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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神諭

  周明端詳著掌心中金色光暈流轉的城隍權柄,思慮了片刻,一個閃身就出了乾坤珠,重新站在了張家祠堂之中。

  剛一踏足太平界的土地,周明就立刻感覺到了不一樣。

  原本那股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隱隱排斥之力竟然消失了。

  即便是他不用乾坤珠遮掩身形,也感受不到世界的排斥了。

  周圍的空氣也不再對他這個「外來者」虎視眈眈,仿佛他已經變成了這片天地土生土長的一分子。

  他將神識試探性地向外鋪展,這一次順滑得如同在靈虛世界一般,

  再也沒有那股無形之力將他的神識彈回來了。

  周明試著調動體內的仙元力在指尖凝聚出一縷微弱的劍氣,劍氣懸在指尖,太平界的天地規則對此也毫無反應了。

  周明有些不解,天地的排斥之力,是來自於香火神道修士的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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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來說,他手握城隍權柄,這股排斥之力應該更大了,但結果卻有些反常,竟然消失了。

  不過反常歸反常,這倒也是個意外之喜。

  有了這團權柄傍身,他在太平界就可以任意動用力量,再也不用束手束腳了。

  不過這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

  周明很快便察覺到,手中這團城隍權柄內部正有某種東西在緩緩流逝。

  那感覺極其細微,像是沙子從指縫間無聲無息地滑落。

  要不是他的神識遠超同階修士,幾乎察覺不到。

  這正是張元慶記憶中所記載的香火之力流失。

  權柄需要香火之力的持續供養才能維持穩定,一旦香火供應不足,權柄本身蘊含的規則之力便會開始衰減。

  周明抬眼看向祠堂正中央那尊巨大的城隍金身雕像。

  只見雕像表面繚繞的香火願力如同絲絲縷縷的淡金色煙霧,正從四面八方朝這方匯聚。

  而這些匯聚而來的香火之力,好像是感應到了周明手中的權柄。

  竟然自動從雕像上延伸出來,緩緩注入周明手中的金光之中,勉勉強強填補著流失的空缺。

  不過注入的速度也只是堪堪趕上流失的速度而已。

  周明粗略估算了一下,以綿陽城眼下產生的香火之力,大約只夠維持權柄不衰減而已。

  幸好剛才沒有衝動將張崇山餵給乾坤珠。

  要是張崇山一死,他矗立在城隍廟中的神像就會失去神靈加持,用不了多久就會在信眾眼中失去靈性,甚至直接碎裂。

  一旦信眾知道城隍已死,香火就會斷得乾乾淨淨。

  到那時候,周明手中的這團權柄就真的成了無根之木,流失乾淨只是遲早的事。

  周明沒有挪動位置,直接盤膝坐在了祠堂中城隍雕像之下。

  他將神識緩緩探入手中的城隍權柄,一瞬間,整座綿陽城的輪廓便如同畫卷一般在他識海中展開。

  一道道香火之力從城中各處湧來,如同無數條極細極淡的金色絲線,穿過街道的阻隔匯聚到他手中的權柄之中。

  周明順著這些香火絲線反向追溯而去。

  城隍廟中,張崇山的神像前跪著不少香客。

  城中各處的小型城隍祠里,同樣有信徒在虔誠叩拜。

  周明算了一下,只現在叩拜的人就不下萬人,可想而知這綿陽城的人口應該不在少數。

  這些信徒大多跪在蒲團上,嘴唇翕動著,將各自的願望和祈求化作肉眼不可見的香火願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神像之中。

  可惜周明並不是這權柄真正的主人,他只能看到那些信徒在跪拜,卻聽不清他們嘴裡到底在呢喃什麼。

  周明將神識從權柄中撤了回來,開始以自身的神識向整座綿陽城鋪展。

  果然如他所料,城內的幾條主要街道上車水馬龍,坊市中人聲鼎沸,粗略一算就有不下百萬人口。

  這還僅僅是城牆之內的數字,若是將城牆外那些散落在平原上的村落和集市也算上,總人口少說也在兩百萬以上。

  周明坐在在祠堂的蒲團上開始盤算,有這兩百多萬人口托底,只要能穩住局面,這綿陽城就是一個不錯的起點。

  將神識再次探入手中的城隍權柄。

  這一次周明沒有再去探查城中各處的情況。

  而是將神識分化成數十縷,順著那些從各尊神像上延伸過來的香火絲線反向投送出去。

  同步降臨在綿陽城內外每一尊張崇山的城隍神像之上。

  城隍廟正殿中,幾個正在跪拜的信徒忽然發現眼前的神像亮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廟祝手裡正在搖晃的簽筒,被這金光一照,嚇的廟祝手一哆嗦,簽筒啪嗒掉在了地上。

  原本還想著如何忽悠人的廟祝,整個人嚇的撲通一聲跪伏了下去。

  街角的城隍祠里,一個賣完菜路過歇腳的老漢正拿草帽扇著風,抬頭看見神像發光。

  「城隍老爺顯靈了!」

  他吼了一嗓子之後,直接跪在了門檻外。

  周圍聽到他吼聲的人,看著神像上的金光,紛紛跪伏在地。

  就在眾人跪下不久,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聽到了同一道威嚴而飄渺的聲音。

  那聲音好像是從神像中傳出,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超越凡俗的莊重。

  「神庭法旨。」

  「奉庭傳諭,主將降跡。

  爾眾信士,勿生惶懼。

  歸舍肅拜,靜候神錫。

  虔心獲佑,逆者受殛。

  遍告四方,咸使聞知。」

  這神跡的聲勢與張崇山平日裡偶爾降下的神跡並無二致。

  金光柔和,聲音威嚴,沒有絲毫異樣。

  所以眾人詫異神諭之餘並沒有引起任何恐慌。

  城隍爺顯靈不是稀罕事,但顯靈的內容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平日裡城隍爺降神跡,多是應某人的祈求,或是降雨或是驅邪。

  像今天這樣鄭重其事地宣讀一道神庭法旨,許多人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

  「主將降跡?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老秀才跪在城隍廟的蒲團上,捻著鬍鬚反覆咀嚼那幾句神諭,臉上既興奮又忐忑。

  旁邊幾個相熟的香客已經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起來。

  有的猜測是神庭的哪位大人物要路過,有的說是上面要調新城隍來接任,還有的乾脆往好處想,說不定是張城隍在神庭立了大功,要升官了。

  更有性急的,一出廟門就拉著街坊鄰居開始討論神跡。

  不到小半個時辰,整座綿陽城的街頭巷尾都在談論城隍爺降下的那道神庭法旨。

  周明將神識從權柄中收回,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過這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