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第一件拍賣品成交，不少修士的情緒已經達到了頂點。
混元九彩承天袍！
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看，只要能夠親眼見證這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至寶被一件件拿出來拍賣，他們便已經覺得不虛此行。
至於林天究竟拿出了什麼東西，他們根本不嫌棄。
「該說不說，還得是林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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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昀看著拍賣台上方逐漸消失的混元九彩承天袍，語氣之中充滿了真誠。
他是真的被林天拿出來的這件寶物震撼到了。
「這混元九彩承天袍，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袍！」
「無論是外形，還是功能，都完全符合我對於完美法寶的想像！」
陸昀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幻想起自己穿上混元九彩承天袍之後的模樣。
那時候的他，身披九彩道袍，周身光芒萬丈，隨便往那裡一站，恐怕就會有無數修士主動上前膜拜。
一想到那種場面，陸昀的眼神都變得有些迷離起來。
「對啊！」
旁邊的蕭動立刻接過話頭，語氣同樣十分認真。
「這東西簡直就是給我量身定做的。」
「如果我能夠穿上它，憑藉我的氣質和這件道袍的加持，恐怕整個拍賣場的目光都會集中到我的身上。」
「到時候，我只要往那裡一站，恐怕就能……」
說到這裡，蕭動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和陸昀同時停了下來。
兩人緩緩轉過頭，目光在半空之中交匯。
短暫的沉默之後，兩人幾乎同時冷哼一聲，齊齊轉過頭去。
至於旁邊的李逍遙，此刻卻被夾在兩人中間，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尷尬。
他看看左邊的陸昀，又看看右邊的蕭動，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應該附和誰。
「恭喜這位道友拍下第一件拍賣品。」
「接下來，有請我們的第二件拍賣品！」
原本因為第一件拍賣品成交而稍微放鬆下來的眾人，頓時再次打起了精神。
拍賣會還在繼續。
「轟！」
就在這時，拍賣台前方的虛空忽然輕輕震動起來。
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波紋緩緩盪開。
周圍的流光像是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牽引，紛紛朝著那處空間匯聚而去。
緊接著，一道細長的空間裂隙緩緩浮現。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一株小樹緩緩從空間裂隙之中生長出來。
樹幹纖細，枝條向四周舒展，通體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芒。
無數枝葉在樹冠之上彼此交錯。
每一片樹葉，都呈現出完全不同的形態。
有的葉片像是由星光凝聚而成，有的葉片之上流轉著山川河流，還有的葉片之中，隱約能夠看見無數生靈活動的畫面。
仿佛每一片樹葉之中，都承載著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甚至還有孩童啼哭、女子輕笑以及無數生靈在歲月之中留下的痕跡。
這些聲音並不清晰，卻在無形之中鑽入了眾人的神魂深處。
拍賣場中央的巨大屏幕，也在這一刻浮現出了這棵樹的模樣。
屏幕之上的畫面被不斷放大，將樹冠之中的每一片葉子都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前排的修士，則能夠直接看到這棵樹的真身。
最開始，眾人只是覺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緊接著，他們便感覺自身神魂開始逐漸變得虛無。
身體依舊坐在原地，可意識卻仿佛一點一點離開了這方世界。
他們看到了另一片天地，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意識正在消散。
或者說，他們的意識正在被拉入某片陌生的世界之中。
前排區域之中，莫無涯便是其中一人。
他原本還在盯著那棵藍色小樹，可下一刻，眼前的拍賣大廳便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莫無涯感覺自己穿越到了永恆界的一方大世界之中，並且成為了那方古老家族的少主。
他的身份尊貴無比。
從出生開始，便擁有遠超常人的修煉天賦。
無上仙體加身，血脈之力強大，悟性更是驚人。
在那方家族之中，他被所有人寄予厚望。
族中長輩都認為，他將會成為家族重新崛起的希望。
而莫無涯也沒有辜負那些人的期待。
從小到大，他幾乎從未真正敗過。
無論面對怎樣的對手，他都能夠憑藉自身的天賦和實力將其擊敗。
同輩天驕在他面前黯然失色，許多修煉多年的強者，也不得不承認他的驚艷。
他一路修煉，一路崛起。
從家族少主，到一方宗門的核心弟子，再到橫壓同代的絕世天驕。
隨後，他踏上了帝路。
那是一條充滿血與火的道路。
沿途有無數天驕爭鋒，有古老傳承阻攔，也有來自各方勢力的強者不斷出手。
可無論前方有什麼敵人，莫無涯都沒有退縮。
他不斷戰鬥，不斷突破。
一次又一次從絕境之中殺出。
最終，他踏著無數人的屍骨，成為了那個時代永恆界唯一的大帝。
那一刻，整個永恆界都在他的腳下。
萬族臣服，諸方朝拜。
曾經與他爭鋒的天驕，要麼已經隕落在帝路之上，要麼只能仰望他如今所達到的高度。
莫無涯沉浸在這段人生之中。
他感覺自己真的在那個時代生活了數萬年。
那不是簡單的一場幻境，也不是隔著一層距離的旁觀。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那方世界之中的每一個念頭，能夠記住那裡發生過的每一件事情，也能夠感受到歲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跡。
他在那個世界之中娶妻生子，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看著後輩一步步踏上修煉之路。
後來，他成為了家族老祖，親眼見證家族在自己的庇護之下不斷壯大。
他也曾帶領麾下強者與域外天魔征戰。
在那片漫長的歲月之中，有勝利，也有失敗。
有親人離去，也有後輩成長。
有無數人將他視為信仰，也有無數敵人將他視為必須剷除的目標。
一切的一切，都真實得不像一場幻境。
莫無涯甚至漸漸忘記了自己原本是誰。
他開始真正將自己當成了那個世界的大帝。
他習慣了那片天地，也習慣了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
他忘記了自己原本還坐在諸天拍賣行之中。
直到成為大帝五萬年之後，莫無涯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踏上仙路！
那是一條比帝路更加危險的道路。
無數大帝曾經踏上過那條路，可最終能夠真正走到盡頭的人卻寥寥無幾。
莫無涯同樣沒有退縮。
憑藉自身強大的天賦和實力，他一路向前。
可最終，他還是敗了。
敗在了另一位大帝的手中。
那位大帝比他更加強大。
莫無涯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仙胎，在那位大帝面前也顯得不值一提。
他拼盡一切，卻依舊無法改變最終的結局。
最後，他徹底消失在了那個時代之中。
所有與他有關的痕跡，也仿佛隨著那段歲月的結束而逐漸遠去。
就在這一刻，莫無涯猛然清醒了過來。
他的身體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周圍還是熟悉的拍賣大廳，四周也依舊坐滿了來自諸天萬界的修士。
可他的意識，卻還停留在剛才那段漫長的人生之中。
莫無涯的神情十分茫然。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剛才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幾乎無法將其當成幻境。
那數萬年的經歷，以及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仿佛全都真實存在過。
即便回到了現實之中，他依舊清晰地記得那段人生的每一個細節。
「這是什麼？」
莫無涯喃喃開口。
「難道是傳說中的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