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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嬰火

  周明在雲海上瘋玩了一整天,直到夕陽西沉、晚霞燒透了半邊天穹才意猶未盡地降回武英殿。

  落地的時候腳底還有點發飄,在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適應腳踏實地的感覺。

  用過晚膳,照例用神識將行宮掃了一遍。

  永昌帝在乾元殿裡,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兩眼無神,整個人像個行屍走肉一般。

  蘇明禮在郡守府後衙對著鏡子試他那套郡守官袍的第三種穿法。

  蘇慕白在文華殿裡對著棋盤枯坐。一切如常,沒什麼異常。

  周明在案幾後面坐下來,開始認真琢。

  飛行已經會了,但術法這一塊還是空白。

  想來想去,最簡單的入門方式就是飛劍。

  御劍飛行也好,飛劍傷人也好,都是修仙的必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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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該去哪兒弄一把飛劍呢?

  左右看了看,順手從身後的博古架上抽出一柄長劍。

  自他掌管行宮以來,朝中大臣和地方世家都知道他是蘇明月跟前的紅人。

  有他說話比誰都管用,於是就沒少往他這兒送東西。

  名家字畫、珍本古籍、名貴藥材,還有些品相極好的刀劍。

  周明並非油鹽不進的人,遇到合眼緣的也會順手收下。

  這把長劍就是其中之一,烏木劍鞘包著銅皮邊角,劍柄纏著銀絲,看上去頗為名貴。

  握住劍柄一抽,劍身脫鞘而出,一道森然的寒光映在周明臉上。

  劍刃薄而鋒利,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脊,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龍吟,餘韻在空曠的大殿裡久久不散。

  是把好劍。

  周明握住劍柄,嘗試著將一絲法力緩緩灌注進去。

  法力剛從指尖吐出,劍身就嗡地一聲震顫起來,一道比剛才出鞘時更亮更冷的劍光在劍刃上流轉。

  整把劍像是活了過來一樣在他手中發出興奮的低鳴。

  只灌入了一絲法力,還不到他丹田裡紫金元嬰萬分之一的分量。

  然後劍身表面的光芒忽然變得不穩定起來,從劍格到劍尖同時出現了無數細密如蛛網的裂紋。

  裂紋在劍光中飛速蔓延,伴隨著一連串細微而清脆的碎裂聲,整把劍在他手中寸寸斷裂。

  斷刃叮叮噹噹地落在案幾和金磚地面上,最後周明手裡就只剩一個纏著銀絲的劍柄。

  周明低頭看了看滿地的碎鐵,搖了搖頭。

  凡間的刀劍再鋒利,終究只是凡鐵,無法承載他的法力。

  哪怕他只灌入了一絲,劍身就承受不住,直接崩碎了。

  想了想,周明覺得自己應該親手煉一把法器了。

  前世看小說,鍊氣期就能利用地火煉製法器,他如今都元嬰期了,丹田裡還有那麼大一個紫金元嬰,按理說怎麼也不至於連把飛劍都煉不出來吧?

  煉器需要火。

  前世看小說時金丹期修士體內便孕育了丹火,到了元嬰期丹火升華為嬰火,威力倍增,連天材地寶都能熔煉。

  嬰火應該就在元嬰體內,和元嬰是一體的,就像他的法力一樣召之即來。

  周明盤膝坐定,將心神沉入丹田。

  紫金元嬰正盤膝坐在丹田虛空中,雙目微闔,一動不動。

  周明試著用意念調動元嬰,讓元嬰釋放出嬰火。

  元嬰睜開眼,抬手做了個姿勢,卻什麼也沒發生。

  又試了一次,在腦海中反覆想像火焰從元嬰指尖噴涌而出的畫面,可別說火焰了,連一絲青煙都沒冒出來。

  周明換了個思路。

  也許嬰火不應該從元嬰指尖出來,而是應該元嬰整個身體都化為火焰?

  他試著用意念讓元嬰燃燒起來,元嬰紋絲不動。

  又試著將法力從元嬰體內逼出,在丹田裡凝聚成火焰的形態。

  丹田裡熱了一陣,就再也沒有後續了。

  周明睜開眼睛,皺著眉重新回想前世看過的小說設定。

  嬰火是元嬰修士的本源之火,按理說每個元嬰修士天生就該有的。

  可他為什麼弄不出來?是不是方法不對?

  接下來的整整一夜,武英殿裡燈火通明。

  周明盤腿坐在矮榻上,時而閉目凝神,時而伸出手指對著空氣比比劃劃。

  殿裡靜悄悄的,只有燈花偶爾炸開時細微的噼啪聲。

  可無論他怎麼嘗試,指尖始終沒有冒出一丁點火焰。

  折騰了大半夜,直到窗外漆黑一片,廊檐下值夜的燈籠都暗了下去。

  周明依然沒能擦出一丁點火星,最後疲憊地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感覺比當年被冬梅按在演武場蹲一下午馬步還累。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第一縷晨光穿過雕花窗欞,斜斜地打在周明的側臉上,在地面和案几上投下了一道狹長的淡金色光斑。

  周明眯起眼睛似有所感。

  陽光帶來光和熱,不是從任何物體內部鑽出來的,而是從更高的外部透進來,直接點亮了整間屋子。

  周明忽然想到,為什麼一定要強求元嬰自身產生嬰火,而不是以元嬰之身的能量去催生它呢。

  盤膝坐好,周明再次將心神沉入丹田,不再命令元嬰「噴出火焰」,而是將自己的心神與元嬰真正地融為一體。

  不再把自己當成一個盤膝坐在矮榻上的肉身,而是將自己當成了丹田裡那個紫金色的小人。

  紫金小人伸出小小的右手,指尖湧出一絲極細極純的法力。

  小人抬起左手,將右手湧出的法力引到兩手之間,以自身神魂為引,仔細地、專注地、緩緩地旋轉研磨。

  就在法力被研磨到極致的那一瞬間,一縷極淡極淡的紫金色火苗無聲無息地浮現在了元嬰兩手之間。

  矮榻上周明的肉身睜開眼,抬起右手。

  他的指尖,憑空燃起了一縷細小的紫金色火焰。

  那火焰只有燭火大小,安靜地懸在他指尖上方,通體紫金,中心極亮,外焰卻柔和得像一層薄紗。

  它沒有任何灼人的熱浪,甚至感覺不到溫度,可周明盯著那縷躍動的紫金色光芒,後脊背卻一陣陣發涼。

  他能感覺到這小小一縷火苗里蘊含的恐怖力量。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凡間長劍連他一絲法力都承載不住,在這嬰火面前,一把凡鐵大概還不如一根枯草耐燒。

  周明咧開嘴角,把指尖湊到眼前,看著那縷紫金色的火苗在自己指尖上乖巧地跳動著。

  會飛了。

  有火了。

  接下來。

  該給自己煉一把飛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