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仟仟實在聽不下去了,轉身彎下腰,悄沒聲地順著原路回了家。
一路上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王寡婦那嬌滴滴的聲音,一會兒是她爺那張老臉,一會兒又是她奶叉著腰罵人的樣子。
她走後沒多久,林老頭和王寡婦又在林子裡痴纏了好一陣。
王寡婦一邊繫著扣子,一邊喘勻了氣,不忘叮囑他:「別忘了我的糧食。家裡真要斷頓了。我還有事,先回了啊,別忘了。」
林老頭望著她,嘴裡嗯了一聲,眼睛卻還黏在她身上,像揭不下來的膏藥。
王寡婦見林子外頭沒人,轉身快步走了。
林老頭又站了一會兒,把衣襟整了整,褲腰拽了拽,探頭見林子外頭沒有人影,這才慢悠悠地走出來。
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覺得自己走路都帶著風,腰杆子挺得筆直,身子骨好像一下子硬朗了十來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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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吹,身上那股子香味還沒散盡。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全是王寡婦白膩膩的皮膚,滑溜溜的。
回去得找個由頭弄些糧食出來給春芬。他心裡盤算著。
林老頭特意在村子裡繞了一大圈,等風把身上的氣味吹得差不多了,才往家走。
堂屋裡,母子倆拉著臉,見他回來,誰也沒吭聲。
王荷花罵人的時候,丁玉香正趴在後院的牆角聽得起勁。
罵得有多厲害,她在外頭聽得就有多爽。
嘴角都快翹到耳根子了。
按道理,林柔柔出嫁,林國柱和丁玉香應該過來幫著招呼招呼。
可因為林媛媛那些事,二房和大房的關係早就鬧僵了,加上林玉堂娶親時鬧的那些不愉快,他們乾脆連面都沒露。
沒去的還有林仟仟。
本就相看生厭,何必還去強撐笑臉。
倒是林柔柔,因為上回那件事,心裡一直記著林仟仟的好,對她的態度跟從前大不一樣了。
這次出嫁,她還特意登了門,誠心誠意來請林仟仟去吃喜酒。
林仟仟只說了一句「我不喜歡熱鬧」,便沒去。
王家那邊,熱熱鬧鬧的,來喝喜酒的人不少,坐得滿滿當當,王富貴兒招呼著。
林柔柔一個人坐在新房裡,紅蓋頭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
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可她不敢動。桌邊擺著早生貴子和各色糕點。
她咽了咽口水,還是不敢伸手。
娘說過,大戶人家規矩多,特別是新婚頭一天,一丁點兒差錯都不能出,讓人看了笑話,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外面嘈嘈嚷嚷的,敬酒聲、碰杯聲、吉祥話,混成一片,熱騰騰地往耳朵里灌。
她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
此刻,王家大門外不遠的牆角根,一個衣著邋遢的男人正死死盯著門口,眼珠子都不怎麼轉。
這人正是二賴子。
這些天他一直在找機會,可林柔柔那娘們像是知道似的,輕易不出院子。
偶爾露個面,身邊也總有人。
今天王家迎親,他一路尾隨在後,想在途中下手,可送親的隊伍人多眼雜,根本沒給他留空子。
眼睜睜看著林柔柔進了王家的門,轎子一落,鞭炮一響,他的機會也跟著炸沒了。
想混進王家把人綁出來,那可就難了。王家不是普通莊戶人家,宅子大,人口多,進進出出都有人盯著。
可林媛媛的話像根刺,扎在他心窩上。她說,若他不把事情辦妥,她就把他兒子打了。
二賴子狠狠咬了咬牙,往地上啐了一口,縮著脖子退進了巷子裡的陰影中。
他沒有走遠,眼睛還死死盯著王家的紅燈籠,像條餓久了的野狗盯著一塊夠不著的肉。
他還會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