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別……營帳外頭還有巡夜的親兵呢……」
一個陌生的女聲,帶著細細的喘息與嬌嗔,像浸了蜜的絲線,半推半就地撕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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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一陣沉悶的衣料摩擦聲,伴隨著男子低喘的笑。
「怕什麼?巡夜的都是本殿的人。白日裡腰都要彎折了,還不興本殿夜裡鬆快鬆快?」
那男人的聲音黏膩滑溜,全然不是平日裡蕭景瑜那副謹小慎微的討好語氣。
「來,給本殿倒酒……嘖,小皮娘,幾日不見,身段倒是越發軟和了。」
女子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似乎是被扯入了懷中。
「殿下……不!不可!」
緊接著,一陣叮里咚嚨的掙扎聲,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男人的咒罵聲混成一片。
「切,真沒意思。」
蕭景瑜啐了一口,粗魯的罵了一句。
沈驚雀閉著眼睛一副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噁心得上半身直冒雞皮疙瘩。
真下頭。
真正的二皇子蕭景瑜,雖然性格怯懦木訥,但畢竟詩書禮儀教養下長大的皇子。
絕不會做出這等猥褻宮女的下流事。
方才聽到的「蕭景瑜」這個死動靜 ,輕浮放浪、戾氣外露。
肯定是被北狄替換了!
沈驚雀凝神屏息,生怕漏掉半點關鍵信息。
可那頭除了男人自斟自飲的咕嘟聲,再無其他聲響。
不多時,甚至傳來了粗重的鼾聲。
「嘖,這就睡了?」
沈驚雀吐槽了一句,不得不收回意識。
她頓時覺得自己虧了。
除了越發肯定這個二皇子是假貨外,居然一點有效的信息都沒有。
這個體驗卡只有十二個時辰的有效期。如果明晚這個時候還沒有聽到什麼有價值的,那這100氣運可就白費了。
哎,早知道明日再用了。
就在這樣的懊惱之中,沈驚雀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秋獵的第二日。
雖說昨日鬧出了藏狼谷獸潮的亂子,但皇帝似乎並未盡興,下了嚴旨將防線往回收縮了二十里,只在相對平緩的南麓開闢了新獵區,讓隨行臣子和皇子們自行縱馬狩獵。
沈驚雀一身天青色的騎裝,慢悠悠地騎著體育生,混在木蘭隊的女眷隊伍後頭。
她抬眼往前方瞧去。
只見蕭承煜一身明黃軟甲,在最前方策馬前行。
而在皇帝身側半步之後,赫然跟著二皇子蕭景瑜。
今日的「蕭景瑜」仿佛格外殷勤,低眉順眼地捧著天子的金柄馬鞭,鞍前馬後地伺候著。
皇帝咳嗽一聲,他便立刻躬身遞上水壺和帕子,皇帝抬手,他便馴服地上前攙扶。
恭順,怯懦。
一股子逆來順受的窩囊樣。
蕭承煜似乎對二兒子的孝順格外受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甚至將隨身佩戴的一柄鑲玉短匕解下來,親手賜到了蕭景瑜手裡。
周圍的朝臣們見狀,免不了低聲讚嘆幾句「二殿下至純至孝」。
沈驚雀默默翻了個白眼。
昨夜裡在帳子裡輕薄宮女的狂徒,到了白天搖身一變,直接成了感動大雍的二十四孝好大兒。
這演技,不去現代娛樂圈闖蕩一番簡直屈才。
「雀兒!發什麼呆呢,快跟上!」
前頭傳來一聲清脆高亢的呼喊。
徐挽纓一身火紅勁裝,在馬背上英姿颯爽地朝她招手。
「來了!」
沈驚雀翻身上馬,甩了甩馬鞭迎了上去。
昨日風波似乎都平息了。
女郎們在草坡上縱馬馳騁,射中了十幾隻肥碩的野兔和兩隻紅腹錦雞。
皇帝也興致勃勃,親手射了一頭鹿。
一切瞧著都風平浪靜,繁花似錦。
然而,沈驚雀心底那根弦,卻始終繃得緊緊的。
越是這般看似無懈可擊的太平,底下涌動的暗流往往越是致命。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眾人回營用膳歇息。
深秋的林子裡起了大風,颳得營帳四周的旌旗獵獵作響,捲起漫天的枯黃落葉。
沈驚雀坐在自己的帳中,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杏仁茶,食不知味。
腦海中的系統倒計時還在一分一秒地跳動。
【千里追風耳剩餘時長:一個時辰。】
直覺告訴她,那個消失的侍衛一定有鬼。
明日就要拔營回京,沈驚雀直覺他們一定會做點什麼。
可對方到底要怎麼做,何時動手,她們一無所知。
她很不喜歡這種被動等待的感覺。
「統子,再次鎖定蕭景瑜。」
沈驚雀閉上眼,神識順著無形的風聲蔓延出去。
起初,是一陣嘈雜的喧鬧聲。
沈驚雀耐著性子,將那些無關緊要的雜音逐一過濾。
忽然,一道低沉的聲音浮現。
「阿郎,屬下探過了,長公主營帳距離東麓崖口不過三里,咱們的人動手後偽裝成野獸夜襲的痕跡,旁人只會以為是昨日獸潮的餘波。」
那是個粗啞的男聲,帶著濃重的口音。
「很好。」
蕭景瑜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語氣里透著森冷的快意。
「那娘們兒太礙事了,她不死,咱們在京城的事就難辦。」
「今晚子時,你親自帶人去,記住了,務必做得乾淨些,別讓人看出破綻。」
「屬下明白,殿下放心。」
男聲恭敬地應下。
沈驚雀心倏然揪緊。
今天他們要刺殺母親!
她猛地睜開眼,手裡的茶盞差點砸在地上,慌張的衝出帳篷。
腳下一絆,差點摔了個趔趄。
「小小姐,您怎麼了。」
守在門口的天九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扶她。
沈驚雀擺了擺手,強撐著站起身。
「我去找母親,你守在這兒,誰來都說我身子不適,歇下了。」
「是。」
天九應下,眼底隱隱有一些擔憂。
沈驚雀深吸一口氣,撩起裙擺就往蕭明月的營帳方向跑去。
絕不能讓母親出事。
秋夜的風颳得厲害,枯黃的落葉打在她臉上,生疼。
她一口氣跑到蕭明月帳外,都沒注意門口青鳶不在,直接掀開帘子就往裡沖。
「母親,我剛……」
話音戛然而止,沈驚雀怔在原地。
蕭明月不在帳中,反而是周連海在親自整理著桌案。
「周……周公公,你怎麼在我母親的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