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剛剛用暗影利刃絞碎最後一批殘餘屍奴的秦欣然,看著解剖台上被金色聖劍洞穿的縫屍主,渾身緊繃的肌肉微不可察地鬆弛了半分。
「終於結束了!」
她不由的長呼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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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在牆角陰影處的周梓欣和溫小小,親眼目睹那尊龐大恐怖的畸變體癱倒在解剖台上,積壓已久的恐懼瞬間決堤,化作劫後餘生的激動。
「贏了!哥哥太厲害了!」
「太好了!終於幹掉它了!」
清脆的歡呼聲毫無預兆地在空曠死寂的解剖大廳內炸開。
回音撞擊在冰冷的瓷磚牆面上,音浪將瀰漫的福馬林毒霧盪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聲音脫口的剎那,秦欣然渾身汗毛倒豎,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
一股透骨的森冷殺機,自虛無中驟然降臨!
這種感覺,她在熟悉不過了。
是規則被觸發的前兆。
可是……縫屍主不是已經鎮壓了嗎??
怎麼還會觸發規則?
「難道……」
「難道縫屍主還沒死???」
想到這種可能,秦欣然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她來不及多想,化作一道陰影,朝著溫小小二人急速掠去。
只見,在溫小小和周梓欣身前半尺處,虛空突兀盪開兩團粘稠的漆黑波紋。
兩枚長逾半尺、尾端拖曳著暗紅色筋膜銀絲的慘白骨針憑空破出。
針尖泛著幽冷的死氣,無視了數十米的空間阻隔,直奔兩名少女張開的唇齒之間暴刺而去!
快若奔雷!
它們要順著聲音的來源,強行將違規者的舌根與上下顎穿線縫合!
年僅九歲的周梓欣哪裡見過這等瞬息而至的索命殺局,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渾身僵在原地,甚至連眨眼都做不到。
「唰!」
電光石火間,一道液態黑影自兩人腳下的磚縫中悍然衝起。
秦欣然將【影隙穿梭】催動到了極致,肉身橫跨半座大廳,硬生生阻截在兩名女孩身前。
在高速位移的剎那,她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雙手嚴守無菌規則端在胸口,十指在胸前連彈。
奔涌的暗影能量在半空瞬間凝實,化作兩面厚重的弧形黑盾,堪堪架在長針刺入前的半寸死線!
「鐺!鐺!」
金鐵交鳴般的尖銳脆響震盪耳膜。
骨針狠狠鑿入暗影盾面,巨大的穿刺力震得秦欣然氣血翻湧,雙臂骨骼隱隱作痛。
好在,暗影硬度終究扛住了這一波偷襲。
一擊不中,白骨長針在空氣中劇烈震顫,伴隨著規避成功的判定,化作兩縷黑煙潰散於無形。
秦欣然雙手依舊端在胸腹之間,眼中滿是關切與緊張。她迅速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急促而輕聲地問道:
「怎麼樣,都沒事吧?!」
溫小小和周梓欣嚇得渾身發抖,在聽到秦欣然問話後,二人都驚魂未定地搖了搖頭,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秦欣然轉過頭,看向大廳中央那張解剖台,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寒。
沒死。
縫屍主竟然真的還沒有死!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想。
「咕嘟,咕嘟嘟——」
刺耳沉悶的冒泡聲從四周驟然爆發。
大廳東南西北四個角落,那四座三米見方的水泥水池內,原本渾濁發黑的福馬林液體徹底暴動。
池底沉澱的無數殘肢斷臂與畸變頭顱瘋狂翻滾、撞擊。
「嘩啦!」
四道粗壯的暗紅血柱自池底逆流沖天而起,擊穿濃稠的毒霧,在穹頂上方炸散成萬千根粘稠的猩紅細線。
這些由污血與死氣凝聚的絲線帶著尖銳的呼嘯,自四方半空倒灌而下,盡數扎入解剖台上縫屍主的軀幹上!
只見,原本已經被金色聖劍釘穿的縫屍主,在這股龐大血氣的反哺下,四米多高的身軀劇烈痙攣。
「咔嚓!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錯位與爆響接連炸開。
傷口處被聖耀之火燒成焦炭的爛肉瘋狂蠕動,成千上萬根銀色筋膜細線猶如活蛆,在血肉接縫間急速穿梭拉扯。
焦黑的死皮層層脫落,慘白髮脹的新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錯增生。
那些被聖裁之劍斬碎的畸形手臂,在一根根銀絲的粗暴縫接下,強行反向拼湊歸位!
