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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妖道大誓!

  「轟——!!!」

  十三位大乘聯手凝聚的混元召集令,化作一道比烈日還要刺目萬倍的血金色榜文。

  直接撞破了虛空,降臨在混元天域的蒼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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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榜文一分為萬。

  化作萬千道血金色的流光,如同流星雨般,精準地砸向大世界各個州域最陰暗、最隱蔽的角落。

  ……

  中州,地下十萬丈的幽冥鬼穴。

  一具被無數極陰鎖鏈釘在黑色石棺中的乾屍,猛地睜開了雙眼。

  乾屍的皮肉早已風化,眼眶裡只有兩團微弱的綠火在跳動。

  他卡在合體中期已經整整五萬年,棺材裡的續命靈液已經徹底乾涸。

  最多再過十年,他就要形神俱滅。

  一道血金色流光穿透地層,落入石棺。

  乾屍那隻剩下骨架的手掌,死死攥住那道流光。

  「分潤氣運……大乘庇護……」

  「咔嚓!咔嚓!」

  禁錮了五萬年的極陰鎖鏈被他生生掙斷。

  乾屍仰天發出一聲猶如破布撕裂般的悽厲狂笑。

  「老夫……去也!」

  轟!

  墓穴炸裂,一道腐朽卻強橫至極的合體中期遁光,沖天而起。

  東海,無盡旋渦底部。

  一頭瞎了左眼、渾身布滿天劫傷痕的老年雷蛟,正絕望地等待著最後一次散仙劫的降臨。

  血金流光落入水中。

  老蛟一口將其吞下。

  那隻瞎掉的左眼裡,瞬間爆發出求生的極度狂熱。

  「橫豎是死!去搏那一線生機!」

  百丈蛟龍衝出海面,掀起滔天海嘯,直奔北方。

  南疆十萬大山,萬毒林。

  極西之地,風沙城。

  北域,冰原深谷……

  一座座死寂了數千上萬年的古墓被強行破開。

  一個個連宗門晚輩都以為早就坐化了幾十代的老祖宗,帶著滿身的死氣與腐朽,極其突兀地詐屍而出。

  混元召集令,十三大乘背書!

  這就等於給全天下的老怪物發了一張合法搶劫的通行證!

  一道。

  十道。

  百道。

  五百道……

  上千道!

  成百上千道合體期的恐怖遁光,拖拽著五顏六色的法則餘輝。

  從混元天域的四面八方升起。

  他們沒有任何交談,甚至彼此之間還有著數萬年的血海深仇。

  但此刻,他們的目標卻出奇的一致。

  北域,玉衡山!

  天下皆驚!

  大世界那些一流宗門、頂級世家的現任宗主們,看著天空中那猶如蝗蟲過境般密密麻麻的合體期遁光。

  嚇得連開啟護宗大陣的手都在哆嗦。

  「瘋了……全瘋了!」

  「這麼多合體期老怪同時出世,這是要打滅世之戰嗎?!」

  「方向是北域!玉衡山!那個潛龍蘇家的方向!」

  消息如瘟疫般傳遍諸域。

  所有人都明白。

  那潛龍蘇家,完了。

  哪怕蘇羽的福運再逆天,哪怕玄冥龜蛇再強悍。

  面對十三位大乘在幕後執棋,上千名不畏死、只求續命的合體老怪聯手壓陣。

  這已經不是什麼天道反噬能擋得住的了。

  這是大世界最高層的意志,要強行用人命和底蘊,把天道砸出一個窟窿!

  ……

  玉衡山,紫竹峰。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血色劫雲籠罩。

  空氣中的靈壓沉重到了極點,連護山大陣的光幕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後院斷崖邊。

  蘇羽一襲青衫,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石凳上。

  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壺早就涼透的清茶。

  他沒有抬頭去看天上那已經開始扭曲的虛空。

  也沒有去感應那上千道正在從四面八方瘋狂逼近的合體威壓。

  他只是極其安靜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手腕上,那塊當年在枯靈荒域,玄冥龜蛇結下共生契約時留下的玄武圖騰。

  此刻,正在散發著極其滾燙的灼熱感。

  「來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快,還要狠。」

  蘇羽輕聲呢喃。

  他緩緩握緊拳頭,將那枚圖騰死死攥在掌心。

  深淵般的黑眸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等待了許久、終於可以徹底放開手腳的極致瘋狂。

  「萬人分業?傀儡開路?」

  蘇羽冷笑了一聲,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們這群老東西,算計得確實精明。」

  「可是……」

  蘇羽緩緩站起身,青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仰起頭,直視著那已經被血色徹底染紅的天穹。

