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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認主林淵,陰陽造化

  石室安靜了很久。

  溫雨瓷盯著林淵,那雙曾經冷厲的眸子裡,只剩下一層灰敗。

  金丹有損。

  結丹初期就是終點。

  這句話比噬魂術反噬還要致命。

  她拼了二十多年。從記事起就被師父扔進萬屍窟中修煉,十四歲築基,十九歲築基中期,二十三歲築基後期圓滿。

  極寒毒素侵入經脈之前,她是玄陰宗同輩中公認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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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寒毒爆發。

  掙扎、苦熬。

  好不容易凝結了金丹——結果是一顆殘丹。

  溫雨瓷緩緩閉上眼睛。

  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無聲地笑了一下。

  「師姐大可不必這麼喪氣,我有辦法幫你修復根基,甚至還能助你更進一步。」

  溫雨瓷猛地睜開眼。

  那雙灰敗的眸子裡,驟然迸射出一縷精光。

  但這縷精光只持續了一瞬便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太了解利益交換的規則了。

  越是絕望的人,越容易被人拿捏。

  而這個男人,恰恰最擅長拿捏人。

  「不過在談這件事之前,我有個問題。」

  溫雨瓷渾身緊繃。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金丹初期的法力在經脈中本能地運轉了一個小周天。

  但她很快意識到這個動作毫無意義。

  禁神術的烙印就刻在她的識海深處。只要林淵一個念頭,她的神魂就會被瞬間碾碎。

  「渡厄丹,是誰要的?」

  溫雨瓷的表情僵了一瞬。

  「血色禁地出來之後,寒髓蓮就被沈歸燕拿走了。你手裡這兩瓣,是她給你的。」

  「寒髓蓮是渡厄丹的主藥。你來找我煉丹,不是為沈歸燕。」

  溫雨瓷的呼吸停滯了一拍,隨後點頭。

  「不錯。渡厄丹是沈師祖要的。」

  「我以一命相抵,才從她手中換來寒髓蓮的花瓣和淨魂丹的丹方。原本——」

  她頓了一下,視線從林淵臉上移開,落在自己攤開的手掌上。

  掌心的紋路在靈燈光芒下清晰可見,像是一張錯綜複雜的命運圖。

  「原本我以為噬魂術能拿捏住你,讓你乖乖煉丹。」

  聲音裡帶著幾分濃重的自嘲。

  「沒想到你的神魂能超過我。」

  石室內沉默了數息。

  林淵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沈歸燕。

  元嬰期的老怪物。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斤兩。築基後期而已。在元嬰期修士面前,別說反抗,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碰都不能碰。想都不要想。

  「此丹你若不煉製,顧師祖追查下來,你我都活不了。」

  她停頓了一息,補了一句。

  「她給了的期限也是今天。」

  林淵沉吟片刻。

  沈歸燕要渡厄丹,溫雨瓷是中間人。現在溫雨瓷被他拿捏住了,等於這條線直接攥在了他手裡。

  煉,有風險——暴露了他五品丹師的能力,等於在玄陰宗的暗處多了一道被人覬覦的把柄。

  不煉,死——元嬰期的老怪物追查下來,他肯定跑不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

  而且換個角度想,給元嬰期老怪物煉丹,本身也是一種投資。

  「丹,我可以幫你煉。」

  「但我能有什麼好處?」

  溫雨瓷語塞。

  她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自己的家底。

  靈石——之前已經被林淵以各種理由掏了個底朝天。儲物袋裡加起來不超過兩百靈石。

  法器,千魂幡是她的本命法器,銅甲屍是多年祭煉的殺手鐧。這兩樣東西等於她的命。

  想來想去,竟然發現自己兩手空空。

  一個結丹期的嫡傳弟子,混到身無長物的地步。

  「你想要什麼?」溫雨瓷咬著牙問。

  林淵歪了歪頭。

  忽然問了一個完全不搭邊的問題。

  「你認識什麼高階的女修嗎?」

  溫雨瓷一愣。

  她原本繃緊的面部肌肉鬆了一下,隨即擰起了眉頭。

  腦海中條件反射般浮現出幾張面孔。

  師父,結丹後期,性情陰沉乖僻,收她為徒純粹是看她靈根資質不錯,適合繼承衣缽。

  沈歸燕——元嬰期,整個玄陰宗供著的老祖宗。

  「修為最高的自然是沈師祖。」溫雨瓷皺著眉,狐疑地打量著林淵,「你想做什麼?」

  林淵在心裡盤算了一秒。

  元嬰期。

  招惹這樣的存在……算了。

  林淵擺了擺手。

  「當我沒問。」

  他利落地收起那個不切實際的念頭,直接進入正題。

  「丹,我幫你煉。條件有兩個。」

  溫雨瓷盯著他。周身氣息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幾分。

  她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第一,你不可將我的任何消息透露給沈歸燕。我的身份,我的丹術,我的修為,一個字都不許提。對她而言,煉丹的人是你,不是我。」

  溫雨瓷點頭。

  「第二。」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

  溫雨瓷死死盯著林淵,胸口劇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條線。

  主人。

  這兩個字對她意味著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是玄陰宗嫡傳弟子。玄陰宗的天才弟子。

  讓她對一個築基後期的男修俯首稱臣。

  一種從心底深處翻湧上來的屈辱感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碎。

  「師姐。」

  江淮月靠在門框上,雙手交疊在胸前。

  她偏過頭,看了溫雨瓷一眼。

  「說身份地位,在宗門內,我可不比你差。」

  「我也是嫡傳弟子。我的師父是司馬端長老。論修為,我現在同樣是金丹。」

  她頓了一息。

  目光從溫雨瓷的臉上移開,落在林淵挺拔的背影上。

  「能跟著主人,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造化。」

  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

  溫雨瓷看著江淮月的臉。

  她認識江淮月。

  司馬端的首席弟子。築基九層巔峰的天才。在宗門年輕一輩中,江淮月排得上號的。

  這樣一個人——自願認了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為主人?

  她眼底那股掙扎和屈辱並沒有完全消散。但在那些翻湧的情緒之下,理性已經占據了上風。

  溫雨瓷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

  「……是。」

  「主人。」

  林淵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得意洋洋的嘴臉,也沒有虛偽的安撫。

  他轉身走向石桌,從儲物袋中取出溫雨瓷先前帶來的渡厄丹丹方。泛黃的藥簡展開,密密麻麻的藥理註解在靈燈下清晰可見。

  林淵掃了一遍。

  五品丹方。主藥寒髓蓮花瓣,輔以七味珍稀靈藥。成丹條件苛刻,對丹火屬性有極高要求。

  普通五品丹師煉這東西,十爐能出一爐就算走大運。

  他將丹方收好,隨後從懷中摸出一枚空白的碧色玉簡,在手中轉了轉。

  「在我煉丹之前,先把這個記住。」

  「陰陽無極造化大法。你先參悟。等渡厄丹煉完,我再幫你修復金丹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