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推開破了一半的石門,走出洞府。
清晨的空氣很清新。
他深吸一口氣,視線落在洞府外那兩畝靈田上。
這是他在玄陰宗外門的本職差事——照看靈田,每月按時上交成熟藥材,完成任務可以領取十枚靈石的俸祿。
昨夜溫雨瓷和林非鹿兩人在他家門口打了一架,靈力餘波橫掃過來,泥土都翻了一層。大部分低階靈草倒是還撐得住。
但有兩株紫靈草不太對勁。
草葉邊緣發黃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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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以前他只能幹瞪眼,最多澆點靈泉水聽天由命。
要是靈草死了,只能賠錢了事。
現在不一樣了。
晉升八品靈植師一眼就鎖定了問題。
這應該是主根斷裂造成的。
如果不處理,最多三天,這兩株紫靈草就會枯死。
林淵食指併攏,精準切開根部土壤,指尖凝出一絲木系靈力,點在斷須處。
靈力化作絲絲縷縷的生機,裹住創口,封死滲液。
周圍帶著地脈之氣的靈土重新覆蓋、壓實。
紫靈草泛黃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估計用不了幾天就能恢復如初。
林淵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
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眉心。
是海內的噬魂術印記盤踞,只要溫雨瓷一個念頭,就能讓他魂飛魄散。
想要翻盤,只有一個辦法——提升神魂強度,反超溫雨瓷,讓魂噬術反噬回去。
時間緊迫。
林淵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裡面還有這些年他攢下來的一千靈石。
想要繼續突破,就得瘋狂煉丹。
想要煉丹,就得先搞到材料。
……
丹寶閣是玄陰宗供弟子們購買材料和出售修煉資源的地方。
林淵踏入大門的瞬間,丹火焦香混著各種靈草的苦澀氣味撲面而來。
大廳里人來人往,大多是玄陰宗的外門弟子。
穿著丹寶閣灰色制服的夥計在櫃檯後忙碌,算盤珠子噼里啪啦撥得飛快。
林淵低著頭穿過人群,輕車熟路地拐向一層東側的靈材區。
以前他來這地方,總覺得什麼都貴。
現在再看那些櫃檯上擺著的靈材,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他腦子裡自動就開始拆解成分、估算純度、換算成丹的產量。
就像一個廚子看生鮮,一眼就知道這魚新不新鮮,那肉注沒注水。
「喲,這不是林師弟嗎?」
一名身著丹寶閣制服的女執事從櫃檯後迎了上來。
她長相普通,但五官中透著一股子生意人的精明。
不過她很快注意到林淵今日氣色紅潤,精神頭足,不似往日那般面黃肌瘦的寒酸樣。
臉上的笑容頓時真切了幾分。
「師弟今日要買點什麼?還是老規矩?」
林淵擺了擺手:「麻煩師姐給我拿些聚氣丹的材料,上品的。」
「上品?」
女執事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重新打量了林淵一眼,目光在他腰間那隻鼓囊囊的儲物袋上多停了一瞬。
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師弟來的可真是巧!」
她轉身從身後的藥櫃中麻利地取出一隻只錦盒,一字排開擺在櫃檯上。
「剛到了一批成色極好的靜心草、凝氣葉、地黃精。師弟請過目,都是經過丹寶閣鑑定的上品,童叟無欺!」
林淵垂眸看向櫃檯上那一排錦盒。
絲絨襯底,藥材碼得整整齊齊,賣相確實漂亮。
幾株靜心草葉片翠綠欲滴,靈氣盈盈,看上去品質上佳。凝氣葉紋路分明,光澤柔潤。地黃精色澤沉穩,表皮覆著一層淡淡的靈光。
單看外表,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林淵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但是八品靈植師對於靈材的了解,讓他感覺這些靈材不太對勁。
仔細看了看,他心裡就有數了。
這些光鮮亮麗的藥材內部,靈氣流動晦澀斷續,就像是被人揠苗助長而來的。
然後他把其中四份推到左邊,六份推到右邊。
「這四份我要了。」
他指了指右邊那六份被推開的錦盒。
「這六份不要,換一批。」
女執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師弟,這是何意?」她語氣不悅,「這些可都是同一批次的上品靈材,一個供貨商出的貨,怎會有問題?」
她語氣中帶了幾分不悅。
外門弟子大多眼拙,只能看個大概成色,這林淵平日裡買個下腳料都要挑三揀四,今日裝什麼大尾巴狼?
