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當天正是臘月小年，長江一片薄霧。
冬風裹挾著江水，掠過整座江心孤島。
警戒線層層環繞，軍警巡邏車隊循環值守。
江邊燈柱依次亮起，煙花伴隨著無人機表演帶出的霓虹，照亮了半邊天。
島外，是千萬江城百姓歡度小年，炊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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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內，匯聚全球權貴，頂級超凡玩家，暗流洶湧。
……
……
有了陳曦的提醒，十二艘高速防爆汽艇壓下水花，一一排查島邊水域。
——靈氣復甦整整一年，超凡手段疊代速度快到讓人根本無法預料。
鬼魂類玩家，無法被觀測。
非人類玩家，能夠偽裝擬態成普通動物。
更有一些藉助道具的玩家，隱匿身形，避開審查。
所以為了今夜，蘇富比特地向特管局租借了金色道具【萬象鑒真羅盤】。
紫色靈光反覆掃過江面水域，數小時的輪巡排查，竟然真的抓出來一批企圖矇混登島的玩家。
「好的，我知道了，這邊一切順利。」
拍賣會現場，陳曦摸了摸隱形耳麥，看一眼坐在包廂里的妮娜。
對方正在進行線上會議，議題是關於「成立救助患病婦女兒童基金會」的。
視頻會議里的參會人員，全都穿著清一色的黑色教堂服飾，表情虔誠。
妮娜則面帶微笑溫柔地肯定每一個提案：
「是的，孩子才是未來的希望，我們作為主的羔羊，理應主動愛護羊羔。」
「生病的羔羊無法獻上虔誠，我們該拯救她們。」
「我們理應宣揚全知慈母的慈悲和偉大，讓他們知道，只要呼喚母親的名，就能得到回應。」
「母親是偉大的，祂一直在注視著我們。」
陳曦：「……」
怎麼說呢，這種感覺有些微妙。
一個邪 教頭子，面帶微笑主動承擔本該政府做的基礎保障。
甚至比政府還要對人民負責。
你們確定你們信奉的【全知慈母】真的沒有左手鐮刀右手錘嗎？
陳曦壓下了部分的煩躁。
她的任務是監視妮娜·波波夫，而不是拍賣會。
所以陳曦沒有權限調動在場特管局幹員。
這種沒有辦法掌控全局的感覺讓她有些不舒服——拍賣會表面風平浪靜，可實際卻暗流涌動。
畢竟誰也沒有預料到，宋末會突然決定拍賣【生死簿】。
——這件足以顛覆全球超凡格局，撼動神明權柄的至寶，就這麼被倉促推到世界面前。
「宋末……通靈師……難道是我猜錯了？她真的只是忌憚各方勢力，才急著脫手避險？」
陳曦慢慢搓了搓嘴唇，心裡緩緩浮現一個身影：
「【生死簿】關聯地府，那麼作為【無常】的陳淑蘭也一定會來。」
她雖然不清楚官方的安排，但有一點很明白：
波塞冬、亞瑟王、娜迦陸續出現，證明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
那麼，官方是絕對不會讓【生死簿】流落到任何國外玩家或者勢力手裡的。
……
……
……
「呵欠……」
美方陳氏集團投資的「聯合創造」投資基金會的包廂。某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懶懶打了個哈欠，眼神斜睨了艾芙琳一眼：
「吶，後生仔不爭氣的哇，到現在都咩覺醒啊，看樣子是隨了你那個死洋鬼子老爹的哇。」
「太姥姥，跟您說個好消息。」
艾芙琳面帶微笑，捧上一盞茶：
「我現在雖然沒有職業，但有兩個技能，一個是【行八百里】，一個是【畫餅充飢】，都是很有用的技能。
所以，下次您進入新副本，也可以帶上我，我一定不會拖您後腿。」
「你打著我的旗號到處狐假虎威，我都沒有計較——」
陳淑蘭剛想嘲諷幾句，可視線又在艾芙琳臉上細細端詳，最後在和女兒類似的眼睛上停留半晌，才忽得嘆口氣：
「算啦，畢竟是我仔的孫……今晚要是能拿下生死簿，以後你就跟我一起下本。」
「！」
艾芙琳雙眼一亮，臉上滿是志在必得。
……
……
晚七點，鐘聲落定。
拍賣會正式啟幕，會場安防嚴苛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只是入場，都需要進行雙重身份檢測。
——所有入場賓客，無論國籍、身份，都需要進行逐人核驗。
除了篩查危險物品，核驗身份，還禁止一切錄音錄像設備，防止泄密。
