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再次將神識探出，朝靈虛大陸深處探去。
有些消息，街巷之間是聽不全面的，還得往上走。
神識慢慢越過高山與殘城，在一些新建的聯邦駐地里，周明捕捉到了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的對話。
一邊偷聽，周明一邊將前因後果拼湊起來，終於弄明白了渡世經被擱淺的真正原委。
說到底，還是人、妖、諸族之間那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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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是萬靈之長，天生靈智早開，生下來不久就能言能思。
雖然幼年孱弱，修煉也未必多快，但論悟性、論修行路數，都遠在其餘種族之上。
人族修渡世經，可謂如魚得水。
可其他種族卻不同。
那些妖族、海族、以及其他異族。
許多都要到築基期之後才能真正開啟靈智。
在開啟靈智之前，全是些披毛戴角、茹毛飲血的東西，除了皮糙肉厚，幾無用處。
單論繁衍，它們並不比人族少，可論修行資質與智慧，卻遠不及人族。
渡世經它們也不是不能修，可修到築基之後，道基已成。
要想改走渡世經這條路，除非散去一身妖力，自廢修為再重新來過。
可這世道，誰又肯輕易廢了自己一身道行。
而且修煉到築基期，前頭也不知被灌進去了多少資源。
總不能為改修功法，將前面投入的資源打水漂吧？
這些種族又不是真缺功法，他們有的是功法而且還是專門為他們種族量身打造的功法。
所以，渡世經說是諸天萬界生靈皆可修煉，但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人族量身打造的。
聯邦里那些人族的高層，自然有人想推行渡世經。
他們也知道，若是讓人族人人皆修行，那用不了幾千年，聯邦之中人族底蘊就會遠超其他各族。
從此人族可能就會在聯邦之中一家獨大。
可也正因如此，另一部分人族高層卻不同意。
他們怕。
怕人人皆有修為後，原本由他們牢牢把持的利益就不再穩固。
怕凡人不再是凡人，那供他們驅策的人就少了。
怕自己家族世世代代經營的位置，被某些個修了渡世經後突然冒出來的天才一夜之間擠下去。
他們打著為聯邦團結的幌子，或明或暗的開始攪和，不讓渡世經傳播。
至於其他種族，反對渡世經傳播就更是理所當然。
要是人族真做到了「人人如龍」，那它們這些異族還有什麼活路？
它們人數雖眾，可論修煉速度與悟性，本就不如人族。
要再讓人族連靈根都不必看，就能一路修煉上來。
那聯邦以後哪裡還有它們說話的份？
所以它們就聯合人族裡那些反對派，硬是把渡世經的推行給攔了下來。
各方勢力爭來吵去，最後誰也沒能占上風，就只草草定下一條：暫不推廣。
非但暫不推廣，還把所有原本在靈虛世界、太平界修過渡世經的人給按了下去。
聯邦逼著他們簽了保密協議，那協議可不是一紙空文。
有智腦在身，這協議算是將所有關於渡世經的信息給鎖死了。
一旦泄露，聯邦的執法隊連一時三刻都不會讓你多活。
周明把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聽完，整個人都愣了。
他想過聯邦會不推廣，卻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他算準了聯邦看重科技，卻忘了智腦還能用來監察每一個聯邦公民。
他猜到了聯邦人口多，卻沒料到那些異族會這麼死命地攔著渡世經。
這麼一來，他再想在聯邦世界裡傳播渡世經，可比他一個一個世界跑還要難了。
聯邦這邊，除非那108個議員中有過半數點頭同意。
否則這渡世經在聯邦之中，估計就再難有出頭之日了。
不過，難辦歸難辦，倒也不是全無辦法。
議員不同意？
那就換，將不同意的議員全部換掉。
再不行，大不了就掀了聯邦這張破桌子，給聯邦來個大清洗。
他周明又不是沒殺過人。
這聯邦再大，也有盡時。再高，也有頂。
以他如今的實力，再加上手握乾坤珠。
真到了那一步，他不介意讓聯邦好好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眾生之主」。
這念頭一起，他心底那點因聯邦而生的煩躁，反倒散了個乾淨。
不過這也只是下下策，周明可不想暴露在大眾的眼睛之下。
他雖然實力強橫，但保不准這個世界還藏著一些老陰逼。
所以安全起見，還是繼續苟著比較好。
不過，苟歸苟，該幹的事情卻不能停。
周明站在空間門旁邊，心裡將接下來要走的路又盤算了一遍。
要苟住，要成事，光有實力還不夠。
在聯邦這地方，要是沒個正當身份，他連光明正大進城都做不到，更別提在上百個世界之間自由來去了。
而且周明還想看看，是否能利用聯邦的科技，讓他的乾坤珠儘快回來。
沒有乾坤珠在身邊，周明總感覺這個世界太不安全了。
而且好多事情沒有乾坤珠在手，很不方便。
辦個正當身份其實也沒有那麼難，無論在哪個世界，律法再嚴，也總會有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人。
周明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人找出來。
閉上眼，周明將神識再次鋪展出去。
方圓百億里之內，一草一木、一城一池，皆逃不過他的感知。
周明篩得極慢，像從沙裡淘金，專找那些在暗處做見不得光生意的勢力。
還別說，這一找還真被他給找到了幾家。
周明經過一系列的篩選評估，最終選定了一家名叫「四海商會」的商行。
這商會表面上做的是正經買賣，背地裡卻幹著倒賣身份、遮掩跟腳的勾當。
這樣的商會，在聯邦的邊緣世界裡並不少見，周明剛剛就找到了好幾家，不過規模都沒有這家大。
他們不敢碰太高的層級，可讓一個人「乾淨」地出現，卻是駕輕就熟。
周明收回神識，一步踏出，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站在四海商會最核心的一間辦公室中。
這地方四面都是冷白色的金屬牆壁，上頭嵌著密密麻麻的靈紋，隱隱有陣法在運轉。
一個中年男人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低頭翻閱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