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四百名化神橫空出世的消息,也引起了朝廷的巨大震動。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僅僅在戰報傳出的一天後,京都的刑部和兵部就八百里加急,向潭州郡守府發來了最高級別的諮詢公文。
公文里嚴厲質問朱振邦,潭州郡為何會突然出現一支多達四百名化神修士的武裝力量,這支力量是否登記在冊,是否有謀反之嫌。
朱振邦早有準備。
他立刻讓幕僚起草了一份詳盡的奏摺。
在奏摺中,他詳細說明了這四百人的來歷:他們都是從南荒域慕名而來的散修,為了追求大道,自願投效朝廷。
提刑司副使鄭一飛慧眼識珠,將他們招募進緝私隊,所有手續合法合規,完全在郡府的掌控之中。
同時,朱振邦在奏摺中重點突出了這次緝私的巨大戰果:查獲上品靈鹽三十萬斤,斬殺持械拒捕的亡命之徒數百人,其中化神期賊人七十餘名。
這份沉甸甸的功勞,足以堵住朝堂上那些言官的嘴。
第三天正午。
潭州郡城外的流花江碼頭上,彩旗招展,人頭攢動。
為了給鄭一飛造勢,也為了向整個潭州郡展示朝廷的威嚴,朱振邦親自率領潭州郡的軍政官員,早早地等候在碼頭上。
江面上,五艘懸掛著提刑司大旗的官船緩緩駛近。
船舷兩側,四百名穿著黑色勁裝的緝私隊員持刀而立,雖然沒有刻意外放氣息,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滾過來的肅殺之氣,依然讓碼頭上的官員們感到一陣心悸。
船剛靠岸,鄭一飛一身嶄新的正六品官服,快步走下跳板,來到朱振邦面前,單膝跪地:「下官鄭一飛,幸不辱命,三十萬斤靈鹽,以及一干人犯,全部押解回郡城,請大人查收!」
「快快請起!」
朱振邦大笑著上前,親自將鄭一飛扶了起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飛啊,你這次可是立了潑天的大功!本官已經上書朝廷,為你請功。
這潭州郡的緝私大業,以後就全靠你了!」
「願為大人效死。」
鄭一飛恭敬地答道。
交割完物資和俘虜後,朱振邦包下了郡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大擺筵席,款待緝私隊的四百名弟兄。
席間,朱振邦不僅親自向李劍鋒等人敬酒,還當場宣布,所有參戰隊員,每人賞賜中品靈石一百塊。
這場接風宴,一直喝到深夜。而整個潭州郡的暗流,卻在這一夜徹底沸騰了。
郡城內,幾大世家的家主連夜召開了密會。
「查清楚了嗎?那四百人,真的是化神?」
王家家主坐在主位上,臉色凝重地問。
「千真萬確。」
負責情報的長老擦著冷汗回答:「我們在碼頭的眼線仔細探查過了,那四百人,氣息深淵如海,全都是實打實的化神期。而且……他們身上都帶著極重的殺氣,絕對不是那種用丹藥堆出來的樣子貨。」
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四百名化神!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所有世家家主的心頭。
他們這些傳承了千年的世家,雖然底蘊深厚,家族裡甚至有煉虛期乃至合體期的老祖坐鎮。
但老祖那種級別的存在,都在閉死關參悟天道,除非家族面臨滅頂之災,否則根本不會輕易出手。
真正維持家族日常運轉、保護各地產業的,還是化神期和元嬰期的中堅力量。
一個大家族,能拿出幾十個化神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這個鄭一飛,惹不起。」
李家家主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他手裡握著這麼恐怖的一支力量,而且代表的是朝廷,我們如果公然對抗他,那就是謀反,朱振邦正愁找不到藉口對付我們呢。」
「就算暗中下手也不行。」
另一位家主搖了搖頭:「我讓人查過了,這鄭一飛和他的手下,全是從南荒域來的。這些人沒有家室拖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而且極其抱團。
如果我們不能把他們一次性全部殺光,只要跑掉十個八個化神,他們就會像瘋狗一樣報復,今天燒你一個礦場,明天砸你一個商行,誰受得了?」
「傳令下去。」
