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耀鬆開孟立志的手,臉色凝重的看著苗雨。
「你說,我聽聽啥要求再決定,你要是想為難我 ,我也不怕你。」
苗雨坐直了身子,手裡捏著一支筆,目露凶光的看著張長耀。
「我要你把我超生的孩子戶口落上,我不做買賣就得靠種地養孩子們。」
張長耀坐在離自己最近的椅子上,很冷靜的說。
「嗯……好,這個不難,一會兒我就帶你去。
不過你以後不能再做和這個配方有關係的買賣,一會兒咱們都寫在裡面。
協議就是孟立志幫你墊付了孩子超生的罰款。
你用配方還了欠孟立志的錢,還保證永遠不做和這個配方有關聯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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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的話就在協議上簽字、畫押,這邊兒。
你和計劃生育辦的人把超生罰款一次性結清的手續辦了。
孟立志帶你去派出所把孩子的戶口落下。
你可以拿著戶口去村里領口糧田,領完口糧田你就來教孟立志做豆筋和青紅方。」
苗雨把事情反覆的說了幾遍,確定張長耀聽明白了才開始做手續。
看著手裡兩個孩子的戶口收據,張長耀比自己每天送完豆筋兒心裡都高興。
徑直去了診所,把家裡的事兒告訴給了楊德山和劉明君。
「好,長耀從今以後咱們不受她那份兒氣。
天天兩三點鐘起來,也不是正常人遭的罪。
以後咱好好的和你老叔我們倆學給人看病。
好歹咱這個手藝不用起早爬半夜的和耗子一樣。」劉明君給張長耀倒了一杯熱水。
「師父,我倒不是不想遭罪,是老天爺不讓。
以後我就好好的跟著你們倆,儘快的把手藝學到手。」
張長耀喝了一口熱水,看著床上躺著被扎的滿身都是針的張開舉心裡空落落的。
「長耀,這是我最近攢的錢,你拿回去買東西。
咱們家是不是現在就剩下牆,連做飯都成問題了吧?」
楊德山給張開舉拔完針,把自己褲子兜里的一個花手絹塞進張長耀的上衣兜。
「老叔,我不能要你的錢,我自己還有,夠買鍋和缸的。」
張長耀伸手去掏楊德山給自己的花手絹。
「長耀,老叔要錢沒用,廖智也總給我錢。
我沒地方花。」楊德山按住了張長耀的手。
「長耀,你們家的事兒就是診所的事兒。
一會兒讓你秀蘭姨把碗筷啥的給你拿一部分。
我們四個人留四個就行。」劉明君也在一旁說。
「長耀,我扎完今天就不來了,你老叔手藝還真不孬。」張開舉穿好上衣準備要走。
「爹,我今天走著來的,你先回去吧?」張長耀看了一眼等著他的張開舉。
「嗯!那……那我就先走了。」張開舉看了一眼屋外。
「張長耀,你和兩個叔商量一下,我準備把理髮店擴大。
這個房子暫時不往外租了,你們得再找一個房子開診所。」
齊文秋看著屋裡沒有來看病的人,就過來和張長耀說。
「文秋姐,我想等廖智回來再說,整個診所搬家。
我自己有點兒費點勁兒。」張長耀捏了一下手裡的書。
「張長耀,我不想等廖智回來,我怕廖智不同意。
你們也別為難廖智,你說他在家怎麼和你們說?
廖智整天說你和老叔救了他,他要報答你們,我聽苗雨說咋不是那回事兒呢?
苗雨說是林秋也就是廖智原來的媳婦兒。
給你們拿了治病的錢,你們才給廖智治的病。
你們家的房子就是林秋給你的錢蓋的,是吧?