蘇富比還重金租借了特管局的安檢道具，就連製作邀請函本身的紙張，也是道具。
毫不誇張的說，沒有專屬邀請函——即便是一國元首，或者頂級王室權貴、千億財團掌舵人，今夜也踏不進會場大門半步。
……
伴隨著賓客絡繹不絕入場，全場氛圍肅穆起來。
「阿里嘎多……」
櫻木凜身穿一身紅白配色巫女服，眉眼疏離地向工作人員解釋：
「他們，不是人類，是我的，契約式神。」
她身後，除了財團代理人，還有兩名並不在名單上的異類：
一隻是體長兩米的青鬼，骨虬粗壯，青面獠牙，怪異的大臉上，兩隻血色瞳孔死死盯著過路會員。
另外一隻，則是外形肖似人類，但後背生出兩隻黑色羽翅的天狗，尖喙銳目，看人的時候，眼底滿是暴戾。
「那是什麼？天狗？」
「好像是式神，快走快走。」
「東京那邊的鬼怪啊？霓虹政府居然還沒人道消滅？」
大天狗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張開尖銳的喙，發出幾聲嚎叫：
「啊！哇啊啊！！」
怪異的尖叫刺穿耳膜，附近的賓客全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暈眩。
安倍凜像是沒有看見，只一個勁兒地微微鞠躬：
「抱歉，真是非常抱歉，天狗大人就是這樣的性格……」
天狗冷笑一聲，十分惡劣地就要振翅起飛——
誰知下一秒，特管局的金色網兜就扣上來了。
【縛妖索（紫）：由丹霞仙煉製的鎖妖器物，可限制其行動，一經束縛，需兩個時辰後方可脫落。】
「好的，沒問題。」
特管局工作人員面帶笑容，十分從容不迫，像是剛剛套了只傷人的惡犬：
「您好，本場邀請函實行單人獨入規則，一柬僅可持柬人入場，不可攜帶隨行人員。
您可以選擇將式神暫時留在會場外，也可以選擇申請更新入會人員名單。」
安倍凜目光微微停頓，剛要開口，卻注意到對方頭上【三十三級】的等級標籤。
不愧是華夏大國，靈氣復甦第一國。
就連工作人員，都是這種級別的玩家。
「……哈依。」
安倍凜抿了抿唇，只好把兩隻式神留在會場外，主動穿過安檢通道，目光落在剛剛入場的江城小隊上。
她眉眼微彎，遙遙點頭示意。
……
……
……
「霓虹玩家？認識我們？」
趙蔚來微微一怔，隨即禮貌地回以微笑，轉頭向身邊隊友確認：
「丁導，那邊那個霓虹玩家，有印象嗎？咱們之前打過交道嗎？」
「應該是排名前二十的安倍凜，據說是陰陽師。」
丁非凡推了推眼鏡，「聽說安倍晴明是狐妖之子，他的直系後代，應該也帶了點狐妖的血脈。
否則不會輕易和天狗、青鬼兩隻式神結契——這兩隻妖怪在霓虹的傳說里，都是性格暴躁，攻擊力很強的存在。」
「那不就是串兒中串兒中串嗎？」
待東瀛代表團走遠，鄧子文才壓著聲音吐槽：
「安倍晴明是狐妖之子，到她這一代，能有千分之一的血脈嗎？」
「難說。」
丁非凡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重：
「別被她的表象蒙蔽，能穩居全球玩家排行榜前二十，還操控兩隻妖怪的人，肯定有自己的底牌。
她們應該也是衝著【生死簿】來的。
我們之前的預判太樂觀了，原本以為這場拍賣來的急，很多海外勢力來不及布局入場，我們競爭壓力有限。
——現在看來，全球但凡有實力覬覦紅色道具的勢力，基本到齊了。
美利堅、霓虹、泰蘭德、義大利、希臘……還有大不列顛。」
「我們得做好傾盡所有，大出血的準備了。」
趙蔚來重重點頭，心底早已做好背水一戰的準備。
——為了今夜這場終極博弈，他們幾乎是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和底牌。
這一個月，三個人接連進入副本，售賣手中道具，又向劉桂蘭和翁陽借了相當一部分資源，勉強湊夠了三十五萬積分。
不止如此，為了應對今晚慘烈的資本廝殺，趙蔚來還代表江城小隊，和滬上的頂級打金團達成了合作協議。
前後傾盡一切，最終湊出四十五萬積分。
這已經是一筆相當驚人的財富了。
換算成現實世界裡的貨幣，足夠買下白宮都綽綽有餘。
……
……
「泥嚎！趙！丁！還有鄧！」
就在三個人小聲交流的時候，一聲有些彆扭的漢語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真的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