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回到自己的纜車後，沒有開燈。
她站在黑暗裡，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纜車的空間很窄，她的膝蓋抵著對面的物資箱，箱子裡裝著這幾天的存糧和幾件備用的武器。
她的呼吸很輕，但心跳一直沒有恢復到正常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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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在灰燼城防線上殺過怪物，也幫其他倖存者包紮過傷口。
她不是沒經歷過戰鬥。
被投入這個遊戲以來，她遇到的第一個隊伍就被無情的拋棄，那個時候還好遇到的是蘇牧。
對方救了她，還給了她指了一條路。
或許是因為這一點，她對蘇牧有很大的依賴。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愛上了對方，或者是單存的感激，亦或者是單存的慕強。
直到今晚。
她確定了。
都有......
只是......
她閉上眼睛，眼前又浮現出桃花塢里那一幕。
蘇牧站在那片崩解的骷髏碎片中央，長槍垂在身側，三色光芒在他身上翻湧。她甚至沒有看清楚他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只記得那道灰色的巨型骷髏升起時，她的第一反應是「完了」，第二反應是「逃」。可蘇牧沒有逃。他迎上去了。
而她呢？
她站在那裡，站在領地邊緣，從始至終沒有邁出一步。
不是不想幫忙。她握過武器，也試著往前踏過一步，但僅僅是戰鬥的餘波就把她逼了回來。那種級別的交鋒，她連靠近都做不到。地面上傳來的每一次震顫都在提醒她，她不屬於那裡。
差距太大了。
林小禾把臉埋進膝蓋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褲腿。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一些念頭。
那些時候她覺得自己在變強，覺得再升幾級、再換一套裝備，也許就能真正站在蘇牧旁邊，成為能幫上忙的人。
她甚至偷偷想過，等自己變得足夠強了，也許能替他分擔一點什麼。
多麼可笑。
她剛才看到的那個蘇牧，和她之間的距離已經不是幾級屬性、幾件裝備能填平的了。那種速度、那種判斷、那種在鬼將級對手面前依然保持進攻節奏的戰鬥方式......她甚至不知道那需要多少戰鬥經驗才能積累出來。
她引以為傲的這點進步，放在蘇牧面前，什麼都不是。
林小禾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很疼，但她沒有鬆開。
疼正好。疼能讓她清醒。
她鬆開攥著褲腿的手，慢慢抬起頭。
黑暗裡，她的眼睛很亮。
「要變得更強。」她輕聲說，聲音在狹小的纜車裡迴蕩了一下就散掉了。
不夠。現在還不夠。但沒關係。
她可以等。
可以繼續練。
可以從明天開始重新安排升級計劃，把每一個能利用的時間都利用起來。技能、裝備、戰鬥經驗、對怪物的了解......所有她現在缺的東西，她都可以一點一點補上。
也許永遠追不上蘇牧，但她至少不能讓自己一直站在離戰場最遠的地方。
她要變得足夠強，強到下一次，能跟上他的步伐。
.........
蘇牧把交易所面板打開，停留在家具類目的界面上。
他已經翻了快二十分鐘了。
基礎行軍床、摺疊沙發、儲物櫃、摺疊桌、簡易衣架......每一件他都點進去看過描述，又退了出來。
不是買不起，是沒有一件能讓他覺得「就是它了」。
世界幣餘額：四萬六千三百二十。
「能買的就這麼點。」他嘀咕了一句，目光掃過那些商品。
然後他看到了廁所。
準確地說，是一排廁所。
基礎款，移動式，結構簡單得像一個加了蓋的桶，售價三千世界幣。描述寫著「滿足基本生理需求，方便清理」。蘇牧看了一眼，直接跳過。
他繼續往下翻。
然後看到了一個放在「豪華」分類下的商品。
「豪華馬桶。」
蘇牧把圖片放大。
那東西通體純白，邊緣鍍著一圈銀灰色的裝飾條，底座帶加熱功能，面板上有幾個按鈕，旁邊標註著「智能溫控」「自清潔」「除味系統」等功能。價格也很豪華，一萬世界幣。
「一個馬桶一萬塊。」蘇牧嘴角抽了一下。
他以前在現實世界裡，家裡用的馬桶大概也就幾百塊。
現在倒好，末日遊戲裡，一萬塊一個，還叫「豪華」。
但他還是買了。
因為它是他目前權限範圍內能買到的最貴的馬桶。
下單之後，那東西幾乎瞬間就出現在纜車角落。
蘇牧把它安置在靠牆的位置，金屬底座穩穩地固定在纜車地板上，白色的陶瓷表面在燈光下反著柔光。
他按下試了試沖洗功能，水流聲很輕，幾秒後系統提示彈出：
【舒適度+1。當前舒適度：11。】
「一萬塊，一點舒適度。」蘇牧搖搖頭，沒再多說。
然後他繼續翻。
床。
他需要一張床。
這可能是所有家具里對舒適度影響最大的東西，所以他決定認真挑。
但他翻了大半頁，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個分類里的床，除了少數幾張行軍床之外，大部分都是同一個系列的「夢幻水床」。而且價格從幾千到十萬不等。
最貴的那張，售價十萬世界幣整。
蘇牧點進去，仔細看了一遍描述。
【夢幻水床·頂級款（家具/特殊）】
【描述：採用記憶水凝膠與自適應溫控層結合，可完美貼合人體曲線，提供極致睡眠體驗。增加情侶之間的幸福感與激情。床面加熱，冬暖夏涼。】
蘇牧看到「增加情侶之間的幸福感與激情」這行字時，整個人沉默了幾秒。
「我不是那種人。」他面無表情地把頁面往下拉，看完了參數。
然後他確認了購買。
買它，是因為足夠貴。
為此，他還用詭晶換了世界幣。
一道白光閃過，那張床出現在纜車中央。
它占的空間比蘇牧預想的還大。
長約兩米，寬一米八，通體覆著一層深灰色的軟性表層，按壓下去時能感覺到水凝膠緩緩回彈。
床沿有一圈柔光帶，淡藍色的光從邊緣透出來，像是浮在地板上的一小片夜海。
蘇牧把床推到靠窗的位置，試了試。
他整個人躺上去，水凝膠在身下緩慢流動，均勻地托住每一個接觸面，腰背、肩頸，乃至膝蓋彎。纜車裡的溫度剛好，床面不冷不熱，帶著一點溫感。
「這床確實值這個價。」他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
系統提示再彈出來：
【舒適度+10。當前舒適度：21。當前增益：建築強度、耐久、生產產出效率+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