要是這樣說,那應該是誰也不欠誰才對吧?」齊文秋摸著門面房的窗戶問張長耀。
「嗯!苗雨說的沒錯,我明天就找房子搬。」張長耀看了一眼劉明君和楊德山。
「長耀,房子我和你老叔都找好,錢也交了,一直怕廖智生氣就沒搬。
那你明天過來拾掇,讓侯九找個車咱們搬家。」劉明君捏了一下張長耀的胳膊。
「劉大叔,老叔,不是我趁廖智不在家攆你們。
是我這個理髮店確實是太小了,轉不開身。
你們也知道我這個理髮店來的都是啥人。
人家鄉里的大領導們都是有身份的,要想留住人家只能是擴大店面。」
齊文秋和劉明君解釋一句,回了自己的理髮店。
「老叔,廖智騎的車子我想騎回去,家裡沒有腿兒。
來回走不方便。」張長耀小聲的和楊德山商量。
「長耀,你聽老叔的,咱先別要車子,你先走幾天。
家裡不是還有錢嗎?要不你再買一個毛驢子。
啥事兒別往一起趕,別等廖智回來收不了場。」楊德山小聲的勸張長耀。
張長耀沒辦法只好點頭答應,去供銷社買了一口鍋讓銷售員幫忙捆在自己身上。
「長耀哥,你這是替誰背了一口大黑鍋,趕緊去找包相爺擊鼓鳴冤。」
在院子裡和聞達撅著屁股彈玻璃球兒的侯九起身笑話張長耀。
「背黑鍋那是用過的,我這口是新的不算。」
張長耀靠在牆上等著侯九幫自己把鍋拿下來。
「張長耀,咱們家現在啥也不缺,你看老姑家給拿的苞米碴子,小米。
鄭美芝的毛驢車和高粱米、黃米和飯豆。
杜秋哥和麗萍姐給拿的衣服、褲子,還有一個碗櫃。
二哥給拿了一口水缸,翟慶明給了兩個罈子。
罈子里裝的大醬和鹹菜。」楊五妮指著一地的東西給張長耀看。
「哈哈!沒想到一天時間咱們家就又啥都不缺了。」
張長耀把鍋放在鍋嗆子裡,挨樣兒的摸著地上的東西。
「老姑說了,過幾天去老姐家把他們家用不上的東西都給你搬來。」
楊五妮蹲在張長耀身後,也摸著被自己擦的鋥明瓦亮的罈罈罐罐。
「三叔,我爹讓我給你送點兒葷油和鹽,怕你們沒有東西開鍋燎灶。」
關玉秀端著一個盤子和半碗咸鹽進了屋。
「玉秀,你爹這是不看著你了?」
侯九趕緊起身接過關玉秀手裡的盤子和碗放在鍋台上,拉著她的手緊密。
「我爹說了,讓你們家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去我們家提親。
還說了,結了婚你得聽我的,不許再像王富貴似的招花惹草。」關玉秀笑著甩開侯九的手。
「玉秀,這個不用保證我也不敢,有五妮嫂子看著我怕挨揍。」侯九笑著跟在關玉秀身後。
「侯九,玉秀,你們倆先別張羅結婚的事兒。
明天先張羅著把豆腐坊支吾起來,把豆筋兒和青紅方接骨上。
孟立志就是再快,他也沒有你老手做得好。
你們倆別大張旗鼓的干,先把我天天送的客戶穩住。
你們現在就去和你爹說,這事兒趕早不趕晚。」
張長耀推著他們倆出屋,讓他們去找關林。
「五妮,我現在就給賴海和寫信,讓他們張羅做豆筋兒和青紅方。
苗雨和我簽的是咱們家不能幹和這個有關的買賣,沒說不能別人干。
趁著孟立志還沒學會,讓賴海趕緊張羅著把縣裡的市場占住。」張長耀拿出紙和筆開始寫。
「張長耀,我想不通,你這樣做對咱有啥好處?」楊五妮趴在炕上看著張長耀。
「哈哈!五妮,山人自有妙計,好處可大了。
我告訴你以後咱們家就靠這個能發大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