林淵也不惱聲音壓低幾分:「師姐確定要我說?」
「師弟請將,我洗耳恭聽!」這些靈材她看過不止一次,肯定沒有什麼問題的。
林淵隨手拿起一株被推到右邊的靜心草。
他將草莖橫在指尖,對著月光石的冷光微微轉動了一下。
「上品靜心草,葉脈應如髮絲般纖密,且韌性極強,輕彎不斷。」
他用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一片葉子邊緣,稍一用力。
「咔。」
葉片應聲碎裂,斷面粗糙。
女執事眼皮一跳。
林淵面色如常:「師姐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女執事面色漲紅,伸手接過那株靜心草。
她調動靈力匯聚於雙目,仔仔細細地探查了許久。
又湊到鼻端嗅了嗅。
臉色終於變了。
那極淡的藥香掩蓋下,確實有一股極難察覺的酸腐味——那是催靈液殘留的獨特氣息。
這種細微到極致的瑕疵,宗門裡那些內門的老丹師拿著放大鏡都未必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這個種地的小修士……怎麼一眼就看穿了?
女執事,硬擠出一個尷尬的表情。
「師弟好眼力……不過這批貨確實是上品,偶爾一兩株有點小瑕疵也是正常的嘛,並不影響煉丹使用。要不這樣,我給師弟每份便宜兩塊靈石,權當賠個不是?」
她想息事寧人。
「師姐,催靈液浸泡過的靜心草,內部經絡已經脆化。入爐後藥液暴沸,輕則炸爐,重則丹毒凝結在成丹之中。」
他豎起一根手指。
「服用這種丹藥,若是運氣好,丹毒入體,經脈阻塞,修為倒退。若是運氣不好——」
「經脈寸斷,走火入魔。」
林淵收回目光,看著女執事。
「師姐說不影響煉丹,那萬一出了人命,是算丹寶閣的,還是算師姐個人的?」
女執事的臉刷地白了。
這話說得不重,但分量極沉。
丹寶閣是玄陰宗的直屬產業,若是出了藥材事故鬧大了,追查下來,她一個小小執事擔不起這個罪。
她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囁嚅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林淵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其實他並不想把事情搞大。他只是想買到合格的材料而已。
但這女人仗著外門弟子眼拙,拿催靈液泡過的垃圾貨充上品賣,這種事他要是不點破,回去煉出來的丹藥自己吃下去,那才是真的要命。
就在女執事窘迫得恨不得鑽進櫃檯底下的時候。
二樓的木質樓梯上,傳來一陣慵懶的腳步聲。
咚。
咚。
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一個悠閒的節拍上。
「有意思。」
一個軟糯的聲音從樓梯口飄下來。
「我丹寶閣開張這麼些年,外門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位眼光毒辣的鑒材高手?」
聲音慵懶,像是剛從午睡中醒來,帶著一股子還沒完全清醒的沙啞。
大廳內原本就安靜的氣氛瞬間更靜了,靜得連靈炭噼啪的聲音都聽得見。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匯聚向樓梯口。
一隻穿著青色繡鞋的小腳先探了出來。
腳踝纖細雪白,繫著一根紅繩。紅白相間,在樓梯昏黃的靈燈光下,妖冶得不像話。
緊接著,是一襲淡青色的長裙。
裙擺開叉極高,隨著主人邁步,一雙白得晃眼的長腿若隱若現。肌膚細膩如凝脂,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珠光,仿佛天生自帶柔光。
來人一手扶著木質扶手,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每走一步,那條開叉的裙擺便盪開一次,露出一截大腿又迅速合攏,像是不經意的撩撥,又像是刻意的引誘。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許歲的年紀,正是女人最成熟豐腴的時候。
身材豐盈飽滿,曲線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腰肢纖柔卻豐臀高聳,走起路來款擺生姿。
胸前那驚心動魄的弧度隨著步伐微微顫動。淡青色的衣領半敞,露出一截如玉般的鎖骨和一道深深的陰影。
那張臉,是一張精緻的瓜子臉。
五官柔美,未施粉黛,卻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媚意。
眼波流轉間,似笑非笑。
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視線懶洋洋地從樓梯上方掃下來,最後落在林淵身上。
目光停留了一瞬。
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貨物。
大廳里至少有七八個男修的目光黏在她身上,移都移不開。
林淵也看了過去。
丹寶閣管事,黎漾。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據說此女不僅是丹寶閣的管事,更是玄陰宗為數不多精通靈材鑑定與丹道商貿的行家。
外門坊市里大大小小的靈材生意,有一半要經她的手。
能在玄陰宗這種吃人的地方做到管事的位子,光靠長得好看可不夠。
林淵心中暗自提了幾分警惕。
黎漾走到樓梯最後一級台階,停住了腳步。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淵,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雙桃花眼裡,興趣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