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沒想過會判刑，但當初成建剛給他說過：「你到時候躲到外面去，只要不回來，他們拿你沒辦法！」
並且成省長很快就給他介紹了個緬北的朋友，承諾到時候讓他到緬北掙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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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最後也說了：「即便你被逮回來，只要什麼都不說，拖過一段時間就把你撈出來了！」
這才幾天，當然還沒有到撈自己的時候。
何況他到緬北根本沒撐過三天，就被帶回來了。
現在他們說要判死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就是為了搶錢，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該判刑判刑，該槍斃槍斃！」
這幾句話說得大義凜然，好像真的不怕死一樣。
事已至此，只等他最後承認是誰指使的就行了。
因為他的通話記錄，包括他跟陳燕的關係等等，都足以證明，他是受人指使的。
並且多種證據都指向了成建剛。
只不過這人是現任副省長，沒有確鑿的證據，是不能採取措施的。
其實，在林劍的心頭，還隱隱有另一種擔心：
這事跟孫遠行是不是有牽連？
很多時候，不到潮水退去，你根本不知道誰在裸泳！
再問到後來，安山石開始沉默。
任憑你如何問，他都低頭不語。
沉默，有時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宋保全跟林劍走出了審訊室，宋保全說道：「你回去吧，一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林劍點點頭說道：「好吧，一定要保密，不要泄露消息！」
宋保全點了點頭！
關係到現任副省長的案子，當然需要保密。
但是，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新來的公安廳長兼副省長洪小虎。
宋保全當晚就給他匯報了抓住安山石的事。
洪小虎當即指示，要加大審訊力度，儘快攻克安山石的心理防線。
成建剛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因為緬北方面傳來了消息，他的那個夥計剛到沒幾天，就被大陸來的警方帶回去了。
這是個讓人悲傷的時刻，成建剛徹底鬱悶了。
本來以為一切都結束了，誰知才剛剛開始。
現在唯一能救他的，就是洪小虎。
可是洪小虎剛到，他們根本不熟。
不得已，他再次找到了孫遠行。
「孫秘書長，我剛剛得知，他被抓回來了！」
孫遠行沒說話，而是在考慮對策。
他知道這個「他」是誰，也知道他幹了什麼。
本來以為安山石只要順利到達緬北，這就已經不是個問題了。
到時候跟洪小虎溝通一下，想盡辦法阻止公安去緬北抓人就行了。
但顯然人家更快一步，人已經抓回來了，他們才知道。
「確定嗎？」孫遠行遲疑了一下問道。
「確定！」成建剛堅定地說道。
然後就是沉默，長時間的沉默。
最後，孫遠行說道：「探探洪小虎的口氣吧，對了，他能堅持多久？」
這個堅持多久，是指安山石能保持多久的沉默。
「吃不准，他要想活命，或許永遠都不會說！」
「別幻想了，你們之間的聯繫可能都被掌握了，公安現在需要的只是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並不是缺少證據！」
成建剛聽後沉默了。
這是他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但也許是事實。
當天下午，孫遠行來到了洪小虎的辦公室。
他們曾經是同學，那種封閉式培訓三個月的學習班上的同學。
相互之間都很熟悉，並且印象都還不錯。
沒想到這才他們成了同事。
「孫秘書長，我早想去看你了，正好一直不湊巧，沒想到您先來了！」
「嘿嘿，我等不到老弟去看我了，只有我先來了！哈哈，哈哈哈哈！」說完，一陣大笑。
「剛到這裡，工作上的事千頭萬緒，還望秘書長多多包涵！」
的確，洪小虎除了去拜訪了省委崔書記和政法委康書記，還沒有去看望過其他領導呢。
他正在熟悉工作，特別是宋保全給他匯報了安山石案件之後，更讓他感到驚訝。
那麼高級別的幹部，捲入到如此低級的殺人案當中，確實是很少見的。
雖然他們現在還沒有最終證實，但是多條線索已經指向了同一個人。
兩人坐在洪小虎剛收拾好的辦公室里，洪小虎親自給秘書長泡茶。
「唉，咱們兩年半沒有見過了！」
「是啊，秘書長記得最清楚，我一直邀請你去我那兒看看，沒想到最終我來看你了，你都沒有去！」
哈哈，哈哈哈哈！
洪小虎詼諧幽默的話語，引發了兩人的笑聲。
忽然，孫遠行眉頭一皺，漫不經心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這裡的政治生態不好啊，你當初怎麼不選一個富庶之地？」
其實這句話本身是有毛病的，政治生態和富庶貧瘠本來就是不同維度的兩個概念。
沒想到秘書長竟然把他們連到了一起。
洪小虎不解地問：「為什麼？」
孫遠行幽幽地說道：「崔書記以副書記直接升任書記，對於原來的一些幹部肆意打擊，前一段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洪小虎詫異地問：「你是說劉大發、甘丙林等人？」
是啊，在他們這個級別，兄弟省市發生的事，他們大多有耳聞。
孫遠行點了點頭。
洪小虎低頭思索，默認了這個說法。
因為這符合大多數人的認知。
誰知孫遠行繼續說道：「組織上讓我當這個大管家，我實在很為難……」
為難什麼，他沒有說。
可是那種為難寫在了臉上，激發了洪小虎的好奇心，他問道：
「哦，為什麼？」
「唉，一言難盡啊，崔書記跟其他班子成員之間，都需要我去協調解釋！」
好像明白了，崔書記太強勢，讓其他班子成員無所適從。
或者說，其他班子成員多數對崔建軍有意見。
不管孫遠行是什麼意思，洪小虎就是這麼理解的。
所以很多時候，精準地表達自己的想法，遠比理解別人更重要。
事實上，孫遠行精準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洪小虎似乎理解了，忍不住附和道：「是啊，碰到這樣的領導，你在中間的作用就顯得尤為重要！」
非常正確，秘書長的作用本來就是班子成員跟一把手的連通器。
孫遠行緩緩說道：「可是，唉，為了打擊某些人，崔書記的一些做法還值得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