鋒,大聲質問道:「你就是楊鋒麼?」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呢。」
話剛說完。
白夜的笑聲忽然停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不對。」
「不對不對。」
「這應該算第二次。」
「畢竟…」
「你已經殺過我一次了。」
他的笑聲更加狂妄,似乎對自己的死亡毫不在意。
「這傢伙腦子有病?」
「他到底認不認識我們?」 徐飛站在門邊,眉頭越皺越緊。
什麼第一次見面、第二次見面的,腦子壞了不成?
談論起那段經歷,就像是在討論另一個人。
「殺過你?」
「上次死在這裡的人,真的是你?」
楊鋒望著他,想要套出更多情報。
白夜眨了眨眼,臉上的笑意更濃。
「當然是我。」
「但也不完全是我。」
他拖長聲音,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
「裝神弄鬼。」
蘇清眼底掠過一絲寒意,熾凰拳套上的紋路亮起一線赤金。 似乎準備再次殺了他!
白夜的視線立刻轉向她。
那雙眼睛上下掃過蘇清,神色中沒有面對熟悉敵人時應有的警惕,反而帶著某種新鮮感。
「我聽說了。」
「上次動手的是你。」
「也就是說…」
「你們猛鬼街都參與了擊殺,除了目標之外,我也可以大開殺戒了!」
白夜說到這裡,開心地笑了。
他還伸手在自己胸前比畫了一下,赫然是上次被蘇清一腳踢碎的部位。
這件事對他而言,更像是一件值得拿出來炫耀的趣事,而話語中的內容更讓人心驚。
大開殺戒!
目標以外的人物,也可以殺! 他的目標是誰?
楊鋒老大麼…
這次解除了某種限制,他便可以大開殺戒,絲毫不顧及其他不良影響。
「白夜。」
「他們來自不同的時間線。」
楊鋒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兩個白夜,確實是同一個人,但卻來自不同的時間。
年齡不同。
性格不同。
舉手投足之間的習慣也不同。
「所以說。」
「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殺我?」
楊鋒繼續詢問。
既然對方如此狂妄,那就在殺死他之前,問出更多秘密吧!
白夜從廢墟上跳了下來。
他的腳掌落地,卻沒有揚起多少灰塵。
嗯?
楊鋒的虛海覆蓋著白夜的身體,感覺到那個位置出現了一次極其輕微的錯位。
很短暫!
但卻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好了。」
「看你們這麼好奇,就重新認識一下。」
白夜拍了拍衣擺,然後鄭重地說道: 「我叫白夜。」
「天災世界最偉大的輪迴者。」
最偉大的輪迴者?
這說法讓許多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中二病。
這傢伙不光狂妄,還有些幼稚。
能力很強!
楊鋒一直在觀察周圍。
白夜站在那裡,看似毫無防備。
但附近落下的灰塵,經過他肩膀兩側時,總會發生微不可察的偏移,就像被什麼東西瞬間挪開。
瞬移?
他和上次的白夜一樣,擁有某種瞬移的能力麼? 「同時。」
「我也是負責處理枯萎病的園丁。」
白夜豎起一根手指,露出更加自豪的笑容。
【園丁】
楊鋒目光一凝。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
當然。
楊鋒知道園丁和枯萎病是什麼意思。
但是…
白夜嘴裡的內容,完全是另一回事。
「枯萎病?」
「那是什麼?」 蘇清皺起眉頭,繼續向對方詢問。
「哈哈哈!」
「楊鋒。」
「你就是枯萎病!」
白夜指著楊鋒,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他的手指做出一個剪刀的姿勢。
「我是園丁。」
「你是生病的樹枝。」
「留著你,只會讓周圍一起爛掉。」
「至於我的工作,就是把你剪掉!」
白夜看向楊鋒身後的猛鬼街。
視線掠過門崗、城牆,以及那些亮著燈的建築。 「順便。」
「這次也把沾上病的地方清理一下。」
殺光!
他話語中的意思,就是要殺光整個猛鬼街。
「這種事,本來是秘密。」
「不過嘛…」
白夜大笑起來,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那張年輕面孔上的笑容,一點點變得猙獰。
「告訴你們也無所謂。」
「反正全都要死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
楊鋒眼神驟變,瞳孔驟然收縮。 白夜隨意地抬起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向前劃了一下。
這個動作太輕鬆。
像揮走一隻落在眼前的飛蟲。
可在他手指劃出的瞬間,強烈的危機感襲來。
【蛛絡】
楊鋒的蛛絡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危險。
一道難以形容的鋒利感,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側面。
剎那間。
兩人之間的距離,仿佛忽然失去了意義。
那股鋒利的感覺,直接落在楊鋒先前所在的位置。
楊鋒腳下一錯,身形瞬間側移。 幾乎同時,一道極細的黑線划過楊鋒快速移動留下的殘影。
髮絲滑落。
楊鋒的鬢角竟然落下幾根黑髮,無聲無息地飄落。
再看背後。
黑線無限延伸。
仿佛有一道貫穿天地的黑色刀光,無聲無息地將沿途的一切切開。
遠處。
一棟高樓中間,出現了一條平整得異常的斜線。
窗戶。
牆體。
鋼筋。
全都在同一個截面上錯開了些許… 樓頂的避雷針緩緩偏向一側。
緊接著,整棟建築的上半截開始滑動。
轟隆隆隆隆。
沉悶的摩擦聲終於爆發。
混凝土斷面彼此錯開,粗壯的鋼筋像被利刃切斷的細線,沒有一根仍然相連。
上半截樓體轟然墜落。
巨大的陰影掃過街面。
煙塵沿著兩側建築向外噴涌。
一棟高樓,就這樣被斬開了?
直到這時。
楊鋒腳邊才浮現出一道細長的切口。
它從白夜面前,一直延伸到遠處倒塌的大樓。 深不見底。
邊緣光滑。
甚至連路面上的那層積灰,都被切得整整齊齊。
「楊鋒?」
蘇清看向楊鋒,擔憂地呼喚了一聲。
剛才那一下。
如果楊鋒沒有及時避開,被切中的就不會只是頭髮。
他整個人都會被從中間一分為二!
「躲開了?」
白夜望著楊鋒,稍微有些意外。
但很快,那份興奮便重新涌了上來。
「不錯。」 「這才有點意思。」
他抬起兩根手指,在眼前輕輕晃了晃。
【次元斬】
這就是他能力的名字。
白夜可以輕易切開任何物質。
「空間的能力麼?」
楊鋒的虛海擴散,掃過那道被斬出的切口。
極致的鋒芒!
空間層次直接被切開。
不同的白夜,除了性格與年齡不同,難道能力也不一樣?
「你們都後退。」
「我自己來對付他就夠了。」 楊鋒淡淡地說道。
他命令猛鬼街的人全部離開這裡。
枯萎病。
既然自己被當成了某種威脅。
那就來試一試,所謂的園丁到底有幾分實力。
「蘇清。」
「放心好了。」
「我應付得了。」
楊鋒又看向蘇清,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白夜的次元斬雖強,但也只是物理層面上的進攻。
然而。
楊鋒的實力,卻已經達到了另一個層次。 年輕的白夜。
他還不是自己的對手。
「他很特殊,聽起來也很厲害。」
「老公!」
「你可別死在我前面!」
蘇清掐著腰,大聲喊道。
老公?
楊鋒的心猛地一顫。
「哈哈哈。」
楊鋒哈哈大笑,豎起一根大拇指。
「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