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員？」
「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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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傳開。
他聽見了自己的回音？
聲波撞在遠處的玉柱上，又從殿門方向折返回來，帶著輕微的層次變化。
這比過去真實太多了。
九州的音效引擎雖然經過幾次更新，但終究還是十六年前的老底子，怎麼會有這麼強的3D立體聲效果？
緊接著。
一縷幽涼的香氣鑽入鼻腔。
江離緩緩轉頭。
主座旁的青銅獸首香爐里，正升起絲絲縷縷的煙氣。
煙氣帶著松木的清苦，又混著一種冰雪般的冷香。
他記得這件家具。
【寒魄安神爐】
這是他花了六百四十八元抽到的氪金道具。
可以加快修煉速度。
至於香味…
九州從來沒有嗅覺系統，自己是怎麼聞到的？
「什麼情況？」
江離的背脊一點點繃緊，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指修長。
皮膚白皙。
自己手背上早年留下的傷疤，此時也不見蹤影。
他的手上戴著三枚戒指。
一枚儲物戒。
一枚增加法力恢復速度的靈戒。
一枚公會會長專屬的身份戒指。
江離伸手捏住主座扶手。
冰涼。
堅硬。
玉石表面的細微紋路摩擦著掌心。
他稍稍用力。
咔嚓。
一小塊玄玉竟被直接捏了下來！
江離瞪大眼睛。
碎玉躺在掌心，斷面鋒利，透著溫潤的光澤。
「這…」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一身幽藍色法袍，腰間垂著玉帶，胸前繡有暗金色雲紋。
【玄陰套裝】
這是一套滿級裝備。
當年為了洗出最好的詞條，不知道砸了多少錢。
江離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一個極其荒唐的念頭，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他緩緩抬起右手。
「萬鬼幡。」
呼呼呼呼…
冰冷的氣流從掌心席捲而出。
江離中指上的儲物戒微微亮起，一道森冷的黑光從戒面飛出。
轉眼間。
一面漆黑長幡落入手中。
幡杆冰涼沉重，表面纏著一圈圈細密骨紋，頂端鑲嵌著一顆猙獰的骷髏。
黑色幡面垂落。
上面繡著數不清的模糊鬼影。
江離握住幡杆的一瞬間，那些鬼影同時睜開眼睛。
嗚嗚嗚…
陰風從幡面湧出。
整座極陰島驟然暗了下來。
懸在殿樑上的長明燈，火苗齊齊向一側傾斜，被壓成細長的藍線。
江離腳下。
黑霧沿著玉磚縫隙蔓延。
一隻只枯瘦的鬼手從霧氣中探出，五根指骨扣住地面，拖著後方龐大的陰影緩緩爬行。
轉眼之間。
密密麻麻的鬼影擠滿大殿。
它們貼著立柱攀爬，在樑柱間穿行，口中發出細碎的呢喃。
江離頭皮發麻。
萬鬼幡的外觀，他看過無數次。
過去釋放技能時，畫面里會飛出幾百道沿固定軌跡移動的幽魂，再對指定區域造成傷害。
可是。
遊戲畫面似乎升級了！
這些鬼怪特效實在太過逼真，就連他這個主人都被嚇了一跳。
「島主大人息怒！」
驚惶的聲音響起。
撲通，撲通，撲通。
殿內的侍女與守衛們紛紛跪下。
有人額頭緊貼玉磚。
有人雙肩發抖。
「奴婢失職。」
「請島主大人恕罪！」
距離較近的一名青衣侍女，臉色已經蒼白得毫無血色，雙手死死抓住裙擺，嘴唇不斷顫動。
江離握著萬鬼幡，怔怔地看向她。
這名侍女，他記得。
她平日負責極陰島的茶水，只有六句固定台詞。
他曾經閒得無聊，連續點了她幾十次，把六句台詞來回聽了好幾遍。
可這種反應，並不在系統的設定里！
這時。
凝霜仙子走下主座旁的玉階，單膝跪地。
她看上去二十六七歲，眉眼清冷，銀簪束起長發，月白色裙擺在陰風中輕輕飄動。
「島主。」
「殿內修為低微者眾多，承受不住萬鬼幡的陰煞之氣。」
「屬下懇請島主收起法寶。」
什麼！
這眼神，這動作，這鮮活的對話…
江離心臟狂跳，眼前的一切進一步印證了他的猜測。
他低頭看向萬鬼幡，嘗試著收回力量。
隨著念頭微微一動，殿內的鬼影全都鑽回萬鬼幡中。
陰風停止。
長明燈恢復原狀。
萬鬼幡縮成一道細長黑光，繞著江離的手腕轉了一圈，重新收入儲物戒中。
大殿重新亮了起來。