王家家主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從今天起,家族所有的走私生意全部停運,凡是跟漕幫有牽連的帳目,立刻銷毀。
告誡族中子弟,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招惹提刑司的人,直接逐出家族!」
同樣的命令,在潭州郡的各個世家大族中接連下達。
鄭一飛這個名字,在一夜之間,成為了潭州郡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與此同時,江州,漕幫總舵。
整座總舵莊園籠罩在一層壓抑的氣氛中。
聚義廳內,漕幫總幫主韓烈坐在寬大的虎皮交椅上,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韓烈,煉虛中期巔峰的強者,執掌漕幫近百年,在整個天龍王朝的水路上,他就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但此刻,這位土皇帝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大廳中央,王華灰頭土臉地站在那裡,將青魚嘴的戰況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當聽到一百多名暗堂化神精銳死傷殆盡,三十萬斤靈鹽被查抄,甚至連王華自己都差點被朱彪留下時,韓烈猛地一掌拍碎了身邊的茶几。
「四百名化神……朱振邦好大的手筆!」
韓烈咬牙切齒,眼中滿是忌憚。
他倒不是怕了這四百名化神,在煉虛強者面前,再多的化神也是螻蟻。
但他怕的是朱振邦背後的朝廷。
朱彪的出現,說明朱振邦已經做好了全面開戰的準備。
如果漕幫再敢有異動,那就不是走私的問題了,而是直接對抗國家機器。
「幫主,現在怎麼辦?」
另一名副幫主焦急地問:「潭州分舵被端,三十萬斤靈鹽的鐵證落在朱振邦手裡。他如果把摺子遞到京都,朝廷一旦追查下來,我們整個漕幫都要跟著倒霉啊!」
韓烈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快速權衡著利弊。
「棄車保帥。」
韓烈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王華,你立刻派人去潭州,傳我的命令,潭州分舵舵主錢百川,利慾薰心,私自勾結海外勢力走私靈鹽,罪大惡極。即日起,將其革除漕幫職務,交給朝廷處置。
他在潭州的一切行為,皆為其個人私慾,與漕幫總部毫無瓜葛!」
王華愣了一下:「幫主,錢百川可是您的同門師弟啊……」
「閉嘴!」
韓烈怒喝道:「到了這個時候,保住漕幫的基業才是最重要的!他錢百川惹出這麼大的禍,難道還要拉著整個漕幫給他陪葬嗎?」
大廳里的長老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他們都知道,錢百川這次是死定了,被總部拋棄,他連最後一點活路都沒了。
「另外,」
韓烈轉頭看向身邊的一名心腹長老:「立刻準備一份厚禮,再拿上老夫的親筆信,連夜通過傳送陣去京都,面見三皇子殿下。」
漕幫之所以能在天龍王朝做大,背後少不了朝中權貴的支持,而三皇子,正是漕幫最大的靠山,每年漕幫上繳給三皇子的孝敬,是一個天文數字。
「信里怎麼寫?」
心腹長老低聲問。
「如實寫。」
韓烈沉聲道:「就說潭州出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提刑司副使,弄出了一支四百名化神的緝私隊,嚴重威脅到了漕運的安穩。
請殿下在朝堂上斡旋,把走私的罪名全部壓在錢百川一個人頭上,千萬不要牽連到漕幫。
只要能度過這次危機,漕幫願意將今年的孝敬,再加三成!」
心腹長老領命而去。
韓烈靠在虎皮交椅上,望著大廳外的夜空,眼神中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鄭一飛……好一把鋒利的刀。不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一個毫無根基的外來戶,手裡握著這麼大的力量,真以為朝廷會容得下你嗎?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