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神樹圖案從門票里「跳」了出來。
在眾人中心處，凝成一道金色虛影。
那虛影只有輪廓，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氣息已經讓所有人感覺到了一種發自本能的壓迫感。
莫無涯看著那道虛影，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已經空空如也的門票。
抬起頭來，目光在那道虛影上停了一息。
他轉向旁邊的幾個人，一個一個看過去，跟每個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雙手抱拳，動作乾脆利落。
「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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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某去也！」
他身後那四個人站在一旁，沒有人上前拉他。
「小心點。」
魁梧男子開口，目光里有擔心，有期待。
莫無涯是瀚武界最強的那個，註定要第一個踏出那一步的人。
轉回頭，他單手抓向那棵金色的樹。
手掌接觸到虛影表面的那一瞬間，一道白色的霧氣從他體內沖了出來。
那霧氣的顏色純白，沒有任何雜質。
從他的胸口位置冒出來，沿著手臂注入神樹的虛影內部。
像是一條白色的河流從他身上流進了一個更大的容器里。
嗡！
神樹金光大盛，那光芒從虛影中心炸開。
把整間屋子都照得亮如白晝。
一股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氣息流露出來。
崇高而又神聖，霸道且不失溫和。
那是凌駕在瀚武界力量體系之外的感覺。
跟他們修煉了這麼多年的武力完全不同。
莫無涯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武力，正在被那股氣息牽引著往外流動。
他沒有抵抗，任由武力從身上剝離出去。
武力不斷注入神樹之中，那虛影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終於造化神樹中代表著瀚武界的那片葉子亮了一下。
一道光從葉片上射下來，落在莫無涯身上。
把他整個人罩了進去。
那道光裹住他之後開始收縮，把他整個人往葉子裡面拉。
莫無涯的身影在那道光里變得越來越模糊。
從實變成虛，從虛變成淡。
然後徹底消失了。
「莫大哥！」
四人同時開口喊了一聲。
聲音疊在一起，在那間安靜的屋子裡撞了一下又散了。
他們站在原地，看著莫無涯消失的位置。
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只剩下一團還沒有完全散盡的光芒，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他們心頭一緊。
這種手段和氣息遠超所有人的認知。
他們不知道這一趟是福是禍。
……
視線變化之間，莫無涯好像看到了很多東西。
他看到了一座宮殿，白色的，高聳的。
四周種滿了白色的仙樹，那些樹的枝葉間泛著淡淡的光暈。
看著像是用玉石雕成的。
看到了一扇門，巨大的，敞開的。
門後面是一方無比廣闊的空間。
無數個透明的座位懸浮在空中，層層疊疊地往上排著。
還有數百個閣樓在更高處俯視著一切。
他看到了中心那棵神樹。
比他在瀚武界看到的虛影大了無數倍。
樹冠覆蓋了整片空間的頂，樹幹粗得像是撐起了天。
神樹旁邊站著一道虛影。
他認出來了，就是那位存在。
那位當初他隔著門票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像螻蟻一樣的存在。
莫無涯心頭一顫。
那道虛影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
但他已經感覺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渺小感。
他在這位存在面前，跟路邊的螞蟻沒什麼區別。
緊接著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隻手托住了，然後輕輕放下。
他發現自己站在了一片由光芒鋪成的圓形廣場之上。
腳底下踩著的那層光軟軟的，像是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四周密密麻麻地站著和他一樣的人影。
有人高有人矮有人壯有人瘦，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那張紫金色門票。
那些人的面容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不太清楚。
但能感覺到他們都在四處張望。
不少人看起來很迷茫，跟自己一樣。
而不少人很興奮，看起來好像很熟悉這地方……
這……
不是拍賣會內部，而是一座系統打造的空間。
這可以說是林天專門為所有人打造的會前廣場。
給所有人來一遍新手教程和發放諸天拍賣行的說明書。
那個說明書里應該寫著拍賣會的流程。
林天做事一向周全，不會讓觀眾進來之後一臉懵地瞎轉。
他會把所有東西都提前解釋清楚。
下一刻，林天的身影懸浮在廣場正中央的半空中。
那道身影被一層淡淡的光裹著，看著不遠不近。
他出現的那一瞬間，廣場上某個角落的人群先炸了。
「啊啊啊！林場主我愛你！」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炸出來。
接著是更多聲音跟著冒出來。
「林帝給我在我的屁股上簽字！」
另一個更離譜的喊聲響起來。
中間還夾著幾聲口哨和拍巴掌的聲音。
那些聲音的來源明顯是玄黃界的人。
他們對林天太熟悉了，一眼就認出了那道身影是誰。
喊出來的內容一個比一個離譜，熱情得像是看到了什麼失散多年的親人。
「林帝看這邊！」
「林場主我是南域的！我參加了三次拍賣會了！」
「求您保佑我明天開出好東西！」
玄黃界的修士們擠成一團往前涌。
有人伸著手想往前夠。
有人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熱淚盈眶。
還有人已經跪下了。
他們的狂熱感染了周圍那些站著不動的人。
而那二十萬其他世界的人就聽不懂了。
林帝？
啥玩意啊？
他們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修士激動得像是被什麼東西附了身。
又喊又叫又跪的?
幹啥呢?
莫無涯旁邊就有一個人疑惑地撓了撓頭。
他穿著一身瀚武界的武士服，看起來比莫無涯年輕一些。
轉過頭來，修士對著莫無涯開口了。
「這位客官，我是大燕王朝的，這『帝』是什麼啊？」
「難不成是神武境之上的下一個境界嗎？」
莫無涯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沉默了一瞬。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因為瀚武界沒有這個稱呼。
神武境往上是什麼沒人知道。
他們管那個未知的境界叫「超脫」「飛升」「那個境界」。
但沒人叫它「帝」。
但看那些玄黃界修士的反應。
那幾個字對他們來說顯然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莫無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遠處那道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上。
「但照這個樣子看應該是沒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