  「你們根本就不明白。」

  「什麼叫作,真正的光腳不怕穿鞋的!」

  玉衡山脈,紫竹峰。

  天還沒亮。

  沉重的血色陰雲毫無預兆地壓了下來,將整座十萬里的靈山罩得嚴嚴實實。

  平日裡濃郁得能滴出水的靈氣,此刻竟凝滯不動,吸入肺腑只覺一陣刺骨的黏膩與憋悶。

  護宗大陣的紫金光幕瘋狂閃爍,發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沒有強敵攻擊陣法。

  這純粹是這方天地間,正在急劇飆升的殺機與因果,強行擠壓空間所產生的異象。

  暗影閣。

  「啪!」

  一枚刻滿絕密陣紋的血色傳訊玉簡,在姬無雙的掌心炸成一團齏粉。

  碎片割破了她的指肚,殷紅的鮮血滴在紫檀木的案几上。

  她沒有去管傷口。

  這位殺伐果斷、執掌大世界數十州域龐大暗網的九幽魔女,此刻渾身不受控制地發著抖。

  太冷了。

  情報網傳回來的消息,冷得能凍碎元嬰修士的道心。

  十三位大乘期絕頂巨頭,在虛空秘會。

  定下「獵天三則」。

  混元召集令現世。

  上千名卡在合體期、壽元將盡的老怪物,已經接了榜文,正從四面八方、猶如聞見血腥味的蝗蟲群一般,朝著玉衡山瘋狂撲來。

  沒有人在乎潛龍蘇家的陣法有多硬。

  也沒有人在乎這裡還有個煉虛期的天樞老祖坐鎮。

  在大乘執棋、千名合體當刀的絕殺之局面前,這紫竹峰上的一切抵抗,都只是一場徒勞的笑話。

  姬無雙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身後的太師椅被撞翻在地。

  她甚至來不及去整理凌亂的紅裙,直接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撞破了暗影閣的門窗,直奔山巔的議事大殿。

  一刻鐘後。

  「鐺——鐺——鐺——」

  紫竹峰上,沉寂了百年的召集古鐘,被重重敲響。

  鐘聲急促、沉悶,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聽到這鐘聲,整個蘇家瞬間沸騰。

  十二位金丹長老、數百名核心精銳子弟,以及慕清雪等四位紅顏,紛紛放下手中的修行,以最快的速度掠向山巔大殿。

  主峰後山閉關的天樞老祖,也破關而出,直接撕裂虛空,降臨在大殿正中。

  大殿內,燈火通明。

  蘇羽一襲乾淨的青衫,高坐於主位之上。

  他的左手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靈茶,右手邊,則站著臉色慘白、嘴唇幾乎咬出血的姬無雙。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那種壓抑到了極點、仿佛天塌地陷前的死寂,讓那幾名剛剛結丹不久的蘇家小輩,連大氣都不敢喘。

  「人都到齊了。」

  蘇羽的目光掃過下方。

  他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子嗣,看著那些在南荒和這裡一路追隨自己的長老。

  最後,視線與天樞老祖那雙透著驚疑的眼眸碰了一下。

  「無雙,把情報說給他們聽。」

  蘇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穩。

  姬無雙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變得有些嘶啞。

  她將混元召集令、十三大乘幕後布局、以及上千名合體死士逼近的消息,一字不落地拋了出來。

  大殿內。

  死一般的寂靜。

  一名蘇家長老瞪大了眼睛,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青石地板上。

  「上千名……合體大能?」

  他的牙關在打架,聲音破碎不堪。

  「還有大乘期在幕後?」

  「這……這怎麼可能!我蘇家到底做錯了什麼,竟惹來這等滅世之災?!」

  恐慌,瞬間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蘇家在這玉衡山發展得太順了。

  順到他們以為,有蘇羽在,這大世界也不過是自家後花園。

  直到此刻,那張遮天蔽日的巨網當頭罩下,他們才真正看清了大世界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獠牙!