江離卻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
他閉上眼睛。
順著那種陌生的感覺，向體內看去。
經脈。
血液。
骨骼。
一切清清楚楚。
龐大的靈力沿著經絡自行運轉，每一次循環，都會讓他的呼吸變得更加悠長。
丹田深處。
一個小小的嬰孩盤膝端坐。
【元嬰】
它的眉眼與江離極其相似。
小小的身體被玄色靈光包裹，懷中抱著一枚青色玉印，背後懸著幾件縮小後的法寶。
【一百級】
九州作為一款修仙遊戲，境界最高只開放到元嬰。
製作組太爛了！
早在六年前，江離就已經達到等級上限，後續版本卻遲遲沒有更新。
長草期。
遊戲沒有新內容，其他玩家紛紛脫坑退游，這也是遊戲迅速衰落的主要原因。
不過。
這倒是方便了江離。
其他玩家紛紛退坑後，許多原本需要爭搶的資源，最後都便宜了他。
世界首領沒人打。
他打。
秘境沒人刷。
他刷。
拍賣行里的頂級材料價格一跌再跌，被他買來塞滿了極陰島的倉庫。
再加上這些年陸續充值獲得的特殊法寶…
江離低頭看向自己的儲物戒。
意識探入。
一片寬闊的空間出現在腦海中。
萬鬼幡。
青冥劍。
玄龜鎮海盾。
遁空梭。
替劫玉偶。
還有一排排丹藥、成堆的靈石，以及數不清的符籙與煉器材料。
這些東西全都安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各不相同的強大氣息。
「我…」
「我真的進入遊戲世界了？」
江離喉嚨有些發乾，抬頭看向宮殿外。
極陰島群山連綿。
雲霧籠罩著山腰，飛瀑從懸崖上傾瀉而下，遠處北海翻起白浪，海風越過層層樓閣，送來潮濕而微鹹的氣息。
十六年來。
他一直透過頭盔觀察這座島。
如今。
他坐在島主的位置上，聞到了海風的氣息。
突然。
江離大笑起來。
「哈哈！」
「哈哈哈哈！」
大殿裡的眾人面面相覷。
島主剛才還放出萬鬼幡，嚇得所有人跪地求饒。
轉眼之間，又開始放聲大笑。
凝霜仙子微微抬頭，神情中多了幾分擔憂。
「島主？」
「您…可有不適？」
江離擺了擺手。
「沒有。」
「我好得很。」
好得不能再好了！
江離在現實里，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沒有買房。
沒有買車。
沒有女朋友。
他的工資幾乎全充進了遊戲裡。
久而久之。
雖然他的氪金金額不是全服第一，但戰鬥力也是排得上號的。
「凝霜。」
「上前來。」
江離強行壓下激動，看向跪在台階下的凝霜仙子。
「是。」
「島主有何吩咐？」
凝霜仙子站起身，攏好衣袖，沿著玉階緩緩走近。
她腳下的步伐很輕，銀簪上的細小流蘇隨著動作微微搖晃。
好美！
太美了！
不愧是氪金角色！
江離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凝霜仙子的目光微微下垂，耳尖染上一抹淡紅，看上去十分誘人。
江離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直接將她攬入懷中。
柔軟。
溫熱。
一縷淡淡的幽香隨著衣袖拂過鼻尖。
這！
好真實的觸感！
不不不。
這就是現實，真真切切的現實！
「島主…」
「殿內還有人。」
凝霜仙子抬起頭，臉頰紅了幾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羞惱，也帶著侷促。
「抱歉，抱歉。」
「剛才有點太激動了。」
江離連忙鬆了鬆手，習慣性地說著抱歉，但隨即又想到自己的身份。
自己怎麼能向其他人低頭呢？
「島主大人。」
「您何過之有？」
「要道歉，也該是我…」
凝霜仙子受寵若驚。
極陰島的島主大人，怎麼能向自己這個僕人道歉？
「島主大人。」
「如果您需要在這裡使用爐鼎。」
「是否讓其他下人離開？」
右側的絳月仙子站了出來，單膝跪地請示道。
殿下幾名侍女低著頭，肩膀輕輕發顫，卻也忍不住好奇地向上瞄去。
島主大人，終於準備雙修了麼？
幸福。
這一切來得太快，也太過幸福！
江離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浩蕩流轉的靈力。
「滿級。」
「元嬰。」
「修仙法寶。」
「無數靈石，丹藥素材堆滿倉庫，還有一整座極陰島！！」
「這下…可真爽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