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一飛收斂了周身激盪的靈力,換上一身乾淨的玄色長袍。
翠屏山頂已經被雷劫夷為平地,周圍的空氣中還殘留著濃烈的焦糊味和狂暴的雷屬性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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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作停留,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向潭州郡城飛去。
突破到煉虛境後,鄭一飛感覺整個世界在自己眼中都變得不同了。
天地間的靈氣流動、法則的細微波動,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他的飛行速度比化神圓滿時快了數倍不止,短短片刻,潭州郡城高大的城牆便映入眼帘。
潭州郡城比以往更加繁華,街道兩旁的建築煥然一新,商賈雲集,人聲鼎沸。
鄭一飛沒有驚動城衛軍,直接落在了郡守府的後院,邁步走向朱振邦的書房。
書房內,朱振邦正在批閱各府縣送來的重建收尾卷宗。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鄭一飛走進來,剛想笑著打個招呼,臉上的表情卻突然僵住了。
作為煉虛後期的修士,朱振邦對氣機的感應極為敏銳。
眼前的鄭一飛雖然刻意壓制了氣息,看起來就像個普通人,但朱振邦卻隱隱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面對著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平靜的表面下隱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出於試探的心理,朱振邦不動聲色地釋放出了一絲煉虛後期的威壓,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鄭一飛籠罩過去。
以往,只要他稍微釋放威壓,化神期的修士都會感到呼吸困難、靈力運轉滯澀。
然而,當這股威壓落在鄭一飛身上時,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鄭一飛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步伐平穩地走到書桌前,拱手行了一禮:「大人。」
朱振邦心裡猛地一沉,默默收回了威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鄭一飛體內的靈力凝實度,竟然絲毫不亞於他這個煉虛後期。
甚至,那五色流轉的靈力中,還夾雜著一股讓他感到極其危險的狂暴雷電氣息。
「你……突破到煉虛初期了?」
朱振邦放下手中的硃砂筆,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僥倖突破,過程有些驚險,但好在挺過來了。」
鄭一飛平靜地回答,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這哪是僥倖。」
朱振邦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五靈根突破煉虛,古往今來能成功的屈指可數,而且,你這靈力的渾厚程度,簡直是個怪物。
我甚至覺得,如果現在你我交手,我都不一定能打得過你。」
鄭一飛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加上那變異的雷霆靈犀指,真要生死相搏,朱振邦大概率不是對手。
「好了,不說這個。」
朱振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下心中的震驚,談起了正事:「這半年你閉關,災後重建的工作已經接近尾聲了,十個受災縣的城牆全部重建完畢,難民也基本安置妥當,農田復耕順利。
這多虧了你搞的賑災彩票。」
「這是大人和九殿下的統籌之功,下官只是出了個主意。」
鄭一飛客氣了一句。
「該是誰的功勞,就是誰的功勞。」
朱振邦擺了擺手,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我準備這幾天就上書朝廷,為你請功,同時,正式推薦你接任提刑司正使一職。
如今你已經是煉虛境修為,硬性條件完全滿足,吏部那邊,老三的人就算想卡,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了。」
提刑正使,正四品的實權官職,統管一郡的刑獄和緝私,可以說是地方上的封疆大吏。
但鄭一飛聽完,卻沒有露出多少喜色,反而沉默了片刻。
「大人,提刑正使的位置,還是讓別人來坐吧。」
鄭一飛抬起頭,看著朱振邦說道。
朱振邦一愣:「怎麼?你嫌官小?」
「不是。」
鄭一飛搖了搖頭:「我想去京都。」
朱振邦眉頭微皺:「去京都?為什麼?你在潭州郡經營了這麼多年,根基深厚,有我和九殿下在,你在這裡可以說是呼風喚雨。
去了京都,那可是三皇子的地盤,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煩?」
「不怕麻煩,但不得不去。」
鄭一飛嘆了口氣,坦言道:「大人,我修煉的《五行混元功》,只能支撐我修煉到煉虛期,這半年我查遍了郡府的藏書閣,甚至托南荒商行去其他幾個郡收購,都沒有找到適合五靈根修煉的高階功法。
沒有後續功法,我的修為就會永遠停滯在煉虛初期。」
朱振邦恍然,五靈根的功法本就稀缺,能修煉到煉虛境的已經是鳳毛麟角,想要突破到合體期甚至更高,地方上確實不可能有。
「只有皇家藏書閣,才有可能收錄這種級別的功法。」
鄭一飛眼神堅定:「所以,我必須進京,而且必須在朝堂上站穩腳跟,才能接觸到皇家藏書閣的核心區域。」
朱振邦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鄭一飛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我明白了。」
朱振邦嘆了口氣:「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就不在奏摺里提提刑正使,只提功勞,不過,想要進京任職,而且還要能接觸到皇家藏書閣,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三皇子把持著吏部,絕對不會讓你輕易如願。」
「我知道。」
「這件事,你一個人辦不成。」
朱振邦看著他,指了指門外:「你得去找九殿下,他是皇上的兒子,又有賑災的大功,在朝堂上的話語權比以前重了。
而且,他是太子一系的骨幹,如果他肯出面保你,或者太子出面,三皇子也得掂量掂量。」
鄭一飛點了點頭:「我正打算去找殿下商量此事。」
離開郡守府,鄭一飛回到了提刑司後宅。
夜幕降臨,後宅的院子裡靜悄悄的。
蘇婉清坐在石桌旁,正借著月色翻看南荒商行送來的帳本。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鄭一飛,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出關了?」
蘇婉清上下打量著他,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內斂卻深不可測的氣息,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嗯,突破了。」
鄭一飛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在石桌旁坐下。
「順利嗎?」
「還行,遇到點小麻煩,不過都解決了。」
鄭一飛輕描淡寫地略過了六九天劫的兇險,不想讓她擔心。
兩人閒聊了幾句災區重建和商行生意的事。鄭一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我今天去見了朱大人,跟他說我想去京都,我正準備給九殿下傳訊,商量一下進京的事。」
蘇婉清聽完,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將帳本合上,放在一邊,靜靜地看著鄭一飛,眼神中透著一絲平時少有的溫柔和猶豫。
「怎麼了?」
鄭一飛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一飛,去京都的事,能不能先緩一緩?」
蘇婉清輕聲說道。
鄭一飛一愣:「緩一緩?為什麼?功法的事不能拖……」
「不是功法的事。」
蘇婉清打斷了他,臉頰微微泛起一絲紅暈,她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我……想要個孩子。」
鄭一飛手一抖,茶杯里的水差點灑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蘇婉清,半天沒回過神來。
「孩子?」
「嗯。」
蘇婉清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直視著他:「以前,我們一直在逃命,在拼殺,從南荒域一路殺到東神州,連個安穩的落腳點都沒有。
那時候,我不敢要孩子,怕生下來跟著我們受苦,也怕耽誤了修煉,拖你的後腿。」
鄭一飛沉默了。
他知道蘇婉清說的是實話,這幾年,他們過得太苦、太險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蘇婉清反握住他的手,語氣變得堅定起來:「我們都突破到了煉虛境,在這東神州,也算是一方強者了,提刑司、南荒商行,都已經走上了正軌,我們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問過靈兒了,煉虛境到合體境,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去積累靈力和感悟天地規則,不是靠閉死關就能突破的。
就算耽誤一兩年,對我們以後的修行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鄭一飛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情。
他知道,蘇婉清是個極其要強的女人,在修煉上從不懈怠。
現在她主動提出要孩子,說明她心裡是真的渴望有一個屬於他們倆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