  「慌什麼!」

  天樞老祖爆喝一聲,煉虛後期的威壓轟然鎮住全場,將那些幾近崩潰的金丹長老死死壓在原地。

  老怪鬚髮怒張,死死盯著蘇羽。

  「羽兒,這情報屬實?」

  「千真萬確。」

  蘇羽放下茶杯。

  「他們不是衝著蘇家來的,是衝著我身上的氣運來的。」

  蘇羽沒有半點遮掩,極其坦然地承認了這樁死局的源頭。

  「枯榮那個老東西死前擺了我一道,把底細全透出去了。」

  「大乘老怪不敢親自動手怕天道反噬,就召集了一群快老死的合體期當替死鬼。」

  他站起身,負手走下台階。

  「陣法我早在這三個月里加固到了極致,內務閣的資源足夠你們封山支撐千年。」

  「只要你們待在紫竹峰不出去,有我設下的血脈因果隔絕陣,他們找不到藉口動你們。」

  「因為,只要我不在山裡。」

  「他們對紫竹峰動手,就等於白白浪費天道的清算名額,大乘期不會允許這種虧本買賣發生。」

  這番話,條理極其清晰,把所有的退路都分析得明明白白。

  但坐在下首的慕清雪,雙手卻猛地攥緊了衣角。

  她那一向清冷的面容,此刻煞白一片。

  沈如月、雲知蘭等人的呼吸也徹底亂了。

  「夫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慕清雪猛地站起身,極寒的真元不受控制地在周身激盪。

  「你不在山裡?」

  「你要去哪!」

  蘇羽沒有看她。

  他徑直越過眾人,走向大殿外那片空曠的漢白玉廣場。

  「前輩。」

  蘇羽對著廣場地底,極其平淡地喚了一聲。

  「轟!」

  廣場地磚瞬間亮起刺目的紫金光芒。

  地底十萬丈深處,那條准八品靈脈劇烈翻湧。

  一頭龐大如山、龜甲上刻滿遠古符文的巨獸,直接撕裂地層,帶著極其恐怖的合體中期巔峰威壓,降臨在廣場之上!

  玄冥龜蛇!

  這頭遠古妖聖后裔在造化爐的蘊養下,大乘道傷盡去,此刻正是全盛狀態。

  它那雙猶如探照燈般的古老眼眸,死死盯著蘇羽。

  它當然也感知到了外界那足以讓天地崩塌的恐怖殺機。

  「人。」

  龜首的傳音在廣場上空炸響,猶如悶雷。

  「你說的劫,到了。」

  「是。」

  蘇羽站在玄冥龜蛇那龐大的頭顱前,身形顯得極其渺小,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所以,我來兌現諾言。」

  話音剛落。

  蘇羽並指成刀,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自己的眉心!

  「噗!」

  一團暗紅色的精血,包裹著一枚極其玄奧的契約符文,被他硬生生地從識海中挖了出來!

  劇烈的痛楚讓蘇羽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這種單方面剝離共生血契的做法,無異於自斷一臂,反噬之力瞬間沖毀了他體內近半的經脈。

  黑血順著他的七竅淌了下來,染紅了青衫。

  「夫君!!!」

  四位紅顏齊齊發出一聲悽厲的驚呼,想要撲上前去,卻被天樞老祖一揮手,用氣牆死死擋在十步之外。

  老怪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此刻正劇烈地顫抖著,死死盯著蘇羽的背影。

  「破!」

  蘇羽低吼一聲,手掌猛地一捏。

  那枚代表著他與玄冥龜蛇性命相連的契約符文,當場炸成點點靈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聯繫,斷了。

  玄冥龜蛇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它清楚地感覺到,那股一直籠罩在自己身上的逆天氣運,徹底抽離了。

  它自由了。

  只要它現在撕裂虛空遁走,憑它合體中期巔峰的實力,外面那些亂軍根本攔不住一頭想跑的遠古妖獸。

  「契約已解。」

  蘇羽抹去嘴角的黑血,抬頭看著那雙古老的妖瞳,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前輩,你自由了。」

  「大乘下場,千名合體圍山。你留在這裡,擋不住的。」

  「我若是死了,你也會受牽連,趁現在陣法未破,走吧。」

  很平靜的趕人。

  就像是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廣場上,所有蘇家族人都看呆了。

  這頭合體中期的遠古妖修,可是他們潛龍蘇家目前最強的底牌!

  大難臨頭,老祖竟然主動解除了契約,放這頭最強戰力離開?!

  玄冥龜蛇沒有動。

  蛇首上的猩紅豎瞳死死縮緊,盯著眼前這個滿臉是血的人類。

  活了數萬年,它見慣了修士在生死關頭拿靈寵妖獸當替死鬼、當肉盾的醜惡嘴臉。

  可這個人類,竟然為了不拖累它,強扛著反噬之痛,單方面解了血契!

  「你這小輩……」

  龜首的聲音里,罕見地透出了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你以為,老朽是那種貪生怕死、不顧信義的軟骨頭嗎?」

  蘇羽眉頭微皺。

  「這不是信義的問題,這是送死。」

  「不。」

  玄冥龜蛇龐大的前爪猛地踏在金剛岩上,震得整座紫竹峰嗡嗡作響。

  那顆高傲的蛇首高高昂起,朝著那片被血色染紅的天穹,發出了一聲穿金裂石的驚天咆哮!

  「老朽答應過你,在紫竹峰留守五百年!」

  「契約可碎,老朽的諾言不可折!」

  話音落下。

  玄冥龜蛇眉心處,那片最核心的逆鱗轟然炸裂。

  一股極其古老、牽動混元天域最底層天道法則的恐怖波動,直衝九霄。

  「皇天后土,遠古血脈為證!」

  龜蛇的咆哮聲震碎了漫天流雲。

  「老朽今日在此立下妖道大誓!」

  「自今日起,死守紫竹峰一萬年!」

  「若有違此誓,叫老朽神魂俱滅,永不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