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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戰術討論還在繼續。

  有人問出了那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那上面的人修為高不可測,我們就算吸了仙源,真能打得過?人家在上面修煉了上萬年,我們在下面被薅了上萬年,這差距,拿頭打?」

  這話一出,殿裡又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打得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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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跟著附和:「對啊,我們對上面的戰力修為一無所知。人家什麼境界、什麼法寶、什麼手段,我們兩眼一抹黑。貿然上去,跟蒙著眼睛打架有什麼區別?」

  ——「萬一上去被人一巴掌拍下來,那不成送人頭了?」

  ——「送人頭還好說,就怕連人頭都送不上去,半路就被雷劈了。」

  衛蒼玄抬手,往下壓了壓。

  全員安靜後,他開口,語氣不緊不慢:「又不是不能下來。」

  眾人:「???」

  什麼叫「又不是不能下來」?

  這話聽著怎麼像在哄小孩?

  衛蒼玄掃了一圈滿臉不解的眾人,解釋道:

  「老夫審過聞喜樂了,飛升者上去第一重天叫清微天域。規則最弱,仙源稀薄。」

  「很多飛升上來的修士一輩子困在這裡,連天界收割黑幕都不知道。說白了,就是天界的邊角料區域,人家自己都看不上。」

  「清微天域屬於邊境區域,天道權限薄弱,所以那些人才能在上面往下丟東西。」

  「我們要撕開的就是這一層天域結界。那裡雲海連綿,浮空仙山,大片廢棄的舊飛升通道遺蹟,仙跡罕見,平常時也就幾個巡邏的仙兵。地廣人稀,防守空虛。」

  「小顰兒兩次渡劫,兩次雷劫里丟垃圾的,來來回回就那幾張臉。說明什麼?說明每次往雷劫里扔東西的,就那麼幾個。不是千軍萬馬,是一小撮。」

  他豎起一根手指:「裂縫一開,仙源一吸,劫一渡,直接用雷打,打完就跑。」

  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能躲則躲,不能則跑回來。」

  再豎起第三根手指:「上面的人不能下來,這是天道規律。他們下不來,但我們上得去,這叫什麼?這叫單向通道,這是我們的優勢。」

  殿裡眾人眼睛都亮了。

  衛蒼玄繼續說:「先解決那幾個丟垃圾的。能繼續打上去就繼續,不能我們就退回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回來關上門,他們還是下不來。下次再找機會上去打。一次打不死,就打兩次。兩次打不死,就打三次!」

  有人忍不住打斷:「你不是剛剛才說過不想跑了嗎?」

  衛蒼玄看了他一眼:「老夫說的是不想被動跑。主動跑和被動跑是兩回事。被動跑是逃命,主動跑是戰術。」

  那人縮了縮脖子:「……哦。」

  衛蒼玄頓了頓,語氣沉了沉:「說白了,這就是一場游擊戰。敵在明,我們在暗。他們在上面從來沒被人打過。我們是第一波上去敲門的,他們比我們還慌。」

  北海之主點頭:「有道理。他們習慣了下黑手。一旦被正面打上門,反應未必比我們快。從沒挨過打的人,挨第一巴掌的時候,肯定是懵的。」

  姬煙辭轉著花,嘴角一勾:「懵了就好辦了。趁他懵,要他命。本座最喜歡趁人懵的時候下手。」

  白鏡心附和:「嗯,先打那幾個丟垃圾的。把那幾隻爪子剁了,再慢慢往上摸。一個一個來,不著急。」

  謝環環拍舉手:「陣宗負責布陣,把退路鋪好。萬一打不過就跑回來,跑回來有陣接著,安全。退路鋪好了,前面的人才能放心打。」

  禪宗主持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老衲負責殿後。跑的時候,老衲的佛光能擋一陣。」

  小黑吊下來,尾巴一甩:「本座負責罵人。罵到他們自閉,給你們爭取時間。」

  我爹轉頭看它:「你罵人有什麼用?」

  小黑:「怎麼沒用?本座罵他們,他們氣得跳腳,跳腳就露出破綻,露出破綻你們就打。」

  我爹想了想:「……有點道理。」

  小黑得意地尾巴一翹:「本座活了上萬年,罵人經驗豐富。」

  衛蒼玄聞言撇了它一眼,沒說話。

  他繼續做總結:「所以,方針就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不貪功,不冒進,儘量不送人頭。」

  眾人齊聲:「明白。」

  衛蒼玄點頭:「這幾個月該衝擊境界的沖境界,該閉關的閉關。尤其是這次從凡界回來的,把劫後修為沉底後,三個月後,萬仙盟集合。散會。」

  眾人起身,魚貫而出。

  經過我爹身邊的時候,好幾個宗主不約而同地繞了半步,離他遠了點。

  北海之主走得最快,第一個出殿門,頭都沒回。

  妙丹宗宗主跟在後面,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

  我爹渾然不覺,還湊到我娘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夢夢,散會了,咱倆一起走?」

  我娘頭也不回:「我回清雲宗。」

  我爹:「我送你。」

  我娘:「不用。」

  我爹:「順路。」

  我娘:「不順路。」

  我爹:「我繞路。」

  我娘:「…………」

  小黑跟在我肩膀上,小聲嘀咕:「本座就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

  我點頭:「那當然。要不然怎麼追到我娘的?」

  小黑:「……有道理。」

  我爹回頭瞪我們一眼:「你們倆嘀咕什麼呢?」

  我:「沒什麼,誇你臉皮厚。」

  我爹:「那叫執著。」

  我豎起大拇指:「行,執著。」

  我爹滿意了,繼續追我娘去了。

  衛蒼玄經過我們身邊,看了我和師兄們一眼:「你們幾個,去閉關。小顰兒你……你不用,你加練。」

  我指的自己:「我?一個人?」

  衛蒼玄:「對。」

  我:「為什麼師兄們不用?」

  衛蒼玄:「他們要沉澱修為。剛渡完劫,需要時間把仙源和劫雷的力量徹底消化。你不一樣,仙源和劫雷的力量對你來說就是吃飯喝水,吸多少消化多少,不用沉澱。」

  我無法反駁:「……行吧。」

  衛蒼玄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有空把你那些法寶重新溫養一遍,能修則修,能補則補。三個月後上去打架,你那堆破爛還能用。」

  我反駁:「那不是破爛!那是家底!」

  衛蒼玄:「家底也是破爛。快去。」

  我:「……哦。」

  我轉頭看向山門口。

  我爹娘的背影越來越遠。

  陽光從山門口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小黑催我:「走吧,三個月後要打架了,你再不練,到時候上去被人一巴掌拍下來,丟的是本座的臉。」

  我轉頭看它:「你的臉?」

  小黑理所當然:「你是我罩的人。你被打了,本座面子往哪擱?」

  我笑了,大步朝練功場走去。

  ————

  三個月後。

  我正在練功場上揮劍,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淌,衣袍濕了半截。

  小黑盤在旁邊的石頭上啃糖葫蘆,一邊啃一邊點評:「這一劍歪了半寸,重來。那一劍力度夠了但角度偏了,重來。這一劍……」

  忽然,我哥的洞府方向傳來一股靈力爆動。

  那股靈力沖天而起,把洞府上空的雲都衝散了。

  小黑從石頭上彈起來,金色的豎瞳瞪得溜圓:「化神劫,來了!」

  我大喊:「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