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國良捧著紫砂杯反覆把玩。
姚愛群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腕上的玉鐲,嘴角的弧度翹起就沒下來過。
祁文深看了沈若一眼。
沈若輕輕點了一下頭,手心已經微微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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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關遲早要過。
但真到了這一刻,她還是緊張。
祁文深走到沈國良和姚愛群面前,站定,然後鄭重地彎了彎腰。
「叔叔,阿姨。」
沈國良放下紫砂杯,姚愛群停住撫摸玉鐲的動作,兩人齊齊抬頭看他。
祁文深站直身,語氣認真,「我和若若正在交往,希望你們能同意。」
客廳一靜。
沈玉蘭坐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兒子,是不是有點太直接了?
沈國良手上那隻紫砂杯差點滑出去。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杯蓋磕在杯身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看看祁文深,又扭頭看姚愛群,「你聽沒聽見?文深說跟咱閨女交往。」
「有。」
「那就是真的了。」
沒有幻聽。
怪不得送這麼重的禮。
這小子,原來是肖想他們閨女呢。
他把紫砂杯往茶几上輕輕一放,轉頭看向沈若。
「你們倆,什麼時候開始的?」
沈若站在祁文深身側,雙手絞在身前,難得露出幾分乖巧的模樣。
「有幾個月了。」
「幾個月?」
姚愛群的聲音提起來,「交往那麼久都不告訴我們?那如果我們不來,是不是等有了孩子才說?」
沈若的臉一下子紅了,「媽,哪有那麼快……」
「怎麼沒有?現在的年輕人,閃婚閃育多的是,你倒是給我爭口氣,先領了證再生。」
沈若:「……」
這,這是重點嗎?
沈國良的矛頭又轉向沈玉蘭,「玉蘭,這事你竟然也瞞著我們?」
沈玉蘭冷不丁被點名,連忙擺手,「沈大哥,我沒瞞,我也是這幾天才知道的,我都罵過文深了……」
她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心一橫,決定棄子自保,「罵他年齡那麼大,還要禍禍若若,這不老牛吃嫩草嘛。」
祁文深的表情裂了一瞬。
他偏頭看了親媽一眼,眼神裡帶著控訴。
他哪裡老了?
只比沈若大了六歲。
正值壯年,事業有成,身體健康,怎麼到她嘴裡就成了老牛?
沈若差點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又趕緊抿回去。
蘭姨把親兒子往火坑裡一推,自己先摘乾淨了。
她在心裡默默給沈玉蘭豎了個大拇指。
沈玉蘭對上兒子投來的目光,心裡歉意地暗念一聲。
兒子,對不起,媽年紀大了,承受不起你沈叔的怒火。
祁文深很快穩住了表情。
見沈國良還要拉著沈若責問。
趕緊把火力往自己身上引。
他上前一步,脊背如松,「叔叔,阿姨,我對若若是真心的,是奔著結婚去的,昨天沒告訴你們,是因為你們勞累奔波了一天,怕說了影響你們休息,想等今天正式跟你們說。」
沈國良和姚愛群對視了一眼,表情里的震驚稍稍平復了一些。
奔著結婚去的。
這話聽著倒是讓人心裡踏實。
沈若站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她悄悄把手背到身後,在裙子上蹭了蹭。
心裡暗暗給祁文深打氣。
加油啊!
撐住。
現在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沈國良沉默了好一會兒。
「文深,我家若若不嫁人的。」
姚愛群看了沈國良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認。
這是他們夫妻倆早就商量過的事。
沈若是獨女,從小嬌生慣養,他們捨不得她嫁到別人家去受委屈。
「我知道。
「我招的是上門女婿。」
「我願意入贅。」
「什麼?」
沈國良和姚愛群幾乎是同時開口,「你說什麼?」
祁文深重複了一遍,字字清晰,「我願意入贅沈家。」
沈國良和姚愛群再次對視。
這一次,他們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震驚。
他們知道沈玉蘭家有多少房產。
祁文深是沈玉蘭的獨子,這些將來都是他的。
這樣的條件,這樣的身家,一個黃金單身漢,真的願意入贅?
自家閨女能壓得住嗎?
他開玩笑的吧?
沈玉蘭適時出聲了。
「我跟文深談過了,他是真的願意入贅。」
沈國良看向沈玉蘭,眉頭擰著,「他願意,你也願意?」
「肯定願意啊,有人肯幫我管管他,我都不知道多省心。」
沈國良和姚愛群還在消化這個消息,祁文深已經接著開口了。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就算我入贅,也不用你們養,我自帶嫁妝。」
沈若正在喝水。
直接被嗆了個驚天動地。
「咳咳咳……你說什麼?」
她一邊咳一邊抬頭看他,滿臉不可置信。
自帶嫁妝。
他管那些房產,那些存款,那些她看都看不懂的投資組合叫嫁妝?
沈玉蘭在旁邊果斷把親兒子賣了個徹底,「對,文深名下所有的房產都過戶給若若,還有銀行卡,也歸若若管。」
沈國良和姚愛群的嘴已經合不攏了。
兩人拉著手坐在沙發上,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念頭。
好帥一女婿,好豐厚的嫁妝,好誘人的條件,好重的承諾。
沈玉蘭還在加碼。
她轉身走到客廳一側的置物櫃旁,拉開最下面的櫃門,從裡面掏出一個大袋子。
她把袋子提到茶几上,打開,然後一摞一摞地往外掏。
紅色的本子。
一本,兩本……
茶几上很快就堆滿了,紅彤彤的一片,幾乎把玻璃台面完全覆蓋。
沈國良和姚愛群看著那一堆東西,眼睛都直了。
他們認得那是什麼。
房產證。
「還有些沒帶來的,太重了,拿不了那麼多。」
沈玉蘭把袋子倒空。
沈若盯著那一片紅色。
知道和看到的差別,真的很大。
她低頭看著那一堆房產證,再看看祁文深。
沈若忽然覺得他有點慘。
是真的慘。
親媽棄子自保在前,當眾掏房產證在後,把他賣得乾乾淨淨,連底褲都不剩。
沈國良良和姚愛群坐在沙發上。
面前是堆積如山的房產證,和願意入贅,還把全部身家過戶給閨女的未來女婿。
如果他若若一領證。
等於白撿了個兒子
兩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所有人都提起心。