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明明認不出我來，還對我那麼好，你知不知道我回去之後想了多久？我每天都在想你說的那個氣泡飲料到底是什麼，我讓黑蛟王去找，找遍了整個海族都沒找到！結果你居然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陸沉看著她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敖淺直接踩了陸沉一腳。
但下一刻，她就被抱住了。
「唔！你，你這個冒昧的人類！我都說了……」
「那，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什，什麼？」
敖淺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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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她所有精心維護的偽裝上，轟的一聲，碎了個乾淨。
她張著嘴，仰著臉看著陸沉，那雙墨藍色的龍瞳里全是措手不及的慌亂。
她方才還在說「不喜歡你」，還在說「只是為了他陸沉的價值」，還在用那種兇巴巴的語氣把自己裹在一層硬殼裡。
可陸沉一句話，就把那層殼連皮帶骨地剝了下來。
「你……你怎麼知道……」
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龍角上的深紅已經燒到了末梢，從臉頰到脖子，從脖子到耳尖，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陸沉沒有回答，只是收緊了手臂。
敖淺被他箍在懷裡，掙了一下，又掙了一下，力道一次比一次小。
她終於不動了。
隨即，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委屈。
明明陸沉這個壞男人什麼都知道，就故意順著自己，讓自己在他的面前丟人……他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一想到這裡，她就覺得自己丟人，她可是堂堂海族龍女！活了幾千年，就從來沒這麼丟人過！！
「你放開我。」她悶悶地開口，聲音卻軟得像一灘水。
「不放。」
「你放開。」
「就不放！」
敖淺不說話了，她只是嘴上嘴硬，但她心裡，還是很喜歡待在陸沉的懷中的。
於是，她把臉埋得更深了些，龍尾從裙擺下悄悄探出來，軟軟地纏上了陸沉的腰。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極品的銀藍色的尾巴，嘴角彎了彎，也沒戳穿她。
過了好一會兒，敖淺才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神已經不像方才那樣兇巴巴了。
她仰著臉看他，老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以後不許再認不出我了。」
「好。」
「也不許再給別人喝那種氣泡水。」
「好。」
「還有……」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那個孩子，你想見嗎？」
陸沉看著她那雙水汪汪的龍瞳，心裡溫柔得一塌糊塗。
他低頭在她額上輕輕碰了一下，低聲道：「當然想了。等我把這邊的事了結，就去海族看你們。」
敖淺的尾巴尖兒顫了一下，把臉重新埋回他懷裡，軟軟地「嗯」了一聲。
她現在已經確信了，黑蛟王確實不清楚那個妖人的身份，妖人，真的是陸沉！！
等兩人從禁制中走出來的時候，敖淺已經恢復了人形，龍角收了回去，尾巴也藏進了裙擺下面。
只是，自從她出來之後，就整個人都貼在陸沉身側，低著頭，安安靜靜的，哪還有半點方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
周清璇、雲初雪和丹玲瓏三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敖淺這副乖巧溫順的樣子，全都沉默了。
「你跟她說了什麼？敖淺前輩可不是好糊弄的！」周清璇眯起眼。
「怎麼說話呢！我可沒糊弄我們小龍女！」
周清璇：「……」
敖淺聞言，在陸沉身後悄悄探出半個腦袋，朝三個女人吐了吐舌頭，然後又飛快地縮了回去，繼續攥著陸沉的袖子，像只終於找到了窩的小龍，安安靜靜地黏在他身邊。
「行，算你厲害！海族的龍女前輩懂那麼多淵博的知識，結果還是能被你……！」
「咳咳！」陸沉連忙走到丹玲瓏身旁，捏住了她的臉蛋兒，不讓她說話。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們都是我的寶貝，都是我的翅膀，以後是要好好相處的！」
周清璇：「……」
雖然她很不想和別人一起分享陸沉，但……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陸沉的基本情況，所以，她沒有理由阻止他。
丹玲瓏也沒在眾人面前和陸沉親密過，猛的被他捏住，也是臉色一紅，掙脫開來，自己去看孤獨的風景去了。
……
就這樣，通過陸沉一對一的交心，四女終於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敖淺黏在陸沉身側，丹玲瓏紅著臉站在遠處，周清璇雖然嘴上不說，但步子始終沒離開陸沉三步之內。
雲初雪站在最外面，看起來像是四個人里最置身事外的那一個。
然後她冷不丁開了口。
「陸郎。」
「嗯？」
「穆清瑤呢？」
陸沉的腳步頓了一下。
雲初雪偏過頭來，那雙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看著他，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和她的事，你似乎從來沒有交代過。你是她的徒弟，對吧？那你們是怎麼從師徒變成如今這樣的關係，你打算怎麼解釋？」
此話一出，剩下三女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對啊！她們怎麼還把這事兒給忘了！！光想著自己日後怎麼被陸沉欺負的時光了！
周清璇的鳳眸眯了起來，丹玲瓏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眼神已經變得銳利了，敖淺則是從陸沉胳膊後面探出半個腦袋，龍瞳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師父？你你你……連你師父都不放過？」
陸沉張了張嘴。
「不是，你們聽我解釋……」
「解釋？你方才跟我單獨說話的時候，可沒提過這個。」周清璇抱著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其實是我跟她之間有契約。」
「什麼契約？」丹玲瓏走近了一步。
「靈魂契約。」陸沉硬著頭皮開口。
四女同時沉默了。
那是一種比方才更震驚的沉默。
「靈魂契約？」周清璇一字一句地重複。
「那種通常只有道侶才簽的東西，你跟你的師尊簽了？」
「當時情況特殊……」
「特殊到要簽靈魂契約？」
「是我一開始不清楚……」
「不清楚你就簽？」丹玲瓏接上了話，語氣又軟又酸。
「陸郎君，你可真是來者不拒啊。」
「沒，當初是欒構偷襲我才弄上去的！」
「呵呵。」
「欒構那麼愛穆清瑤，就連我們幾個都清楚，他怎麼可能會傻到讓自己的愛人和徒弟簽訂靈魂契約？」
「陸沉，我們是甘願被你欺負，但我們可不傻！」
「就是就是，這麼明顯的藉口，虧你想的出來！！」
陸沉：「……」
陸沉覺得自己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