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懷山接過來,很認真地看著。
平心論說道:「不知道誰給我的文件中塞了這封舉報信,我看到後第一時間就想來給您匯報!」
馬懷山認真地看著手中的舉報信,內心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列印的舉報信:
《某縣領導違規為地產企業提供幫助並插手人事安排的舉報信》
主要寫關山月為寰宇地產提供幫助,利用自己的影響,讓該公司順利拿下官村地塊開發權,並協調延緩繳納土地出讓金,修改容積率等規劃指標,還在前期的事業單位招聘中,為其表妹的同學提供便利,影響公正。
馬懷山一看,就知道是內部人寫的舉報信。
很明顯,很多事普通人根本就接觸不到,別說舉報,他們聽都沒聽過那些事。
但是,這封舉報信並沒有多大的衝擊力。
利用影響,拿下某地塊的開發權,這可以說是縣級領導都在幹的事情。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只不過不能拿到檯面上去說。
再說事業單位人事招聘,全程有紀委監督,要說他們完全公平,那也是不可能的。
要說縣領導在自己分管的領域安排了一個自己人,這也是常規操作。
一句話:舉報信上的內容可大可小,可追究也可說查無實據。
問題恰恰出在舉報人身上。
儘管是匿名舉報,但是從反應的內容和塞到平心論的文件中來看,這絕對是內部人舉報的。
馬懷山看過之後,滿腦子裡都是魏不凡說的那句話:他們是不是有一腿。
他把上訪信隨手放在了右手邊的文件上,笑呵呵地問道:
「你怎麼看?」
平心論早已胸有成竹,他當然知道,關山月最近和林劍打得火熱,那個所謂的人事安排,也是指林劍的妹妹林語。
他說道:「班子裡私下有人說關山月認識謝書記,我也不清楚是真是假,舉報信上的事可大可小,我也沒什麼主意。」
他的意思就是:我聽你的,這些事處理也行,不處理也行。
再說了,他一個縣委書記,基本上沒有處理縣委常委的權力。
馬市長沒有直接表態,反而問道:「你認為是誰舉報的?」
很明顯,這應該是班子內部人員舉報的,不然不會知道得那麼詳細。
何況這些也都是他們自己在幹的事情。
平心論搖了搖頭,說道:「實話實說,別看關山月是女性,她的工作能力還是挺強的,我不想因為這些小事毀了幹部,就想著給您反應反應。」
馬懷山也不傻,知道平心論這是來試探自己的態度。
他之所以沒有去給謝書記匯報,是擔心人家真的「有一腿」,他就麻煩了。
馬懷山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舉報信說:「沒什麼實質性內容,你們平時不也經常這樣做嗎?」
這讓平心論的臉色有些尷尬。
的確,他們幹這種事更是輕車熟路,比關山月乾的要多得多。
可是誰讓她拒絕了自己,敬酒不吃吃罰酒,能不給他臉色看看?
何況……
馬懷山再次想起了魏不凡的話,他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收到舉報信幾天了?」
平心論稍一猶豫說道:「兩天了,前天在我的文件堆里發現的!」
馬懷山試探著說道:「這種事也不是什麼大事,要不把她調離算了!」
如果是要刻意整這個人,舉報的這些事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但要是從實際情況出發,這些事縣級領導都幹過。
所以馬懷山要看看平心論的真實想法。
平心論一聽,內心激起了一股驚濤駭浪,他猜測關山月要想辦法調走,才有了這封舉報信,就是為了留下她。
只要她還在鳳巢縣,自己不就還有機會嗎?
沒想到馬市長給了一個最簡單的處理辦法:直接調離她!
儘管內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他還是賠著笑臉說道:「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要知道,在以前他們經常幹這種事。
要是有領導在當地被舉報,地方上反應很大,為了平息事端,上級往往會把這個人調走。
一旦調走了,事端慢慢也就平息下來了。
但這顯然不是平心論的初衷,他緊接著說道:「是不是給他個結論再說?」
馬懷山一聽,給她個結論?
那不就是要調查嘛!
要是一旦涉及調查,像她那種級別,就必須由市紀委調查。
無論結果如何,關山月暫時是不能調整崗位的。
馬懷山聽了,不動聲色地說道:「行啊,那你專門給嚴書記匯報一下?」
他倒要看看,在這種情況下,謝天恩怎麼提拔關上月?
還有,你嚴守正不是和謝天恩穿一條褲子嗎?我看你調查還是不調查?
舉報的那些事,拿到桌面上都是事,可是在私底下,實在算不了什麼。
這就會讓嚴守正很為難,查呢?還是不查?
當然了,調離關山月的提議肯定就不能實現了。
平心論看到馬市長支持自己向嚴守正反應,心裡就踏實了。
他全然不知道,他為了一己私利,無意間被捲入了一個旋渦。
權力鬥爭的旋渦!
他內心還暗自高興呢!
平心論嘴角微微上翹,說道:「也行,我這就去給嚴書記匯報,還望您多關注一下!」
馬懷山心說,我肯定關注啊,我會一直盯著這件事的進展。
但是臉上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淡淡地說道:「讓嚴書記做主吧,也不是什麼大事?」
同時,他也在心裡揣測,這個平心論到底什麼意思,這種事也要匯報到我和嚴守正那裡,該不會是和關山月有什麼過節吧。
這樣想的時候,他就在觀察平心論。
平心論的心頭微微有些失落,他也聽說林劍和謝書記關係非常好。
嚴書記是謝書記的嫡系。
他擔心的是,這件事會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本來想著馬市長和謝書記有矛盾,他會緊盯著這件事「做大做強」呢,誰知人家根本就不關心。
臉上就很失落。
馬懷山注意到了這個表情,越發認定,這個平心論肯定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是他什麼也沒有說,而是饒有興致地拿起舉報信又看了一遍。
然後問道:「你還有複印件嗎,這份就留到我這裡吧!」
平心論趕緊回答:「有,有,那份就是給您的!」
說完他站起來說道:「我去見見嚴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