神聖純粹的金色聖劍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哀鳴,劍身周圍流轉的神聖陣紋,被源源不斷湧入的黑血瘋狂侵蝕、污染。
縫屍主那粗壯發黑的四條手臂猛然抬起,掌心不顧聖火的灼燒,一把扣住貫穿胸腹的聖光巨劍,發力向外硬生生拔動!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撕扯著耳膜。
縫屍主頂著巨劍,身軀機械而生硬地猛然挺直,一寸寸從凹陷破損的鐵皮解剖台上直立而起!
它脖頸上硬生生縫合的三顆頭顱齊刷刷折轉,所有渾濁泛白的眼球在同一時刻猛然睜開。
濃稠、刺鼻的福馬林陰毒死霧自它口鼻中噴涌而出,排山倒海般再度將整座解剖大廳淹沒。
這就是【四池歸一】可怕之所在!
只要四座陣眼血池不枯竭,縫屍主就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
周天迅速抽身暴退,與秦欣然幾人匯合。
他們看著前方的縫屍主,面色凝重。
這怪物的再生能力完全不講道理,單純的武力強攻根本耗不過它。
就在兩人苦尋破局之法時。
一道嬌小的身影輕手輕腳地貼了過來。
周梓欣雙手規矩地端在胸前,小臉雖因毒霧的刺激顯得蒼白,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高階精神系覺醒者獨有的敏銳。
「秦姐姐,哥哥。」
為了規避【噤聲手術】的規則,周梓欣踮起腳尖,用極微弱的氣聲快速說道:「我感知到了。剛剛那怪物重新縫合身體的瞬間,大廳四個角落的水池裡,那股連接它的血氣磁場明顯下降了一大截。」
此話一出。
秦欣然與周天目光驟然一亮,茅塞頓開。
周梓欣覺醒的是A級【心靈感應】,對高維能量與靈異磁場的洞察精度,遠非他們可比。
「原來如此。」
秦欣然目光穿透渾濁的毒霧,掃向四周翻滾的福馬林水池,壓低聲音:「縫屍主的復活不是毫無代價。那四個血池就是它的供能陣眼。只要將其破壞,切斷血氣反哺,縫屍主就再也無法復活了!」
找到命門,兩人沒有半句廢話,迅速敲定戰術。
「我戰力最強,負責正面硬扛。」周天握緊手中的金色光刃,眼神冷厲,「我來牽制縫屍主,吸引所有的火力和銀線。」
「我的暗影穿梭機動性強。」秦欣然點頭回應,「我去毀陣眼。」
戰術敲定。
周天轉頭看向妹妹,低聲囑咐:「梓欣,你和小小小心點,記住,不管發生什麼,千萬別出聲!」
周梓欣用力點頭,立刻拉著溫小小順著牆根向後隱蔽。
……
前方,解剖台上的縫屍主已經徹底緩了過來。
它高高舉起手中那柄黑紅色的巨型骨針。
「哧哧哧——」
漫天銀色縫合線如暴雨般傾瀉,精準無誤地刺入滿地碎肉與斷肢中。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肉摩擦聲,殘肢斷臂在地面上飛速拖拽、拼湊。
不過眨眼功夫,上百具畸變屍奴再次站起。
它們張開腐爛的下顎,邁著扭曲的步伐朝四人瘋狂撲殺而來。
可怕的屍潮,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行動!」
秦欣然雙瞳盡化純黑。
【暗影降臨】!
腳下的影子宛如決堤的墨汁,貼著殘破的瓷磚地面轟然擴張。
絕對黑暗的影幕領域瞬間鋪開。
踏入影幕的剎那,沖在最前方的數十具屍奴動作戛然而止。
視覺與聽覺被高維暗影強行剝奪,這群怪物瞬間喪失目標,猶如斷線的木偶般陷入僵滯。
借著領域的掩護,秦欣然身融陰影。
她化作一道貼地穿梭的黑色閃電,在密集的屍腿與毒霧縫隙中高速遊走,直奔距離最近的西北角血池而去。
臨近血池邊緣。
秦欣然自陰影中一躍而出。
意念流轉。
腳下翻滾的暗影迅速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交織凝聚成一柄重達千鈞的漆黑戰錘。
隨著她目光一沉,暗影重錘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對準三米見方的水泥池壁狠狠砸下!
