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慶亮表白一樣深情的看著楊五妮的後背說。
楊五妮根本就沒有聽見他說的話,自顧自的快走回家去取樹籽。
「五妮嫂子,樹籽我和侯九送上去就行,你就在山腳下看著。」
翟慶亮把楊五妮攔下,讓她坐在毛驢車上等著。
自己和侯九扛著樹籽上了山 ,把每一種樹籽都分開。
按照楊五妮交代的,種在樹坑裡,把土壓實,蓋上毛嗑兒頭。
兩天不到,兩座山上已經布滿了毛磕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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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磕頭不夠,幾個小隊村長就帶頭把自己家的毛磕頭拉來。
楊五妮坐在二哥和黃靜雅的墳前,等著滿山的人離開,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件事和自己和張長耀都沒有關係。
不管是看在誰的面子上反正這兩座山已經埋進去了她的希望。
只要果樹都長起來、結了果,她就能讓所有人知道他們今天不是白幫忙。
現在不能說,現在說的話,那就是褻瀆了「鄰里互幫」這個幾個聖潔的字。
廖智也沒有辜負翟慶亮的一番好意,在鄉里的表彰大會上把他夸的天花亂墜。
又把他的事情報告到了縣裡,翟慶亮得到了縣裡的口頭表揚。
那一陣子他走路都直冒大鼻涕泡,哼哼唧唧的和翟四令一個樣兒。
「建軍哥,我想求你個事兒,我想出錢讓你幫我宣傳。
只要是誰看見張長耀了,我就給他三百塊錢,這是他的照片。
還有就是胡秀兒的案子,我也出三百塊錢。
只要是誰能說出來帶著胡秀兒上樓頂的人長啥樣?
能說清楚胡秀兒被人害了的全過程,這個錢就給他。」
楊五妮摘掉頭上的圍巾,拿出來六百塊錢放在王建軍的辦公桌上。
「五妮,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也正在籌劃著名咋和上邊說。
人都是無利不起早,沒有利益誰都不想給自己惹事兒。
張長耀的事兒我能幫你宣傳,錢你自己出。
胡秀兒的案子屬於是公家的事兒,這個錢不用你出,我找上邊申請就行。
我現在就讓小王拿著張長耀的照片去挨家挨戶的問。
五妮,你最近太瘦了,你看著兩個大眼睛都占半個臉了。
我給你買了幾盒麥乳精和紅糖,你拿回去喝。
建軍哥別的能耐沒有,幫你找張長耀的屍體。
和為胡秀兒找到害他的人這點事兒還能辦好。
我看你把廖智攆出來,我也不敢去你們家給你送去。
怕對你的影響不好,我知道農村人都喜歡盯著寡婦門口嚼舌根子。」
王建軍從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來早就買好的麥乳精和紅糖推到楊五妮面前。
「建軍哥,我不缺吃喝,劉大叔天天讓秀蘭姨給我熬人參雞湯。
我就是晚上睡不著覺,有時候就能看見張長耀站在我頭頂看著我。
我抓他抓不到,問他在哪兒他又不說,被他氣的。
我真沒想到,他活著的時候啥事兒都願意悶在心裡,死了也這樣。
他一直就沒搞明白一個事兒,天大的事兒兩個人分擔就是小事兒。
一個人硬抗,時間長了那就是病的道理。」楊五妮把東西推回給王建軍。
「五妮,你要是不收這些個東西,建軍哥就生氣了。
不管我師父啥樣,在我心裡你都是我師妹。
就是以後,我師父不認我,你也是我的師妹。
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看透我的心思,你最懂我。
我不奢望自己有一天能照顧你,我也知道你不用我照顧。
在建軍哥的心裡,誰也沒辦法代替你的位置。」
王建軍起身找了一個布袋子,把東西裝進去,放在了楊五妮的椅子旁邊。
「建軍哥,我還有一個重要的事兒要和你說。
我想起了假裝博物館人來領金佛的人是誰了。
你去柳林鄉,找沒了半個耳朵的林青,也就是秦彩鳳現在的男人。
我恍惚記得那兩個人和跟在林青身後的人很像。」楊五妮尋思了一下告訴王建軍。
「五妮,要不這樣,你現在和我去一趟柳林鄉。
我和那個林青不熟,問詢的話怕他不能和我說實話。
你和秦彩鳳還有林青都熟,你幫我套他的話估計能行。」
王建軍穿上外衣,拎著地上的東西,等著楊五妮同意。
楊五妮已經送完豆筋兒,也沒什麼要緊事兒,也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不過沒有坐王建軍的車,她讓王建軍先走,自己趕著毛驢車回家。
王建軍把車開到楊五妮家門口下車等著她回來。
楊五妮趕著毛驢車到家,卸了車,把毛驢子拴好餵上,才上了吉普車。
侯九在一旁看著不敢言語,他知道楊五妮不會無緣無故的上王建軍的車。
柳林鄉的彩鳳肉鋪門口沒有幾個人買肉。
秦彩鳳抱著孩子坐在凳子上發呆,看見吉普車來身子猛的一抖,緩過神兒來。
「王建軍,五妮姐,你……你們咋一起來了。」
秦彩鳳忙不迭的起身過來迎王建軍和楊五妮。
「秦彩鳳,林青呢?」楊五妮看著屋子裡沒有人轉頭問秦彩鳳。
「剛出去送肉,一會兒就能回來。」秦彩鳳探著頭看向路上。
「秦彩鳳,你們家男人犯了事兒你知道嗎?
你要是能提前舉報他,我能保你和孩子沒事兒。」
王建軍看見秦彩鳳神情慌張,就動了心思,想想嚇唬她搞出點意外驚喜。
「沒……沒事兒啊?他現在一直和我在一起 ,沒犯法。」
秦彩鳳往屋子裡走,把後背對著王建軍,來掩蓋自己的慌張。
「秦彩鳳,你要是不說實話,等林青回來他自己招了,那你和孩子就是知情不報。
到那個時候別說建軍哥想幫你,就是包公來了都沒轍兒。」
楊五妮快走幾步,攔不住秦彩鳳,和王建軍一樣的嚇唬她。
「五妮,我真不知道林青咋滴了?要不你們就等他回來把他抓走。」
秦彩鳳的腦門兒上已經明顯有了細細的汗滲出。
「建軍哥,機會咱們給了,她自己不珍惜怨不得咱們。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老天爺都難救該死的鬼。
就是孩子太小了,要和大人一起在監獄裡長大,太可憐。」
楊五妮拉著王建軍,兩個人坐在炕沿上嘮起了「閒嗑兒」。
「五妮,現在政策比以前好,不讓孩子一直在監獄裡待著。
等孩子長到五、六歲的時候,就送到孤兒院裡上學。
就是孩子長大以後不認媽,有的還恨自己的媽。」
王建軍打量著屋子裡的擺設,嘴裡不停的和楊五妮「嘮嗑兒」。
「五妮姐,王所長,你們倆說話算數嗎?」
秦彩鳳心裡的防線終於被擊破,湊過來看著王建軍和楊五妮問。
「咋說呢?這也得看你伸沒伸手,參沒參與?
要是林青殺人你幫著扯腿,他想害人你幫著出主意那就是同謀,我們幫不上忙。
只要不是這樣,我和上邊說句話,想個辦法。
保住你和孩子那就是小事一樁。」王建軍立馬一臉嚴肅的和秦彩鳳說
「那……那沒有,我啥時候都不敢參與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