「轟隆!」
沉悶的爆裂聲中,堅硬的水泥池壁寸寸崩塌,大塊碎石四下飛濺。
池內渾濁的福馬林與黑血失去束縛,決堤般傾瀉而出,順著地磚縫隙大肆蔓延。
隨著池底那枚隱晦的陣眼符文被巨力徹底碾碎,這第一座反哺生機的血池,當場報廢。
血池被毀的瞬間,大廳中央的縫屍主似有所感。
縫在它脖頸上的三顆頭顱劇烈抽搐,齊刷刷扭向西北角。
它張開黑血淋漓的下顎,發出一陣震盪靈魂的無聲咆哮。
察覺到命門受威脅,這頭厲鬼立刻改變戰術。
黑紅骨針在半空猛然揮舞。
原本正瘋狂圍攻周天的大批畸變屍奴,動作整齊劃一地停頓。
隨後,它們猶如聽聞號令的工蟻,調頭爬向大廳剩餘的三座血池。
殘肢斷臂在地上飛速拖拽,屍體一層疊著一層,相互擠壓、堆砌。
數十具殘屍硬生生在血池外圍,築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血肉城牆。
與此同時,縫屍主龐大的身軀猛然轉動。
它試圖擺脫周天的糾纏,想要去截殺秦欣然。
下一刻,成千上萬根鋒利的銀色縫合線,自它潰爛的皮肉中狂涌而出。
銀線在毒霧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切割巨網,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銳鳴,朝周天當頭罩下,企圖逼退這個礙事的阻礙。
「別想過去。」
話音落下,周天不退反退,體內的聖光轟然爆發,將逼近的福馬林毒霧盡數驅散。
手中聖耀光刃大開大合,每一次揮斬都拖拽出熾烈的金色尾焰。
附帶靈魂灼燒特性的聖光所向披靡,將迎面罩落的銀色蛛網寸寸熔斷。
化作黑煙消散。
他孤身一人擋在解剖台前,硬生生憑藉一己之力,將暴怒的縫屍主強行拖拽在原地,不給它半點抽身回援的可能。
……
另一邊,主戰場外的秦欣然沒有片刻停歇。
她時刻謹記著無菌規則,雙手穩穩端在胸腹之間。身軀再次化作一灘液態陰影,貼著慘白的地磚高速游弋,直奔東北角的第二座血池而去。
那裡的水池外圍,早已被數十具畸變屍奴用殘肢堆砌成了一道高聳的血肉城牆。
秦欣然在城牆前破影而出。
腳下的影子瞬間沸騰,化作一台高速旋轉的暗影絞肉機。
無數鋒利的影刃交錯切割,無情地絞入屍潮。
斷肢亂飛,惡臭的黑血四下噴濺,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肉牆中撕開了一道缺口。
趁此間隙,一道暗影重錘自地面拔地而起,挾裹著千鈞之勢轟然砸落。
「轟!」
沉悶的爆裂聲中,血池轟然瓦解。
陣眼再破,大廳內的陰寒磁場隨之劇烈動盪。
秦欣然不顧肺部因吸入毒霧而產生的陣陣灼痛,強行催動精神力,再次遁入暗影,朝著對角線的西南角全速折躍。
此時,西南角血池的防禦變得更加瘋狂。
受縫屍主意念驅使,大批屍奴不顧一切地撲壓在水池邊緣,甚至用自己的殘軀填補池壁,企圖死守這處供能樞紐。
秦欣然從陰影中浮現半身。
面對這群幾近瘋狂的屍奴,她目光冷厲,暗影法則被催動到極致。
數十根尖銳的暗影地刺自地面突兀暴起,化作破陣的長矛,自下而上貫穿了屍奴的軀幹,將它們強行挑飛、撕裂。
緊接著,趁著這個空檔,又一柄暗影巨錘在半空凝結,帶著摧枯拉朽的破壞力,猛地砸下。
「轟隆!」
巨響震徹地底。
第三座血池徹底崩碎,腥臭的黑水漫過地磚,肆意流淌。
隨著三處陣眼被毀,大廳內那股刺鼻的福馬林毒霧失去根基,濃度肉眼可見地開始稀薄。
然而,連續高強度的突襲與維持領域,也讓秦欣然的體能逼近了透支的紅線。
毒霧對肌體的持續腐蝕更是雪上加霜,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猶如吞咽碎玻璃般的火辣灼痛。
強烈的虛弱感襲來,她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
作戰服已被冷汗與污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